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分页 8/117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事实。”程亮不想和他过多纠缠，转过身就走了。

老谭拉住他的胳膊说，“不行，今天一定要把钱给。”

程亮甩开了他，老谭你不要逼我动手

老谭被甩开了也不害怕，还向前迈了一步，他知道程亮的弱点在哪里，程亮也不敢再把事情闹大了，否则工作就保不住了。

程亮，如果你今天不给我钱的话，我就去找周老板，说你拒不赔偿，我去派出所告你故意伤害，看你还能不能在公司里工作了

程亮站在那里，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太阳穴上的青筋也跟着鼓了起来。

老谭见他这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黏腻的感觉又回来了，压低声音对程亮说了一句话，让程亮全身起鸡皮疙瘩。

但是如果你不愿意给钱也可以

程亮抬起头来看着他。

老谭饥渴难耐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目光从程亮的脸庞上移到了他的嘴唇上，再移到他的脖子上，程亮很熟悉这种眼神，就像那天在工具房里一样。

“亲我一下，这件事就算两清了。”老谭直勾勾盯着程亮说。

程亮整个人都变得很僵硬了。

一万元，亲一个。

他的脑子里嗡嗡直响，一边是钱，另一边是恶心，两边都拽着他，使他透不过气来。

第12章 当亲猪了

一万元，亲一个。

程亮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脑子里只有两种选择。

10000元。

他计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工资水平，不吃不喝攒一万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但是他又怎么可能会不吃不喝呢？小妹妹的学费还没有交，房租也快要到期了，上个月给家里寄的钱还没有还清，哪一样不是钱呢？

给老谭赔一万块钱的话，那么他这几个月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吻。

程亮想到这个字的时候，胃里就翻江倒海，早上的饭都差点吐出来了。

程亮活了二十五年，亲过的人都能数出来，前女友也算一个，是正经谈恋爱的那种，现在要他去亲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还是基佬，那张皱巴巴的脸、嘴角的血痂、以及那张一开口就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嘴巴。

程亮咽了一口唾沫，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件事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老谭那老登说，不给钱就要去派出所告他故意伤害，虽然老谭也有错在先，但是谁让他先动手了呢？如果真闹到了派出所，他就算有理也没有人会听他的。

另外，就算派出所不管了，老谭每天都在车行里恶心他，这个工作怎么继续下去呢？

程亮坐在走廊的一个角落里抽烟，抽了两口之后才把烟头扔掉。

他想到了很多。

想到下个学期的学费，想到马上要交的房租，想到冰箱里还剩下的一半挂面，想到自己口袋里的三千四百块钱。

一万元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可以活三个月。

亲一个又怎样？

一秒钟的时间。

闭上眼睛，凑近去，碰一碰，就算完成了。

程亮把烟给掐灭了，然后又抽了一根，手都在发抖。

抖的是别的东西，就是恶心。

从骨头里面往外流出来的那种恶心的感觉。

但是他想到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如果不亲的话就要赔钱，赔了钱之后这几个月他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小妹的学费怎么交，家里亏空又该如何填补？

他可以忍受苦一点，但是不能让小妹跟着受苦。

程亮把第二根烟也给掐灭了，然后站了起来。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让他自己都觉得很难堪的一个决定。

但是理性的他觉得这样比较好。

再说又不是要和老谭一起生活，也不是要和老谭发生关系，只是轻轻一吻，一秒而已，省下了一万块钱，无论如何都是划算的。

程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就去了车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去看了一下走廊尽头的老谭，老谭正靠在墙上抽着烟，见到程亮出现后，眼睛一亮，马上站起来。

程亮走到老谭面前，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握着拳头的手已经变白了。

亲吻一下就可以算作一笔勾销了是吧？程亮的声音很小，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老谭一愣，没有料到程亮真的会答应下来，他的脸上笑容也渐渐绽放开来，那种粘腻恶心的笑容，“对，亲一口，这件事就算解决了。”

程亮看着他，这张老脸上的青紫色还没有消退，嘴角挂着血痂，胡子也没有刮干净，下巴上还有几根白胡子。

真是很恶心。

“就是一整口。”程亮说，“碰一下就可以。”

“行。”老谭点点头，眼睛一直看着程亮的嘴。

程亮合上眼睛。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就算是亲猪吧。

小时候在老家的时候，他大伯家养了几头猪，他帮着喂过食，那些猪哼哼唧唧地凑过来，嘴巴湿漉漉的，他嫌恶心但是也摸过，没有死。

亲一口猪，并不会让它死去。

程亮凑到老谭身边，两人的嘴都快要碰到一起了。

就那么一下，甚至没有一秒的时间，他就几乎是贴上去然后弹开了。

就感觉好像被烫到了一样。

老谭还在回味的时候，程亮已经退后了三步，他抬起手来擦嘴，用袖子在自己的嘴唇上来回擦了十几下，把嘴角都擦红了，但是还是觉得很难受。

触感是干燥、粗糙并且有血痂一样的硬邦邦的感觉。

程亮干呕一声之后就扶着墙喘气。

“好了。”他说，“两清了。”

