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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慧坐在程亮的办公椅上，手还拿着手机，屏幕没灭。

她盯着那条语音消息——“老公，晚安”——听了一遍又一遍，听了三遍。

她的脑子里很乱，乱成一团，这个群里的王子豪和小李是不是就是他的前任老板和同事呢？

一个男的叫程亮老公。

不是开玩笑的语气，是那种很认真的、很服从的，每天晚上按时发的“老公，晚安”。

她想起程亮最近的变化，脾气大了，花钱不商量了，晚上频繁出门了，每次回来心情都莫名其妙地好。

她想起那天程亮说出差三天，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不是开心的光，是那种满足的光。

一种她从未在程亮脸上见过的满足。

她一直以为程亮是工作压力大了，或者因为自己怀孕期间导致他的情绪波动，或者中年危机提前到了。

但现在她看到了这些消息，她觉得不是。

这些消息不像正常的工作群，不像老板跟员工的沟通，不像朋友之间的玩笑。

每天穿劳保服打卡，每天叫老公晚安，不服从扣钱，检查不满意有惩罚。

这是什么？

这到底是工作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手开始发抖。

她放下手机，但没走，坐在椅子上想。

一个叫王子豪的人，每天穿蓝色劳保服发照片。

一个叫小李的人，每天叫程亮老公。

程亮说回别墅检查他们。

别墅，检查，惩罚。

这几个词组在一起，她觉得后背发凉。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她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听说过，但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老公身上。

她开始回忆程亮最近的一切细节。

他回来心情好的时候，会不会就是因为他在别墅里，有人叫他老公，有人穿劳保服给他打卡，有人站在门口迎接他？而且这两个人还是他的前任老板和同事。

他的掌控欲，他的暴躁，他在公司里要所有人听他的，在家里对她冷漠，是不是因为，他在那个别墅里，已经找到了一个完全被他控制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有人服从他，有人伺候他，有人叫他老公，有人挨了他的耳光也不吭声。

他在那个世界里是皇帝。

而在她这里，他只是个吵架的丈夫。

所以他在别墅里释放完了，回来就心情好了？

她想到这里，觉得恶心。

不是生理上的恶心，是心理上的。

她嫁的人，她孩子的父亲，背着她搞了这么一个群，买了她不知道的别墅，跟两个男人玩着这种，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游戏。

她又拿起手机，这次她翻的是程亮的银行转账记录。

她打开银行App，查了最近三个月的转账。

她找到了。

三个月前，一笔200万的转账，收款方是一个对公账户，备注栏写着四个字——别墅首付。

200万。

她算了一下，200万是首付，那总价至少六七百万，加上贷款的话，月供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程亮背着她，动用公司资金或者个人存款，买了一栋别墅。

她不知道别墅在哪，不知道别墅里住着谁，不知道那个叫王子豪和小李的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前任老板和同事。

但她知道一件事，程亮在那些人身上，得到了一种她在家里给不了他的东西。

不是感情，不是性，是——控制。

绝对的，无条件的，不反抗的控制。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她不愿意承认，但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程亮是不是变态？

不是骂人的那种变态，是真的心理上出了问题，那种需要控制别人才能获得满足的人，那种在别人服从里找到快感的人。

这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

她想起程亮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程亮话不多，但会听人说话，做事有分寸，对她也好，虽然不是那种浪漫的人，但至少有温度。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出差三天。

那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又想到另一个可能。

一个男的叫程亮老公。

每天叫，按时叫，不落的叫。

程亮……不会是喜欢男的吧？程亮是同性恋？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跟程亮怀孕都好几个月了，她一直以为程亮是正常的，是对她有感觉的，是想跟她过日子的。

但如果他喜欢的是男人呢？

那她算什么？这个孩子算什么？

她坐在椅子上，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走廊远处传来的打字声。

她睁开眼，把手机放回程亮桌上，放的位置跟原来一模一样。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走廊，没人。

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了门，坐下来。

她拿出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别墅首付，200万。

王子豪，小李。

打卡，老公，惩罚。

她看着这几个字，想了一会儿，在下面又加了一行——查别墅在哪。

她把便签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下午四点，程亮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走到办公桌边，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没什么异常。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坐下来，翻开一份文件。

