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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以后会不会每次受气都来这里发泄？”

“会的。”

小李低下头，两只手搓在一起。

“那就更忍不下去了。”

“忍得下去。”王子豪说，“因为他现在正在兴头上，你这个时候反抗，他只会更狠，他会觉得你在挑战他的权威，他会变本加厉地整你，直到你彻底服为止。”

“那什么时候是个头？”

“等他飘到顶。”

小李看着他。

“一个人膨胀到顶的时候，不需要别人推，他自己就会摔下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他，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无敌了，真的什么都能控制，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然后呢？”

“然后他就犯错了。”

“对。你想想看，他如果在公司现在已经独断专行了，签合同不跟人商量，花钱不报备，骂员工像骂狗，供应商他说换就换，这种人，在外面得罪的人会越来越多，迟早有人会收拾他。”

小李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

“王哥说你挨那一巴掌的时候心里想什么？”

王子豪看着他，停了两秒。

“我想的是以前我扇他的时候。”

小李愣了。

“以前？你也扇过他？”

“扇过。在修车厂的时候，他修车磨蹭，我嫌慢，随手一巴掌就过去了。他当时站在那，没躲，没吭声，跟我今天一模一样。”

小李看着他。

“所以他今天不是在扇我，他是在还债。”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

小李慢慢点了点头。

“我懂了。”

“懂了就忍着。记住，他越爽，我们就越配合，配合到他飘起来，飘到他忘形，飘到他觉得这个世界都该听他的。”

“那他下次来，还打人怎么办？”

“他打，你就受着，别反抗，别顶嘴，但记住每一巴掌。”

小李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说话。

王子豪站起来，“去睡吧，明天还得打卡。”

小李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着王子豪。

“王哥。”

“嗯。”

“你怎么堂堂一个曾经也是亿万身家的大老板，怎么比我还能忍。”

王子豪没说话，他闭上眼，左脸还疼着。

但他嘴角翘了一下。

城东，王小慧家。

程亮十一点半到的，开门换鞋，走进了客厅。

客厅的灯还亮着，王小慧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书翻到同一页，没动过。

“回来了？”

“嗯。”

程亮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两口。

他今天的状态跟白天完全不一样，白天在公司摔文件夹，骂员工，跟王小慧吵架，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现在呢，肩膀松下来了，眉头展开了，走路都轻了。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主位。

王小慧看了他一眼。

“看你心情不错？”

“还行。”

程亮靠在沙发上，喝了口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群，王子豪的打卡照片已经发了，小李的语音也发了。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翘着。

王小慧看着他，总觉得不对劲。

白天在公司，他摔门，骂人，跟她吵架，整个人像要爆炸一样。晚上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变了一个人，放松了，舒展了，甚至主动跟她说了一句话。

这不正常。

一个人白天受了气，晚上出去一趟回来就好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自我调节能力超强，要么他在别的地方把情绪释放了。

自我调节？程亮不是这种人，他以前受了气会闷一整晚，甚至闷好几天，不可能出去几个小时就好了。

那就是在别的地方释放了。

在哪释放的？跟谁释放的？

她想起程亮最近频繁出门，每隔一两天就往外跑，每次晚上回来，心情都很不错。

她没有问。

不是不敢问，是问了也没用，程亮不会说真话。

但她心里准备开始留意了。

程亮站起来，走向卧室，“我先睡了。”

“嗯。”

他走进主卧，关了门。

王小慧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合上书，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程亮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暗着，她没去碰。

她靠在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想了一会儿。

程亮最近的变化太多了，脾气大了，花钱不商量了，对她冷漠了，晚上频繁出门了，每次回来心情都莫名其妙地好。

这些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想了想，是从他那天说出差三天开始的。

那出差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呢！

她没有答案，但她决定找机会弄清楚。

她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走向次卧。

经过主卧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两秒，听到里面程亮的呼吸声，均匀的，很平稳。

他睡得很好。

一个白天跟老婆吵架，骂了员工，不知道在哪儿释放了情绪的人，晚上睡得很好。

这说明他在那个地方，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王小慧走回次卧，关了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没有闭上眼，脑子里在想决定好好查一下程亮。