老谭睁开眼睛之后，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那动作让程亮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好的，已经全部结清了。”老谭的笑容很满足，这种满足感并不是一万块钱可以达到的。

程亮不想再看他一眼，于是转身离开了。

他来到水房，拧开水龙头，趴在那里漱了五次口，然后用肥皂洗了三次脸，把脸都搓得通红了，但是嘴里还是留有那种味道。

他很想呕吐，但是又吐不出来。

程亮靠着水房的墙，闭上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

一万元可以节省下来。

不断地对自己说，“一万块钱省下来了，一万块钱省下来了。”

但是心里仍然感觉很不舒服，好像吞下了一只苍蝇，又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是钱省下来了，小妹的学费不用发愁了，房租也能够交上去了，从这个角度来看，还是值得的。

就相当于亲猪一样。

程亮又对自己说了一遍，之后就擦了把脸，离开了水房。

车间里，老谭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程亮看了一眼，只见老谭坐在那儿，手指轻轻触碰着嘴角，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

程亮后背一阵发凉。

他认为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亲了一下，一万块钱省下来了，但是老谭尝到了甜头，他会不会得寸进尺，会不会觉得程亮好欺负，会不会以后变本加厉地缠着程亮。

程亮在工位边上，手里拿着扳手，但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动手。

看着老谭离去的身影，他心里对老谭的怀疑越来越大。

两清，到底是不是已经全部还清了呢？如果老谭以后再敢反悔，他一定揍的比上次更重！

第13章 不干了

亲了老谭之后的那个晚上，程亮吐了。

并不是夸张，而是真的吐了，在出租屋里蹲在马桶上把晚饭全都吐了出来，胃里翻江倒海，嘴里全是苦水，刷了三次牙之后还是觉得嘴里有一股味道。

他说，“就当亲猪了。”

但是猪没有亲自己啊，猪不会事后咂嘴，猪不会用那种黏腻的目光看你，猪也不会舔嘴唇。

老谭会。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程亮就发现老谭变样了。

以前的老谭就像一条老狗一样，窝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干活的时候慢悠悠的，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好像没有灵魂一样。

现在已经不同了。

老谭又有了生命的感觉。

走路都有风了，和人说话也很积极了，干活也快多了，脸上总是笑眯眯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中了彩票。

程亮知道他为什么那么高兴。

因为那个吻。

一个二十五岁直男的亲吻对于老谭而言，比中彩票还要开心，值得他在基圈炫耀一辈子。

程亮看到老谭的样子心里就感觉不舒服，但是忍着没有表现出来，亲了亲之后就算结清了账务，以后各自走自己的路吧。

但是他的想法很简单。

老谭不是一个满足于现状的人。

尝到甜头的人，自然会想再吃一点。

一开始对程亮吹口哨。

程亮从老谭工位旁走过的时候，老谭嘴里就会发出嘘嘘的声音，声音很短促，只是一声，就像马路上调戏小姑娘一样。

程亮停下了脚步，不理他。

老谭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胆子也就更大了。

第二天，程亮蹲在地上换轮胎的时候，老谭走了过来，装作路过的样子，在程亮的肩膀上拍了一把，并且顺手捏了一下。

程亮全身一震，回头瞪着他。

老谭嬉皮笑脸地收起手，“对不起，我没看到你。”

看不到吗？蹲下来看的话，那么大的一个人你都看不见。

程亮能够忍受。

不是不想发作，而是不敢再动手了，打老谭一次要赔一万还要一个吻，再打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老谭就是利用这一点来吃定他的。

他知道程亮不敢再动手了，因为动手的代价程亮承担不起，所以他就越发放肆。

第三天下班的时候，程亮推着电瓶车去车行，老谭从后面跟着走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肩膀说，“小程，咱们一起走吧。”

程亮把他的手推开说，“不要碰我。”

老谭被甩开了也没有生气，嘿嘿一笑，还是跟着走，顺路嘛，顺路

程亮加快了步伐，老谭也紧跟其后，一直跟到了路口才拐弯，临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程亮感到一阵寒意。

第四天的时候，程亮去上厕所，老谭也跟着去了，在他旁边小便，并且还歪着头看他那边。

程亮已经尿不出来，拉上拉链就走了。

老谭在后面笑，笑得程亮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已经受够了。

这车行已经不能继续待了，老谭这样下去会越来越过分，今天敢搂肩膀，明天就敢摸腰，后天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但是他可以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