一切如常。

他不知道有人在他坐过的椅子上坐了半个小时，看过他所有的秘密。

王小慧在自己办公室里，听着隔壁程亮翻文件的声音，一动不动。

她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孩子微弱的胎动。

她在心里跟孩子说了一句话——

老娘会查清楚的。

第136章 跟踪

第二天上午，公司会议室。

程亮又发火了。

起因很小。一个项目经理汇报工作，讲到一个客户的交付方案，方案是王小慧上周定的，流程清晰，时间合理，没什么问题。

程亮翻了两页，扔在桌上。

“这方案谁做的？”

项目经理看了王小慧一眼，“王总定的。”

“重做。”

王小慧皱了下眉，“哪里有问题？”

“交付周期太长，客户等不了两个月。”

“客户同意的两个月，合同里写清楚了。”

“我不同意。”

程亮把方案推到桌子中间，“一个月交付，重做方案。”

项目经理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王小慧说，“一个月交付，技术上做不到，硬件采购周期就要三周。”

“那就想办法。”程亮看着她，“你是技术总监，想办法是你的事，不是在这跟我讲做不到。”

会议室安静了。

八个项目经理坐在桌边，谁都不吭声，有的低头看桌面，有的看笔记本屏幕。

王小慧没再说话。

她把方案拿回来，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程亮的声音，“方案明天下午之前交到我桌上。”

没人应声。

中午，公司食堂。

王小慧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没吃几口。

一个跟了她五年的老员工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王总，程总最近是不是有点过了？”

王小慧抬头看他，没说话。

那个员工压低声音，“上个月签的那个合同，利润率算错了，实际只有百分之八，不是十五。昨天供应商那边又出了问题，程总直接让人家换，人家不换，他就骂人。现在供应商都不想跟我们合作了。”

王小慧放下筷子，“知道了。”

“王总，我说句不该说的，程总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

那个员工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低头吃饭。

王小慧坐在那里，筷子搁在碗边，看着食堂的窗户，外面的天灰蒙蒙的。

她想起昨天在程亮手机里看到的那些消息，打卡、老公、惩罚、别墅。

她想起今天早上程亮在会议室里的样子，不可一世，谁的话都不听，觉得全世界都该听他的。

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在公司里对员工发脾气的程亮，和在别墅里让人叫他老公的程亮，是同一个人。

下午五点。

程亮从办公室出来，穿了外套，拿了车钥匙。

王小慧在他办公室门口碰到了他。

“出去了？”

“嗯，有点事。”

“晚上一起吃饭吗？”

“不吃了，晚上可能也不回来了，你先睡，别等我。”

说完他走了。

王小慧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回办公室拿了包，下楼，走到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

她等了三分钟。

程亮的黑色SUV从地库出口开出来了。

她挂上挡，跟了上去。

跟踪这件事，王小慧以前从来没做过。

她不是那种人，她做事向来光明磊落，看不惯就当面说，有疑问就当面问。

但程亮不会回答她。

问她晚上去哪，他说有事。问什么事，他说工作。问他为什么频繁出门，他说谈客户。

他不说真话，她只能自己找答案。

程亮的车从公司出发，走的是城东方向的高架。

王小慧跟在后面，隔了两三个车的距离，不近不远。

高架上车多，她不担心被发现。程亮开车习惯看后视镜，但他不会注意一辆普通的白色轿车，因为这种颜色的车在路上太多了。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程亮的车下了高架，进了一条双车道的路。

路两边是住宅区，但不是那种普通住宅区，围墙很高，绿化很好，门口有保安亭。

程亮的车在路口右转，开进了一条更窄的路。

王小慧减速，远远跟着。

路两边都是别墅，独栋的，带花园的，围墙之间的间距很大，每一栋都缩在绿篱后面，看不清全貌。

程亮的车在一道铁门前停下来了，铁门自动打开，车开了进去。

铁门关上了。

王小慧把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树下面，熄了火。

她坐在车里，看着那道铁门，看了很久。

这个别墅区她认识。

这个别墅区叫翡翠湾，城东最高档的别墅区之一，每栋均价在八九百万以上。

但让她后背发凉的不是别墅的价格，而是这个别墅区的位置。

翡翠湾别墅区，就在王子豪公司旧址附近。

王子豪，她的前任老板。

小李，她的前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