第135章 手机里的秘密

第二天上午公司。

一个合作了一年多的老供应商老周来了，主要是谈明年的续约合同。

老周五十出头，跟征服科技合作一年多，每年单子不大不小，但从来没出过问题，货按时到，质量稳定，价格也公道。

以前续约都是王小慧跟老周谈，喝杯茶签个字，不到十分钟搞定。

今天程亮说要亲自谈。

老周坐在会议室里，程亮坐在对面，王小慧坐在旁边。

老周把合同递过来，程亮翻了两页，放在桌上。

“老周，今年的价格得降。”

老周愣了一下，“程总，去年谈好的价格，今年材料涨了，我们成本把在那里的。”

“材料涨了多少？”

“百分之八左右。”

“那降百分之十。”

老周看着他，以为听错了。

“程总，你说的降百分之十？材料涨了百分之八，我再降百分之十，等于我亏百分之十八？”

“你可以不降，那就换供应商。”

老周的脸色变了。

王小慧开口了，“程总，老周合作一年多了。”

“我知道合作一年了，所以我在跟他谈，不是直接换。”程亮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让她闭嘴。

老周忍了。

出门的时候，老周在走廊里叹了口气，跟王小慧说了一句，“王总，程总最近是不是压力大？脾气比以前大了不少。”

王小慧笑了一下，“是，最近事情多。”

老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走了。

王小慧站在走廊里，看着老周的背影，心里不舒服。

下午，程亮又干了一件事。

一个新客户，做跨境电商的，要订一批定制服务器，金额一百二十万。

以前这种单子，程亮会跟王小慧商量，评估风险，确认利润，再签。

今天没商量。

下午两点，客户来了，程亮直接在合同上签了字，金额，交付时间，技术参数，全是他一个人定的。

王小慧是事后才知道的。

她在办公系统里看到合同已经走完了流程，签了生效了。

她走到程亮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

“一百二十万的合同，你就这样签了？”

“签了。”

“不跟我商量？”

“需要商量吗？”

“程亮，利润率你算了没有？技术参数你看了没有？交付周期合理不合理你评估了没有？”

“我看了，利润百分之十五，交付周期两个月，参数没问题。”

王小慧看着他，“你两个月前连服务器的基本参数都分不清，现在你看了？”

程亮抬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你应该跟我商量。”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又是这句话。

王小慧站在那里，看着他，胸口堵得慌，但她没再说话。

程亮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拿出一根雪茄，点上，抽了一口。

两点四十，他接到一个电话，有个客户临时要见面，他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见个客户，三点钟可能回来，可能不回来。”

说完，他走了。

手机放在桌上。

忘拿了。

王小慧回自己办公室，坐了五分钟，心里不踏实。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程亮白天跟她吵架，晚上出去一趟回来心情就好了，今天又签合同不商量，整个人的状态越来越不正常。

她站起来，走到程亮办公室门口，门没关。

她本来是想拿一份文件，程亮的办公桌上摊着几份合同，她要找的是上周的一份供应商协议。

她走到桌边，翻了两下，找到了。

转身要走的时候，桌上程亮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弹出。

她本来没打算看，但消息弹出来的那一秒，她看到了群名是别墅日常，但弹出来的消息内容她看清楚了几个字：

“程总，今天打卡照已发，请查收。”

她停住了。

程总？打卡？

什么打卡？

她看了一眼门口，走廊里没人。

她犹豫了三秒，拿起了手机。

解锁密码她知道，1088，以前夫妻名义之间不防备。

解锁之后，微信界面弹出来，是那个群的消息。

群名别墅日常，只有三个人。

头像她都不认识，但从消息内容看，发“程总，今天打卡照已发”的那个人，备注王子豪。

她往上翻。

往上翻了很多。

第一条消息是一个月前。

程亮发的：“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七点之前在群里发打卡照片，穿蓝色劳保服，不穿扣钱加惩罚。”

她继续翻。

每天早上，备注叫王子豪的人准时发一张照片，蓝色劳保服，站在客厅不同位置。

每天晚上，另一个人发语音，她点开听了一下——“老公，晚安。”

一个男人的声音，叫程亮老公。

王小慧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继续往上翻，看到了程亮发的消息：“晚上8点回别墅检查你们，如果不满意，会有惩罚的。”

别墅？

什么别墅？

她又翻了翻，没有更多关于别墅的信息，地址、小区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