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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老谭那身板，挨了两拳一脚，估计得在宿舍也得躺好几天，消停了自然就知道知难而退了，

可他没想到，老谭这老登比他想的还不要脸，

第二天程亮来上班，本来以为老谭肯定请假了，结果刚进车间就看到了他，

老谭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左脸颧骨上一大块青紫，嘴角还有道血痂，肚子估计也还疼，坐着的姿势别别扭扭的，但就是来上班了，

程亮扫了他一眼，没搭理，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老谭也没主动凑过来，就坐在那，偶尔朝程亮这边瞟一眼，

程亮心里不太踏实，但表面上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该干活还是干活，

上午倒也平安无事，老谭一直没过来找他，程亮稍微松了口气，心想是不是昨天那一顿揍真把老谭打服了，

可到了下午，其他工友都出去外勤了，车间里没几个人，老谭就走过来了，

程亮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老谭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脸上的青紫在日光灯底下看着更明显了，

“什么事。”程亮语气冷淡，手上的活没停，

老谭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一下，“小程，昨天是我喝多了，不太清醒，你别往心里去。”

程亮动作一停，不太相信这话是从老谭嘴里说出来的，

喝多了？不太清醒？昨天明明就是故意摸上来的，手都捏了一把，现在装什么傻？

程亮没搭理他，继续拧螺丝，

老谭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一步：小程，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那天看你加班太辛苦了，想关心关心你，

关心，程亮差点被这两个字气笑了，摸他腰叫关心，那是不是搂他亲他也能叫体贴了，

他把扳手放下，转过身看着老谭，“老谭，我跟你把话说清楚，我不是你那种人，你以后少往我跟前凑。”

老谭听完这话，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他盯着程亮看了几秒，突然嗤笑了一声，“你不是我这种人？那你是什么人？叫别人老公的人？”

程亮脸色一变，

老谭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让程亮反胃的亲密劲儿，“小程，我都看到了，那个视频里你叫王子豪老公，叫得多亲热啊。”

程亮攥紧了拳头，没说话，

老谭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程亮身上，“他也就是请你喝了顿酒吧，你就叫人老公了，那我也请你喝酒，你也叫我一声呗。”

程亮愣了一瞬，然后差点笑出来了，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唐，

王子豪给他两万块，他才叫了一声老公，老谭想请他喝顿酒就想让他叫老公，这老登是真不要脸，还是脑子有毛病，

程亮冷冷地看着他，“老谭，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人家王子豪什么条件，你什么条件，就你也配。”

老谭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程亮又补了一句，“别说请我喝酒了，你就是请我吃龙肉我也不可能叫你老公，你死了这条心吧。”

老谭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程亮以为他终于知难而退了，转过身继续干活，

可老谭没走，

他在背后站了好一会儿，突然又开口了，这回声音不一样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讨好献媚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程亮说不出来的执拗，

“那小程，你开个价呗。”

程亮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地上，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老谭，“你说什么。”

“我说你开个价。”老谭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王子豪给你多少，我不管，但你开个价，我能出的起我尽量出。"

程亮彻底无语了，

他盯着老谭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面的青紫还没消，嘴角结着血痂，就这么一张脸，还跟他谈开价，

程亮觉得荒唐得都不想生气了，这老登是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老谭，我不想跟你说第二次。”程亮拿起扳手指了指车间大门，“出去，别在这碍我的眼。”

老谭没动，

“我说出去。”程亮声音大了，走上去直接一把推了老谭一把，

老谭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撞到了旁边的架子上，架子上放着几个机油桶，晃了晃差点倒了，

老谭扶着架子站稳了，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不再是讨好的笑，也不是被拒绝的尴尬，而是一种让程亮后背发凉的阴沉，

"程亮。"老谭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沙哑，"我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程亮冷笑，“你有什么脸给我。”

老谭咬着牙，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看，你把我打成这样，颧骨缝了三针，你知道医药费多少钱吗。"

程亮一愣，老谭继续说，“你打人这事要是报了警，你得起码拘留几天吧，你的工作还能保得住吗。”

程亮的眼神锐了，“你在威胁我吗。”

“我不是威胁你。”老谭摇了摇头，但那表情分明就是在威胁，“我是让你赔我医药费，你把我打成这样，总不能白打了吧。”

程亮盯着他没说话，

老谭又说，“医药费加误工费，你赔我，这事就算了，要不咱们就没完。”

程亮攥着扳手的手紧了紧，他现在真想再给这老登一扳手，但他忍住了，

不是怕老谭，是怕这事闹大了不好收场，他这份工作要是丢了，一时半会儿上哪再找去，还有小妹的学费，家里的开销，哪一样不要钱，

程亮深吸一口气，"多少。"

