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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亮没接话，仰头把酒喝干，这杯比刚才那杯还烈，他眼睛都被熏得有点湿。

但酒滑进胃里，那股烧灼感让他觉得踏实点，至少这顿酒是真实的，这一万块是真实的。

至于被贴上“男朋友”这个标签……

程亮盯着空酒杯，杯底倒映出天花板上暧昧的灯光，他突然觉得，其实人什么标签都能贴，只要钱给到位，区别只在于，有的标签贴起来刺得慌，有的贴起来还能忍。

现在这个，大概属于“还能忍”的范畴。

至少今晚，他觉得还好。

第5章 叫声老公又不少块肉

晚上闲的蛋疼，程亮想起了上次喝酒赚的那个一万块真轻松。

于是打开微信上那个“有钱变态”的头像，想再问问他还有这种活干没。

反正就喝了几杯酒，忍忍那帮基佬的偷窥眼神，一万块就到账了，说真的很划算。

他在车行满手油污干一个月才六七千，这钱就相对来说来得太他妈容易了。

程亮厚着脸皮，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王总，最近在忙啥。”

发完他就后悔，觉得自己像只主动送上门的鸭子。

没两秒，消息就来了。

王子豪还是回得飞快的，“怎么？想我了是吧。”

程亮看着这几个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强忍着删掉对方的冲动，厚着脸皮回，“上次那种活，还有吗。”

王子豪没回消息，直接打来了电话。

“程亮啊。”电话里王子豪的声音带着笑，“我还以为你被吓跑了呢，怎么，又缺钱了吗。”

程亮咬着腮帮子，“你直说吧，还有没有那种好事，没有就算了。”

“好事是有，不过这次要求不一样了。”王子豪在那头慢条斯理地说，“今晚出来，老地方。”

“要求是什么。”

“见面再说。”

晚上，程亮准时又站在了那个黑玻璃大门前。

王子豪还是那副骚包样，黑衬衫领口开到胸口，冲他招手，“来了啊，进来坐。”

程亮坐下，没碰酒，直勾勾看着他，“说吧，这次干什么，除了喝酒，还有啥。”

“喝酒是少不了的，不过得加点别的。”王子豪转着手里的酒杯，眼睛盯着他，“今晚我有个前任在那边，我得让他看看我离开他，我过得有多好，想气气他。”

程亮愣了一下，没懂，“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得陪我演个戏。”王子豪凑近了点，闻起来还是那股让人反胃的男式香水味，“等会见到我前任，我告诉你，你叫我一声老公。”

“什么。”程亮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劈叉了，“你疯了吧，我他妈叫你老公，我是大老爷们，老子是直的。”

“叫一声老公，又不少一块肉。”王子豪满脸无所谓，指了指旁边的卡座，“他就在那儿，等会儿我过去打个招呼，你跟着我过来叫就行。”

程亮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我不干，这太他妈恶心了，你找别人去吧。”

“可以啊，没事的。”王子豪耸耸肩，从兜里掏出手机，“我原本想给你两万的，既然你不乐意，我找别人也是一样，等下给你打车费你自己先回去吧。”

两万？程亮的目光定在王子豪手机上。

那可是两万，要干三个多月才能赚得到。

现在就叫声老公，当演电视不就行了，那些演员不也是男的叫男的，也没见他们少块肉。

程亮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咬着牙问，“叫一声两万，确定吗？”

“叫一声两万，是一场的意思，可能需要叫两三声”王子豪笑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你随叫我随应，态度要亲热。”

此时程亮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小妹说要买新书包，还有家里漏雨的房顶。

妈的，真他妈钱难赚，屎难吃。

“行，我叫”程亮睁开眼，从牙缝里挤出个字，“两万，一分都不能少。”

“没问题。”王子豪收起手机，冲他举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老婆。”

程亮尴尬的差点把牙咬碎，没搭腔。

王子豪站起身，“走吧，我们去会会他。”

程亮跟着他往里走，看到角落里坐着个瘦小的男人，穿着很时髦，正低头刷手机。

王子豪走过去，脸上立刻挂上了那种程亮看了就恶心的笑，“哟嚯，这么巧啊，你也在这里啊。”

那男人抬头，看清王子豪，脸色一僵，“王子豪，你来干什么。”

“喝酒啊。”王子豪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程亮，坐。”

程亮硬着头皮坐下，感觉那男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在他脸上，阴森森的感觉。

“这位是。”那男人的视线在程亮身上扫来扫去。

王子豪没说话，只是勾起嘴角，看向程亮，使唤了一个眼色。

程亮感觉心脏在嗓子眼里狂跳，喉咙像被堵住了。

两万块啊，两万块啊。

他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看向王子豪，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公，这谁啊。”

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秒。

王子豪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意更深，手直接搭上了程亮的大腿，轻轻捏了一把，“我前任，早断了。”

