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未知作者

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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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王子豪房间的门开着,灯亮着,从门缝里能看到一点光,听到翻书的声音,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程亮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了自己的门,从保姆房到王子豪的卧室,距离很短,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走到王子豪卧室门口,他停了,门开着,灯是暖黄色的,床头那盏不亮,照得整个房间有一种温吞的暧昧感。

王子豪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板,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他没立刻抬头,把手里那页看完了,才慢慢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在门口碰上了。

程亮站在门外,手攥着门框,他穿着那件深蓝色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那道疤,脸是绷着的,下颌咬得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但耳根是红的,怎么都压不住的那种红,从耳垂一直烧到脖子。

王子豪看了他一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视线掠过程亮的头发,眉眼,嘴唇,锁骨,衬衫的领口,系好的扣子,裤腿,穿着拖鞋的脚还穿了双袜子。

王子豪的目光在那双袜子上停了半秒,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手机也放下了,然后往旁边让了让床的左侧空出了一块。

这个动作很轻很小,但意思很明确。

程亮盯着那块空出来的床单,白色的,平整的,像在等一个人躺上去,他的心跳快到能听见声音了,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锣打鼓。

他迈了一步,跨过门槛。

脚踩在王子豪卧室的地毯上,比走廊的硬地板软,这一步的感觉不一样,他知道过了这个门槛,就不是保姆房和主卧的区别了,是另一回事。

走到床边,他站住了。

离床沿半步的距离,低头看着那张床,床很大,两米的,两个人的话绰绰有余,被子叠得整齐,王子豪的东西永远整齐,就连床单的褶皱都是直的。

“还站着干嘛。”王子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但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慵懒。

程亮的手攥了一下,松开了,他转过身,坐到了床沿上。

床很软,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往下陷了一点,他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往后看。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王子豪挪了一下位置,离他近了,能感觉到床垫的另一侧微微塌陷,温度也近了。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后颈,温热的干燥的,指腹的茧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不是用力捏的那种,是搭着,像在安抚一只绷紧了的猫。

程亮的肩膀绷了一下,没躲。

“喝酒了?”王子豪凑近了闻了一下,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混着一丝红酒的余味。

“嗯,喝了点。”

“壮胆?”

程亮没回答。

王子豪的手从后颈滑到他的肩膀,捏了一下,力气不大,但很准,正好按在程亮绷得最紧的那块肌肉上,酸胀感传上来,程亮闷哼了一声。

“别绷着。”

程亮想说“我没绷”,但说不出口,他确实绷着,从脖子到腰到腿,每一块肌肉都是僵硬的,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跑”,但他的脚像钉在床沿上没动。

王子豪的手从他肩膀滑到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脊柱,慢慢往下移,隔着衬衫的面料,那只手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进来,从后背传到前胸,传到胃,传到小腹,

程亮的双手攥住了床单。

“转过来。”

程亮没动。

“转过来,你老公在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王子豪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程亮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了,王子豪靠在床头,程亮坐在床沿,上半身侧对着他,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王子豪眼底的光。

王子豪看着他。

程亮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紧绷的?认命的?害怕的?可能都有,也可能都不是,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弹簧,再拉一下就断了,再松一下就弹回去了。

“你自己过来的。”王子豪说。

不是提醒,是确认。

程亮盯着他的锁骨,没看他的眼睛。

“我知道。”

“不是被逼的。”

“……我知道。”

“那你还怕什么。”

程亮终于抬起眼,对上了他的目光。

怕什么?他怕的事情多了,怕疼,怕丢人,怕自己跨过这一步之后就不认识自己了,怕明天早上醒来之后,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在修车行砸扳手的程亮了。

但他最怕的,是另一件事,他怕自己不讨厌。

他怕王子豪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不是抗拒的,他怕那些吻已经告诉他了,他的身体不抗拒这个男人了,如果接下来也不抗拒,那他就真的不是直男了。

这个认知比什么都可怕。

王子豪没等他想完,他伸手扣住程亮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凑上去——吻了。

嘴唇贴着嘴唇,不深,轻轻的一下,像在问:你准备好了吗?

