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分页 5/117

但后来仔细想想，其实也没多大事。

又没干杀人放火的事，不就是叫了声老公嘛，当演戏不行吗，电视上男演员亲嘴的都有，他这算个屁。

再说了，王子豪朋友圈里的人，都是什么基佬圈子，跟他这修车工的生活八竿子打不着，就算有人认出他来又能怎么着，叫老公又没犯法。

程亮想通了，把烟屁股一扔，站起身准备继续干活，刚走两步，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王子豪发来的消息。

“视频删了，别生气了老婆。”

程亮点开对话框，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气我想砸手机，最后用力戳了两个字……滚蛋。

发完他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人家都删了，他还矫情个什么劲。

程亮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回了车间，

下午干活的时候，他脑子里又忍不住想起昨晚的那两万块，还有王子豪那句“叫一声老公两万块”。

钱来得太快了，快得让他有点害怕，可害怕归害怕，他心里清楚，要是王子豪下次再找他，他大概率还是会答应。

有钱不赚王八蛋，叫声老公又不掉肉。

程亮一边拧螺丝一边在心里骂自己，程亮你他妈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可骂归骂，他下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微信，看看那个备注有钱变态的王子豪有没有发消息来。

没有，程亮有点失落，又有点松口气。

他骑上电瓶车回了出租屋，路上经过菜市场，破天荒买了一斤排骨。

日子还得过，钱也还得赚，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屁事，懒得想了，反正视频删了，天也塌不下来。

第7章 老谭的眼神

关于叫别人老公，那风波程亮以为应该没事了。

王子豪也删了朋友圈，他那圈子里的人程亮是一个都不认识，毕竟都不是在同一个阶层的人，平时基本不会有什么交集，再说天高路远的，谁也不会这么无聊跑到这破车行来认他。

可他忘了一件事，车行的周老板，也是王子豪的微信好友，王子豪是老客户了。

周老板这人吧，四十出头，啤酒肚挺得跟怀了六个月似的，有一儿一女，老婆也漂亮，也肯定是钢铁直男，他平时忙完工作最大的爱好就是刷手机看热闹，不是那种爱八卦的人。

像王子豪那种爱晒的富二代，周老板应该肯定也喜欢看的，平时也听他跟其他工友说，这叼毛又换什么车了去什么饭局了，羡慕羡慕，但从来不评论。

但这回不一样，这回视频里有他认识的人，而且还是自己的员工。

上午程亮正蹲在地上给一辆本田换刹车片，周老板就穿着人字拖拖鞋从办公室出来了。

他站在程亮面前，抱着胳膊，脸上挂着那种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憋了半天，“小程啊。”

程亮抬头，“老板。”

“你跟王少……什么关系啊？”周老板问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那种吃瓜光。

程亮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什么王少。”

“就王子豪啊，上次你给他修车的，还请我们吃过烧烤那个。”周老板说着还掏出手机，点开给程亮看，视频已经没了，但截图他存了。

程亮看着截图里自己那张笑得跟傻子似的脸，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哦，那个啊。”程亮擦了擦手上的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喝酒输了，被罚的。”

“喝酒输了？”周老板狐疑地看着他。

“嗯，玩游戏，输了就叫一声，没什么其他意思。”程亮低下头继续拧螺丝，“王少那帮朋友爱闹腾，我也是没办法。”

周老板哦了一声，又看了程亮两眼，“我说呢，你小子也根本不像那号人啊。”

“什么那号人。”程亮假装自己不懂。

“就那个嘛。”周老板用下巴点了点手机屏幕，压低声音，“搞基的。”

程亮故意扯了扯嘴角，“老板你看我这长相，哪像搞基的人。”

“是不像。”周老板笑了一声，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干活吧，我就是问问而已，纯属八卦。”

说完他就回办公室了，这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程亮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周老板虽然没当回事，但说不定他哪天嘴欠跟别人说了，这车行上上下下十来号人，传起来也就一阵风的事。

不过好在周老板这人虽然爱看热闹，但嘴还算严，平时不怎么会传别人的隐私，程亮也就没太往心里去。

下午的时候，程亮去工具房拿扳手，推开门，老谭正坐在里头抽烟。

老谭全名谭建，四十好几了，还没结过婚，在车行干了快十年，平时话不多，活干得也一般，就那么混着。

程亮对老谭的印象一直不深，只知道他是外地来的，一个人住在车行后面那间杂物间改的宿舍里，月月光的工资本来就不高，他也不喜欢社交，一下班就窝在屋里看电视。

程亮拿了个扳手准备走，老谭突然开口了，“小程。”

“嗯？”程亮回头。

老谭坐在那里，手里夹着根烟，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种眼神让程亮后背一凉，他见过这种眼神，就在那个gay酒吧里，那帮男人看他的眼神，完全一模一样。