老谭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

五千？

老谭摇头，“五万。”

程亮差点没忍住又冲上去，“你他妈抢钱呢。”

“五万，一分不能少。”老谭的语气很坚决，“你要是不给，那咱们就走别的路，我倒要看看你程亮能不能扛得住。”

程亮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扳手攥得指节发白。

五万，他上哪去弄五万块。

老谭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说完人就走了，留下程亮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车间里，耳边就剩那句三天时间考虑在来回转。

程亮把扳手狠狠摔在地上，金属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妈的，他蹲下去，双手抱头，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这基佬真他妈恶心！

第11章 亲一口就两清

三天的时间内，程亮一分钱都没有想出来。

不是不愿意给，而是真的没有。

银行卡上还有三千四百多块钱，这是这个月发的工资。小妹上个月已经把学费交了，家里因为房顶漏水请人修理花了好几百块，现在家里手头非常紧张。

一万块钱他都不可能拿出来，更何况是五万元呢。

但是程亮也不是被吓大的。

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赔给老谭这笔钱，凭什么要赔呢？老谭先动的手，他是正当防卫，打老谭他觉得在法律上是可以的，随便去哪里说理他都不怕。

但是老谭的这个老登却不这样认为。

三天期限到了之后，老谭没有去找程亮，而是直接来到了周老板的办公室。

程亮是后来才被周老板叫去才知道的。

小程，你怎么和老谭发生了争执，周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皱着眉头，好像要把苍蝇夹死一样。

程亮一进门就看见老谭坐在旁边椅子上，脸上的青紫减轻了一些，但是颧骨上的那一块还是黄色的，嘴角的血痂没有全部脱落，看起来很惨。

程亮没有说出口，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周老板叹了一口气道，“老谭说你打伤了他，要赔偿五万元医药费。”

老谭先对我动手动脚的。程亮说话很生硬。

“我没有。”老谭马上反驳道，“我只是拍了他一下，他就动手打人了，周老板你来评评理。”

程亮差一点就被这句话气笑了，拍了一下？摸他的腰就是拍一下吗？手指都已经捏上了，还要拍一下吗？

但是他不能详细说明。

因为一说起老谭摸他的腰的事情，就必须提到老谭为什么摸他的腰，而老谭摸他腰的原因又牵扯到老谭觉得他是同性恋，再往下扯就是那个视频了，那个视频一出来，他就和王子豪之间的事情就兜不住了。

程亮又发现自己的路被堵住了。

周老板看程亮又看老谭，他也头疼，手心手背都是和他一起干活的人，闹成这样谁都难受。

小程，你把人打成这个样子，这件事你是推卸不了的周老板这样说。

程亮没有说话。

周老板又说，“老谭，五万元太多了，看你这样子，不至于要五万元吧。”

老谭捂住自己的脸，“周老板，颧骨缝了三针，肚子也被踢肿了，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加起来一共五万，不算多。”

“你妈的。”程亮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好的周老板拍了一下桌子，“大家都少说点，五万不可能，小程你也不要犟了，打人总得有个说法吧，我看这样，一万块钱，小程你出点医药费，老谭你也不要狮子大开口。”

程亮的脸涨得通红，一万块钱他没有，但是也不想赔这个钱。

“我不会赔偿。”程亮说，“是他的先动的手。”

老谭在那边装可怜，“周老板你看，我的脸都这样了，他还不认账。”

周老板按着太阳穴对小程说，“小程，如果你不私了的话，老谭会去报警的，到时候你被送到派出所，你还敢来上班吗？”

程亮心中十分紧张。

他并不是害怕去派出所，而是担心失去这份工作，车行的工资虽然不高，但是很稳定，如果他走了，小妹的学费从哪里来，家里开支又该怎样解决。

程亮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周老板看出了他现在的困境，于是又劝道，“一万块钱，我做主，这件事就算解决了，以后你们各自干自己的，谁也不去麻烦谁。”

老谭在那里装模作样地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周老板你说了算，一万就是一万。”

程亮握紧了拳头，用指甲在自己的皮肤上轻轻一划，然后又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不是因为他软弱，而是因为他不能丢掉这份工作。

出到办公室之后，老谭就站在走廊上把程亮给拦住了。

小程，钱在哪里，老谭伸出一只手来。

程亮看着他那双手，恨不得上去给他缝上几针，没钱

老谭一愣，“什么叫做没有钱。”

“就是没有钱。”程亮冷冷地说，“我现在没有钱，等我有钱了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