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对对免单

翌日。

王府侧门。

二十台连夜赶制的木制手推车一字排开，如此阵仗自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特别是一些昨日吃过红柳烤肉的行商，已经大概猜到了些什么，一个个翘首以盼的望向侧门里头。

侧门后是一个类似陆时安前世四合院的院落。

此时二十几个妇人正在接受小娟的临时培训。

阿大和阿二两兄弟指挥着几个小厮烧炭，烧好的炭火一筐筐往外运，分装进门口二十台手推车的烧烤炉里头。

“今日我们兵分两路，大奎婶领十位婶子去玄武门边上叫卖，剩下的人沿着王府院墙，每隔三里地留下一人练摊，其余人后勤机动，帮忙补充炭火和肉串，要是摆摊时遇到刁难，大家能忍则忍，实在过份的，自有护卫队的叔伯出面。”

小娟看着小小一只，说话做事自有一派章法。

众位婶子也听话，特别是昨日那十三位婶子，此时一个个充满干劲。

“姑爷，这边都吩咐好了，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陆时安抬眼看向众人，笑道：“没什么要补充的，大家要是没问题就出发吧，时辰也不早了。”

“是，姑爷！”

众人异口同声，哗啦啦往外跑，生怕迟了一步少赚不少钱。

陆时安见状，朝一旁的阿大吩咐道：“你带上几个王府护院跟上，莫让婶子们受了欺辱。”

“是。”

阿大不善言辞，抱拳离去。

阿二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姑爷，俺也跟去看看？”

陆时安摇头道：“你别急，我还有事交给你去办。”

他说着朝小婵看了一眼，小婵立马从袖子里摸出一叠宝钞递了过来。

陆时安吩咐道：“拿着钱去找些人，再从王府借一架牛车，你去将西市那些污泥秽物收集起来，统一运到明心苑。”

“啊？”

阿二和小婵同时一惊。

小婵忙劝阻道：“姑爷不要啊，明心苑是王府最清净的地方，怎么能拿来堆积那等秽物？”

“别急。”陆时安抬手敲了一下小婵的头，继续与阿二吩咐道：“明心苑东南角那片草地，你去找人开垦出来，以后全部用来种植龙牙果，那些污泥秽物是最好的肥田之物，找个懂农耕的，别把地给烧坏了。”

“姑爷要大量种植龙牙果？！”

小婵和阿二都是陆时安知根知底的人，自然知道龙牙果是制作烤肉调料的主材。

陆时安也没有隐瞒他们，含笑道：“不错，目前只有烧烤摊子，明心苑那片龙牙果还够用，后续我还有一些更美味的吃食要拿出来呢，龙牙果是必需品，自然多多益善。”

“姑爷手里还有更美味的吃食！”阿二咽了咽口水。

小婵也是忍不住口齿生津的舔了下小嘴。

陆时安呵呵一笑，暂时卖了个关子。

“去张罗吧，往后能不能天天吃到美味，就看你这龙牙果的产出多不多了。”

阿二闻言，忙抱拳保证道：“姑爷请放心，俺一定给姑爷种出怎么吃都吃不完的龙牙果来......”

.......

玄武门。

盛京城作为整个大景朝的经济和政治中心，四座城门每日吞吐的人流量何止百万。

且再过三个月不到，便是大景每三年一次的百院大比。

届时整个大景三十六个州府的入品儒生都会进京参与这场盛会。

百院大比获胜的儒生，将有资格代表大景朝参加每五年一次的鹿鸣盛会。

鹿鸣盛会乃是由天下第一儒学圣地：稷下学宫牵头举办，只要能够在鹿鸣盛会上获得大儒点拨，便是一种无上荣耀，大才者更有机会被学宫大儒引荐进入稷下学宫进修.......