程亮的嘴唇是僵的,没有回应,也没有躲。

王子豪又吻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舌尖顶了一下他的唇缝。

程亮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张开的动,是想说话的那种动。

“我……”

“别说。”王子豪的嘴唇贴着他的,声音含混在两个人的呼吸之间,“别想,别算账,别说你是直男,今天什么都不用说。”

程亮的喉咙滚了一下。

王子豪松开他的下巴,手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寸头发丝里,把他的头按向自己。

吻深了,舌尖进去扫过齿列,缠住他的舌,跟以前在厨房里的吻不一样,这次慢,很慢,一寸一寸地碾,像在拆一个包装很紧的东西,不能用力扯,得一层一层剥。

程亮的手还攥着床单,指节发红,但他的嘴唇——嘴唇松了。

不是投降,是一种放弃抵抗之后的松弛,他的舌尖动了,碰了一下王子豪的,像在试探又像在回应。

王子豪的手从后颈往下滑,经过衬衫的领口,碰到锁骨下面那道疤,指腹蹭了一下那道白色的凸起,没有停,继续往下。

到了第二颗扣子,手指搭在扣子上,没解,停了。

这个“停”比任何动作都重,它在说:下一步是你的事,你解,或者我解,你自己选。

程亮的心跳快到耳朵嗡嗡响,他感觉到那只手搭在自己胸口,隔着衬衫的薄面料,能感觉到手指的温度和微微的压力。

他闭上眼,脑子里最后一点声音:“你是直男”在那一秒钟里变得很小很小,小到像远处的一声蚊呐,听不清了。

他抬起手,覆盖在王子豪搭着扣子的那只手上,王子豪的手指顿了一下。

程亮没有把他的手推开,他把那只手按在自己胸口,然后——往下滑了一寸。

按到了第三颗扣子上,王子豪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懂了。低头,解了第三颗扣子,然后第四颗,第五颗,衬衫被一点一点拨开,露出程亮的胸膛,结实的,带着一道疤的,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程亮的手垂在身侧,没动,但他没退,没躲,没说停。

他闭着眼,睫毛在微微颤。

王子豪看了他两秒,然后把衬衫从他的肩膀上褪了下来。

保姆房的门关着,主卧的门也是关着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嗡嗡声。

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照在走廊的地毯上,一条细长的光。

然后灯灭了,黑暗里,什么都听不见。

过了很久,隐约传来一声很低很短的闷哼。

分不清是谁的。

第60章 早晨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程亮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阳光照到脸上醒的,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打在他的眼皮上。

他眯着眼愣了两秒,天花板不对。

不是以前自己住的保姆房那种灰白色的,有一道裂纹的天花板,这是主卧的,米白色的,平整的,中间嵌着一盏没开的吸顶灯。

床也不对,太软了,整个人陷在里面,像被什么东西托着,被子很暖,厚实,带着一股陌生的味道,不是他自己的洗衣液味道,是须后水混着某种木质调香水的气味。

王子豪的味道,身边有人,程亮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了——昨晚的事,一帧一帧的,从站在门口到坐在床沿到衬衫被解掉到……

他闭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头,王子豪侧躺着面对他,还睡着。

呼吸很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的,节奏很慢,眉头松着,没有白天那种掌控一切的锐利感,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排牙齿的边缘,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额头上,不像平时梳得那么一丝不苟。

跟清醒时完全不同,现在像个普通人,程亮盯着他看了几秒,说不上什么感觉,不是恶心,不是后悔,也不是什么电视剧里演的那种“醒来之后看着身边的人觉得全世界都亮了”的矫情,就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像打完一场架之后的疲惫——不是输了也不是赢了,是打完了,浑身酸,但心里是踏实的。

程亮动了动身体,疼。

后面疼,腰也酸,那种酸不是干活累的那种,是带着钝痛的酸,腿有点软,膝盖有摩擦过的火辣辣的感觉,他咬了一下牙,忍住了。

能忍,曾经在修车行被铁皮划了四针都没打麻药,这点疼算什么。

他慢慢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衬衫没了,上身赤条,胸口和侧腰上有几道红印子,不是抓的,是蹭的,皮肤被磨得发红,肩膀上有一个牙印,不深,但能看出形状。

程亮愣了一下,耳根红了,他抬手摸了一下那个牙印,碰上去的时候微微刺痛,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昨晚某个时刻,王子豪咬在他的肩膀上,他闷哼了一声,手指攥着床单。

他不想了,越想脸越烫。

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地毯上,软的,比保姆房那块硬地板舒服多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衬衫歪在床脚,裤子团在更远的地方,内裤挂在床头柜的把手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把衣服丢成这个分布的,一件一件捡起来,抱在怀里停了下来,做在床沿回头看了一眼,王子豪翻了个身。

他的手臂伸过来,搭在了程亮刚睡过的那个位置上,手掌摊开,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摸什么东西,摸了个空,手指攥了一下,又松了。

像在找人。

程亮坐在床沿边,抱着那堆衣服,看了两秒,心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不重但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