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分页 6/117

程亮又不是傻子，再说老谭这德行他也看不上，四十多岁的老登了，头发稀疏几根，还挺个啤酒肚，还一张老脸皱巴巴的，就这条件还想占他便宜，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不过他也不敢把话说太死，毕竟在一个车行干活，低头不见抬头见，撕破脸了对谁都没好处，多少还是要给他点面子。

程亮心里盘算着，只要自己态度冷漠点，老谭应该能看出他对自己没那个意思，会知难而退的。

可他低估了老谭的厚脸皮，第二天，程亮工位上多了一瓶冰红茶，而且还是四块钱的那种大瓶的。

他问了一圈，没人知道谁放的，直到老谭路过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天热，多喝水。”

程亮看着那瓶冰红茶，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要是在以前，有人给他买瓶水他也不会想那么多，可现在他知道老谭是什么人了，这瓶水就不单纯是水，是别有用心。

他把冰红茶放到了旁边架子上，没喝，以后也不会打算喝的。

第三天，老谭又放了一瓶，还是冰红茶，程亮还是没喝。

第四天，老谭不送冰红茶了，可能是觉得程亮嫌弃，他改送烟了。

一包二十多的利群，就那么大大方方的放在程亮的工具箱上。

程亮拿起那包烟看了半天，心里有点烦躁，老谭这招比他想的要精，他不收烟吧，那包烟就天天搁在那当显眼包，收了吧，又等于给了老谭继续搭话他的机会。

程亮把烟揣兜里了，打算找个机会还回去，可结果机会没等来，等来的是老谭找上门了。

下午换机油的时候，老谭凑过来帮忙，程亮说不用，老谭偏要搭手，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小程，你今年二十五了吧。”

嗯，程亮头也没抬。

“有对象没？”

“没有”程亮都不想搭理他。

“那你怎么不找一个。”老谭的语气像是在唠家常，但程亮知道他话里有话。

“没遇到合适的。”

“也是，现在好女孩都不好找。”老谭说完这句，沉默了一会儿，又冒出一句，“不过我看你那视频，叫人老公叫得挺顺口的。”

程亮突然眉头紧锁，他缓缓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老谭。

老谭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干笑两声，“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程亮没说话，把扳手往地上一扔，站起来走了，他走到车行后面那个角落，点了一根烟，手都在抖。

妈的，老谭是看到了那个视频还是听老板讲的。

他还拿出来当面说，他什么意思？觉得程亮是圈子里的，觉得叫了一声老公就是那号人了。

程亮狠狠抽了几口烟，他想骂人，想冲回去跟老谭把话说清楚，告诉他自己不是那号人，那个视频就是喝酒输了被罚的，跟别的没关系。

可他又不能那样说，因为他和周老板不是同一类人，周老板是直男说喝酒被罚对直男来说是恶搞，可以理解，但是老谭是基佬，说喝酒被罚叫老公，他反而更会往那方面想。

程亮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不解释吧，老谭觉得他是圈子里的，会继续纠缠他，解释吧，只会越解释越乱，甚至会把他和王子豪之间的交易都暴露出来了。

怎么着都不对，程亮把烟掐灭，蹲在墙根，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王子豪，想起那两万块，想起酒吧里那些男人看他的眼神，再想想老谭这两天又是送水，又是送烟的殷勤，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和恶心。

王子豪给了他两万块，让他就叫了一声老公，妈的老谭给他一瓶冰红茶一包利群，就想占他便宜。

这帮人都是一个路数，只不过出价不一样罢了，程亮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往回走。

走到车间门口，他看到老谭正蹲在他的工位旁边，拿着他扔下的扳手，帮他接着换机油。

程亮停住脚步，看了两秒，转身去了另一边的工位，他不想跟老谭说话，也不想欠老谭任何东西，更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

那包利群，他明天就还回去，冰红茶，他一口没喝，爱谁谁喝。

至于老谭，程亮心里暗暗想，只要他不越界，自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爱咋咋地。

可要是老谭敢动手动脚，程亮拽紧了拳头，那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这活不干了，也不能让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基佬占他便宜。

他想起上次王子豪说过的话，在钱面前，直男也没有底线。

程亮虽然当时没吭声，但他心里是不服的，他是有底线的，叫一声老公是底线以上，真要让他干出格的事，给多少他都不干。

而老谭这种人，连出价的资格都没有。

第9章 老谭没完没了

程亮还是低估了老谭的厚脸皮。

那包利群他第二天就还回去了，往老谭工具箱上一放，什么话都没说，

老谭打开工具箱看到了，也没来再找他，程亮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结果不是那么回事，

利群是不送了，但老谭换了个新法子，不再送东西了，改成直接往程亮身前凑了，

以前老谭干完活就直接回宿舍窝着，现在不一样了，程亮在哪干活他就在旁边晃悠，也不搭话，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待着，跟条看门狗似的，

程亮忍了他两天，第三天实在忍不住了，“老谭，你那边活干完了？”