眼下距离百院大比越来越近。

不少距离盛京城较远的州府和书院，便让学子提前赶路进京，与蓝星的进京赶考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此时，玄武门进来一队车马。

那纛旗上绣着‘天府’二字，为首的车架里坐着天府书院的诸多学子。

天府书院坐落于大景西北边陲，与大伏国接壤的益州府，文风以彪悍著称，素有大景第一辩的美名。

又因与大伏国文坛素有往来，书院中有不少大伏国的借读生，这些人可都憋着劲要在百院大比压大景文坛一头呢。

“咦，好香的气味！”

空气中一股浓郁的肉香漫进车厢，正在假寐的几名学子猛然睁开眼睛。

“何事惊扰？”

坐在车厢内的夫子蹙眉喝问。

“回夫子，大家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也饿了，入了城门，距离益州馆还有二百多里地，怕是天黑前才能赶到，弟子观那帝京炙肉别具一格，何不让书童去买点尝尝？”门口一个微胖儒生拱手提议道。

夫子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忍不住耸了耸喉结，轻咳一声道：“也好，那就找个地方暂歇用膳吧。”

“嘻嘻，那弟子这就去安排。”

“刘兄稍等，我等与你同去......”

.......

“啧啧，这炙肉串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贵了些，一钱一串，够俺买两斤肉自己回家烤了。”

“兄台若是买不起就请让开一些。”

“嘿，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俺若不想买，何必辛辛苦苦排队！”

“想买就消停点，别打扰人家娘子炙肉，回头若是把肉烧焦了算谁的？”

几位天府书院的学子面面相觑。

为首的消瘦学子深吸了一口气，惊疑道：“好霸道的香气，这炙肉用的是何种调味，竟让人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是也是也，不愧是帝京啊，如此美食竟然沿街叫卖，也不知道轮到咱们还有没有。”

几人的交谈吸引了前面排队之人的注意。

有个老丈回头打量了他们一番。

“看几位穿着打扮，该不会是进京参加百院大比的学子吧？”

几名学子相视一笑，为首之人拱手道：“正是，吾等皆来自天府书院。”

老丈闻言，立马恭敬的朝几人拱手一礼。

“原来是天府书院的高徒，失敬失敬，既是远道而来的学子，那几位不用排队了，直接上前与炙肉的宋娘子知会一声即可，百院大比在即，帝京所有商贾都会为进京学子广开方便之门，这是历年来的规矩。”

“哦，竟有此等好事！”

几名天府书院的学子相视一笑，能插队谁还乐意等半天啊。

当即就有个胖子上前喊道：“吾等乃是天府书院的学子，烦请大娘子先卖我们五百串炙肉，再来两壶好酒。”

大奎婶闻言，抬了抬眼皮，朗声问道：“郎君稍等，不知可有书院路引证明身份？”

“这是自然。”

胖子递上路引文书，确认无误后，排在前面的人主动让出位置。

读书人本就地位极高，更何况还是来参加百院大比的儒修，普通百姓自然不敢轻易得罪的。

“宋娘子，难得来了几位书院高徒，你那免单的对子怎么不拿出来让他们试试？”

大奎婶忙得脚不沾地，差点忘了阿二跟她交待过的事儿。

几个天府书院的学子亦是好奇的朝她望来，“怎么，对个对子还能免单？竟有此等好事？”

大奎婶连连点头，而后将一旁立着的木板挂到车头上。

“好叫几位郎君知道，我家主子立的规矩，但凡有人能在一炷香内对出此联，所有消费一律免单，当然，每日仅限一个名额，俺们是小本生意，还望诸位郎君见谅则个。”

那胖子闻言立马来了精神，“桃符对联是吧，好好好，且让刘某人一试。”

他上前打眼一看，随即眉心紧锁，面露苦思之色。

“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这是何意味？”

大奎婶见状，立马点燃一根短香，并提醒道：“计时开始，小郎君对出来就能免单。”

胖子愣了愣，有些尴尬的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同袍们。

那几位同袍见状，诧异的相视一眼。

这胖子叫刘安国，虽不是世家子弟，却也文采斐然，否则也入不得天府书院甲子班进学。

“呵呵，有趣有趣，我倒要看看是何对子，竟能让刘兄吃瘪。”

“哈哈，同去同去，没想到刚到帝京就遇到如此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