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又像是在欣赏一个自己喜欢的人，饥渴的，直白的，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不太舒服的感觉，毕竟自己是直男。

老谭的视线从程亮的脸上慢慢滑到他的脖子上，再从上又往下移看了一遍，眼神才收回去。

“没事。”老谭吐了口烟，笑了下，“就是觉得你今天气色挺不错。”

程亮没搭话，拿着扳手就出了工具房。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感觉后背全是汗，甚至情不自禁的菊花一紧。

程亮走到车底下，没急着干活，而是点根烟靠在墙上。

老谭，四十多岁，单身，没儿没女，没老婆没女朋友，从来没听他说过家里的事，也没见他和车行外面的人有什么来往，当然可能他是秘密行动，反正在自己印象中没有见过他光明正大的和人交往过。

以前程亮没觉得有什么，四十多岁单身的人多了去了，不一定就是那号人，可刚才那个他看自己的眼神。

程亮使劲抽了口烟，脑子里自动把老谭和酒吧里那些人重叠在了一起，那种眼神不是普通人看人的眼神。

正常人看人，不管是男看女还是女看男，多少都有点分寸，不会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人不放。

但老谭刚才那个眼神，跟酒吧里那帮基佬看他的眼神如出一辙，一模一样。

程亮想起老谭平时的一些细节，比如夏天的时候，别人都光着膀子干活，老谭从来不，他总是穿着领口洗得发黄的老头衫，但干活的时候，他眼神会不经意地看向那些年轻的小徒弟身上。

比如车行来了女客户，别的工友都会多看两眼，老谭从来不看，反而男客户来的时候他会格外殷勤，尤其是那种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客户。

再比如，他从来不参加车行的聚餐，每次大家伙儿出去喝酒吃饭，他都有事。

以前程亮觉得他是不合群，现在想想，搞不好是不想跟那帮大老爷们儿坐一桌，免得怕露出什么马脚。

程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后背那股凉意一直没散，妈的，他不会这么倒霉吧。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他算是领教过那帮人的眼神了，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就像有只黏腻的手在你身上摸，隔着衣服都嫌脏。

而老谭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分明就是那号人看人的眼神，程亮把烟掐灭，使劲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他斜眼瞟了一眼工具房的方向，门关着，不知道老谭还在不在里头。

程亮深吸了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别瞎想，说不定是他多心了，老谭就是年纪大了性格古怪而已，不一定就是那号人。

可那个眼神，程亮又想起了那个眼神，那种饥渴的，直白的，毫不掩饰的打量，跟酒吧里那些人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地把领口往上拽了拽，虽然这大热天的穿得已经够少了，但他还是觉得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看。

程亮转头看了一圈车间，工友们都在忙，没人注意他，只有工具房那扇关着的门。

程亮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干活，但他心里清楚，从今天开始，他必须得防着点老谭。

第8章 老谭的坏心思

自从预感到了老谭是基佬的时候，程亮都是刻意避开老谭的。

比喻去工具房拿个东西，他都要先探头看看，如果老谭在里面，他就等会儿再进去，吃饭的时候，老谭坐哪桌他就不会坐那桌的，上下班也是错开时间走，尽量能不同路就不同路。

可车行就这么大一点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想完全避开和一个人的交集，也没那么容易。

第三天中午，程亮蹲在车行后门吃饭盒，老谭就端着碗凑过来了，程亮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老谭没在意，紧挨着他坐下，还夹了块红烧肉放到程亮盒饭上，"小程，吃红烧肉。"

程亮看着那块红烧肉，脑子里胡思乱想的，“妈的，会不会是他吃过的给我，真恶心。”

他盯着老谭的手，指甲缝里黑乎乎的，手指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摸扳手的手，就这么一只手，还夹着块肉放到他饭里，程亮一下子就没胃口了。

"不用，我自己有。"程亮拿筷子把那块肉拨到一边。

老谭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你年轻，要多吃点，干体力活不吃肉没劲的。”

程亮没吭声，埋头扒饭，老谭也不走，就坐旁边慢吞吞地吃，时不时瞟他一眼。

那种眼神又来了，不是正儿八经看人的眼神，是偷着看的，余光扫过来的，你以为他没在看，一转头他又刚好收回去，但你知道他一直在看你，反正非常奇怪的感觉。

程亮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扒完最后一口饭，他站起来就走，“我先干活了。”

小程，老谭又叫住他。

程亮脚步停住了，回头，“什么事。”

老谭坐在那里，端着碗，笑得挺和气，“晚上下班要不要一起出去喝两杯，我请你。”

程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摇头，“不了，我晚上有事。”

“改天也行，以你有空为准。”老谭还是不依不饶的，我知道有个馆子的口味不错。

程亮点了个头就走了，根本没打算和老谭有任何交集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老谭这是在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