老谭嘿嘿一笑，“干完了，我帮你看看。”

“不用，”程亮语气很硬，

老谭也不恼火，转身走了，但没过半小时又晃悠回来了。

程亮心里烦得要死，但又不好发作，毕竟老谭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在他旁边待着，你要如果因为这个跟人翻脸，反倒显得你小题大做。

可程亮知道，这家伙就是在试探他，

一步一步来，先是送东西，送东西不行就凑近，凑近了没赶他就再进一步，跟那帮酒吧里的人一个套路。

程亮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没办法，总不能因为人家在你旁边站站就动手打人吧，

周五那天，车行活多，其他工友下午五点就下班了，程亮手里还压着两辆车没弄完，周老板说加个班给双倍工钱，程亮就留下来了。

本来还有两个徒弟也在加班，但那俩人干到七点多就收工走了，整个车间就剩下程亮一个。

他正趴在车底下换传动轴，突然听见脚步声，程亮开始以为是徒弟落了东西回来拿，没在意。

直到有人蹲在车旁边，拍了拍他的腿，“小程，还没弄完呢。”

是老谭，程亮从车底下钻出来，满手油污，皱着眉看他，"你怎么还没走。"

“我看见你一个人加班，过来帮把手。”老谭蹲在那里，笑嘻嘻的。

程亮心里咯噔一下，车间就他们俩，外面天都黑了，他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劲。

“不用，我自己能行，你回去吧。”程亮语气冷淡。

“别啊，两个人快些，弄完了早回去歇着。”老谭根本不听，自己就上手帮上忙了。

程亮不好硬赶他走，就只能忍着，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想赶紧弄完赶紧走。

老谭一边干活一边说话，都是些不咸不淡的闲聊，什么天气热了，什么最近菜价涨了，程亮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全不在聊天上。

干了一会儿，老谭突然凑过来，搭了一下程亮的肩膀，“歇会儿吧，别累着。”

程亮身体一僵，那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的，像是随意的，又像是故意的。

程亮深吸一口气，把他的手拨开了，“别碰我，我不喜欢别人搭我肩膀。”

老谭缩回手，傻傻地笑，“我就顺手拍一下，你不要想多了。”

程亮没说话，低头继续干活。

他想多了吗，也许吧，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老谭搭他肩膀的那一下，手指在他肩头多停留了两秒，那不是顺手拍一下的动作，那是摸。

程亮手都在发抖，但他忍了。

他告诉自己，就这一下，也许真是他想多了，老谭就是随便拍拍，毕竟工友之间搭个肩膀也正常。

可紧接着，老谭又凑过来了，这一次不是搭肩膀。

程亮正弯着腰拧螺丝，老谭的手直接摸上了他的腰，那只粗糙的大手贴在他的腰侧，还捏了一下。

程亮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的血都冲上了脑门，他猛地直起身，一把拽住老谭的手腕，死死地甩开。

“你他妈干什么！”程亮的声音都在发抖，被气的。

老谭被甩得踉跄了一步，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小程，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开玩笑？”程亮眼睛都红了，一把揪住老谭的衣领，你他妈再碰我一下试试。

老谭被揪得直咳嗽，两只手举起来做投降状，“行行行，是我不对，你别激动。”

程亮盯着他的脸，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看不出一点愧疚，反倒是那种笑还在，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猥琐劲。

程亮彻底炸了，他松开老谭的衣领，但下一秒直接一拳招呼到了老谭脸上。

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老谭的颧骨上，老谭惨叫一声，踉跄着撞上了旁边的工具架，扳手钳子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程亮没停，上去又是一脚，踹在老谭肚子上，老谭整个人蹲了下去，抱着肚子干呕。

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程亮红着眼，胸口剧烈起伏，给你脸了是吧，送水送烟我忍了，搭肩膀我也忍了，你竟然敢摸老子腰，是不是不说你，下一步是摸我屁股了是吧！

老谭蹲在地上，嘴角出血了，捂着肚子抬头看他，那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黏腻的讨好的眼神，而是带着怨毒。

“程亮，你别给脸不要脸。”老谭的声音沙哑，“你以为你是谁，叫别人老公的货色，在我面前装什么纯。”

程亮听了这话更火了，上去又踹了一脚，老谭这次直接倒在地上，缩成一团。

程亮喘着粗气站在那里，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恶心，太他妈恶心了。

老谭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才爬起来，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死死地盯着程亮。

“你等着，这事咱没完。

老谭撂下这句话，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走了。

程亮站在原地，看着老谭的背影消失在车间门口，胸口还是起伏不停。

他蹲下来，点了一根烟，手还在抖。

妈的，早该揍这老登了。

可抽了两口烟之后，程亮冷静下来，又开始犯愁。

老谭刚才那眼神，不是善茬，这事不会就这么完了的。

程亮吐了口烟，靠在车身上，脑子里乱得很。

第10章 你开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