那男人的脸瞬间绿了，猛地站起来，指着王子豪，“你他妈找这种土包子来气我。”

“土包子怎么了，我老婆对我好。”王子豪厚颜无耻地说着，还往程亮身上靠了靠。

程亮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想把这王八蛋一脚踹开，但大腿上那只手就像个烫手的烙铁，让他动弹不得。

两万块，妈的，两万块。

程亮忍着反胃，甚至还得装出亲热的样子，反手握住王子豪的手，大声说，“就是，我们感情好着呢，你少来缠着我老公。”

那男人被气得浑身发抖，丢下一句“神经病”，摔下酒杯走了。

人一走，程亮立刻甩开王子豪的手，往旁边挪了半米，“行了没，钱转我吧。”

王子豪看着他那副嫌弃的样，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了，拿起手机，“微信转你了，查收。”

程亮立刻掏出手机，看到微信上的转账提示，那股恶心的感觉突然好像消失了。

钱到位了，叫一声老公算个屁。

但他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第6章 视频风波

程亮第二天去车行上班的时候，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一天虽然换了有三条轮胎，补了两块挡风玻璃，但活干得很机械，满脑子里还总想着昨晚的事。

就叫了一声老公，两万块就到账了，这钱来得也太他妈快了，补胎要是赚两万块，估计补到屁股冒烟也赚不到。

程亮擦着手上的机油，靠在墙根抽了根烟，忍不住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的余额，没错，是两万块，千真万确的实打实的两万块。

他在车行起早贪黑，干三个多月才攒得到这个数，结果昨晚就坐那儿喝了几杯酒，喊了一声老公，钱就来了，想想都开心。

程亮把烟屁股踩灭，心里那股子恶心的感觉早就没了，剩下的就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但也谈不上有多痛快，就是觉得这世界挺他妈荒唐的，啥鸟人都有。

下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盒饭蹲在车行后门，跟平时一样习惯性地点开微信刷朋友圈。

划了两下，他就看到了王子豪的动态，而且还是和视频号同步的那种，程亮的手指一顿，下意识地点了进去，然后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王子豪发的视频，画面里，自己坐在酒吧卡座上，灯光昏暗暧昧，他扯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嘴里清清楚楚地喊着……叫王子豪老公，而且声音大得跟喇叭似的，整个酒吧都能听见。

视频号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王少脱单了？”

“这谁啊，胆子挺大。”

“哈哈哈老公叫得真顺口。”

“王少终于不找那些小白脸了，换土直口味了？”

程亮脑子嗡的一声，饭都喷出来了。

他赶紧划到下一条，又划回来，反复确认了三四遍，视频还在，评论还在，点赞数还在蹭蹭往上涨，程亮被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放下盒饭，直接拨了王子豪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那边还有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外面吃饭。

“喂，老婆。”王子豪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股刚睡醒似的劲儿。

程亮额头上青筋都蹦出来了，“你他妈叫我什么。”

“老婆啊，昨晚叫老公叫得那么起劲，今天就不认账了？”王子豪笑得特别欠揍。

程亮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吼，“你他妈把那视频赶紧给老子删了。”

“删什么。”王子豪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朋友圈和视频号，你发的那条视频，赶紧给我删了。”程亮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指节掐得咯咯响，“我是直的，你发这玩意出去，别人怎么看我。”

“能怎么看，觉得我有个听话的小媳妇呗。”王子豪贱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满不在乎。

你……程亮气得差点咬断舌头，你赶紧给我删了，我这还要做人呢，万一被认识的人看见，我他妈怎么跟人解释。

认识他的人虽然不多，但车行那帮兄弟要是看见了，还不得把他笑死，以后在车行还怎么抬得起头。

特别是老张那个大嘴巴，上次就是他把程亮相亲失败的事传出去的，要是让他看见这个视频，肯定会笑话他是gay，程亮这辈子在车行都别想洗白了。

王子豪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好吧，老婆不喜欢，删就删吧！

程亮刚松一口气，不过又听他说，“不过删也来不及了，该看的都看了，我那朋友圈几百号人呢。”

程亮气得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你赶紧删吧，少废话！”

“好好好，删删删。”王子豪敷衍得不行，老婆让我删就删。

“你他妈别叫我老婆。”程亮差点把手机摔了。

“那叫什么，叫宝贝儿？还是亲爱的？或者是小亮亮？”王子豪越说越离谱。

“叫我名字，程亮！”程亮吼了一句。

“行行行，程亮同志。”王子豪总算收了点，但那语气还是让程亮想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揍他。

挂了电话，程亮刷新了五六遍朋友圈，那条视频终于没了。

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跟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视频虽然删了，可看过的那些人呢，万一截屏了呢，保不齐早就传出去了。

王子豪朋友圈里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可谁能保证，没有哪个是车行的客户，或者谁的七大姑八大姨就在那圈子里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