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从狗镇开始成为传奇
第321章 致命线索(二)
Myviolet · 更新时间未知
今天的赖宣感觉心口毛毛躁躁的感觉怎么都压制不住。 有事情要发生,而且是能够让自己陷入极其困难境地的事情… 诚然。 作为一个战士,他时刻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这在几十年前街头上亲自指挥手下的流浪者部族成员攻击荒坂设施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没有感情,没有利益,在任何普通人眼中不可一世的家族和资源,在赖宣的眼中是恶魔一般的梦魇。 庞然大物般的荒坂,以及其他千千万万个荒坂都让这个世界变了。 变得冷漠,刻薄,恶俗,像一本披着科技外皮的恶劣。 赖宣有个习惯,他喜欢在思考的时候俯身手撑在桌子上,这一次的调查他下了血本。 这个本钱是几十年前就积攒好的,他也不确定曾经抱有理想为这个世界奋战的同僚是否还保持了初心,会不会有什么纰漏,荒坂又是否察觉到了问题呢? 黑田怜原本是村田上将的卫官,荒坂表面是是一个企业,实际上在战争状态下会立马变成国家一般的战争机器——所以荒坂和军用科技一样内部的官员有着军衔是不怎么奇怪的事情,重点是黑田怜在村田躲过新美国刺杀后成为了情报信息保全主管。 relic就是他所负责的重要内容之一。 赫尔曼把该卖的东西都卖给自己了,这个良心不怎么足但头脑确实聪明的公司狗科学家到现在还以为赖宣是急于推动该芯片上市的浮躁上级。 赖宣演戏有的时候演到自己都相信了。 只是随着他骗过父亲,能够触及到越来越多荒坂秘密的他发觉所有的项目似乎都在为relic服务。 赖宣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智慧。 东京大学的高材生,如果说连这些项目最终指向的目的都看不出来那也太次了一些——他自然是知道这些都是为了每天躲在“冰箱”里的父亲在绘制长生不老的美梦…换言之,父亲还没活够。 这不丢人。 平心而论,面对死亡,尤其是生老病死那种未知时刻死亡的恐惧足够让人不顾一切去找寻解药,物质的享受让人会忘却自己以外的事情是否糟糕,忘记检视自己的良心和道德而丧心病狂。 自己也是… 他也怕死,只是怕不明意义的死亡。 温柔的母亲曾经教导自己,虚度三万多天不是人生的终极意义,哪怕是教育好自己的孩子,这都是一种意义。 赖宣天真以为自己的家是个高干家庭,直到毕业那天父亲把这个世界徐徐展开,他才明白了自己脚下踩着的是血侵染过的土地。 所以,他最想知道relic技术最后的指向。 不管是论文还是科学专利,这些研究成果大部分不只是理论界段上的应用,父亲把本该用来对抗其他公司的资金大量用在这些上面,用荒坂银行不对外开展业务的属性大量腐蚀欧洲的生命科学技术审查官员以及机构—— 难道真的是复活权贵么? 基因就像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特征编码,绝无重复的可能性,到底要怎么在一具尸体上完成死而复生的奇迹,赖宣这个“非专业人士”猜不透。 而赫尔曼从始至终坚称:relic技术是一种人格覆盖的武器,但无法突破亲属的以外的基因隔离,要搭建出两个人格共存状态的实验体概率低到微乎其微,后遗症也不小,实验体早衰死亡等现象不一而足。 按这个满脑子只认钱的科学家来说…死亡原因几十篇论文都写不清楚。 这已经是突破生命研究终极的领域了。 若是把人类对生命科学和数字信息的研究比作一个闭环的圆,荒坂此刻正视图捅破这界线,并且没有任何参照。 “茶…来了。” “先生。” 赖宣的身后,半屈膝行礼的女佣熟练地从托盘中拿出淡红色的茶汤,一小块方糖在精致的花边盘子里,女佣的手是家政改装的义体,能够完成复杂清扫,电路维修,设备检查等多种功能。 但赖宣只觉得可惜,因为这孩子的脸蛋被科技的可怕外观给毁了。 先生这两个字咬的很重,赖宣知道自己的事情有结果了。 在荒坂,自己的父亲就像是无处不在的影子,任何事也别想逃过他的洞察,所有情报机构的鹰犬几乎是为了三郎而服务,赖宣的一切事情只能小心再小心。 高科技手段下,保密的最高手段是几十年前都不会想到的,那就是一份手写信。 钢铁之龙之所以能在荒坂全球特务机构的搜索追捕下持续运作;在荒坂与军用科技长久以来的对抗中成为给予关键一击的角色;甚至在关键时刻为了保全赖宣而选择自我牺牲的选择都是因为他们懂得如何保守秘密。 茶杯口挂着的小纸片,赖宣手部只是一翻转,那纸片就变薄了。 滚烫的茶水会让食道受伤,可那种要揭晓谜底的可怖感觉以及寄存的一丝希望促使他大口饮茶—— “您慢点,医生已经告诉我们督促您健康饮食。” 女佣的话耳边清晰响起。 “以后日子还长,请务必遵照医嘱。” 赖宣捏着杯子的手开始渐渐用力了。 暗语已经揭示了今天的结果,他把茶杯递给女佣,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钢铁之龙也在看这位领袖的态度。 没有人可以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连年奋斗,也没有人可以在主心骨缺失的情况下为了梦想而战… “放心吧,我的身体…健康得很。” “往后都会健康。” 女佣仿佛松了一口气,双手交叉抱着托盘像是把希望抱在了胸口—— “那再好不过了。” 赖宣的脸伴随着离开的人开始慢慢变得阴郁,他慢慢摊开纸条的手似乎都在颤抖,甚至呼吸都出现了紊乱的现象。 “提交记录——” “黑田怜:身份识别码…” “荒坂赖宣个人身体状况检查,基因图谱测序结果吻合理论。” “试验意见:增加对照组,持续验证。” 纸条上只能写这么多,但足够了。 轰! 赖宣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痛苦,任何文字都无法形容出来。 他无法谴责父亲,因为他本身就是利用了荒坂三郎“注重家庭”思维而在一系列险象环生的挑战中保存有生实力为以后大局做好铺垫的逆子;但他也难以理解,为何钟爱母亲,用家庭思维试图洗脑自己的父亲竟然把主意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虽然隐隐约约有这个最突破人类道德底线的猜测,但谜底揭晓的这一刻他还是低估了父亲。 野兽。 这是父亲暴怒时对哥哥说过的话,他一度用这样的词形容赖宣。 而在赖宣的眼中,父亲已然成为盘踞在荒坂顶层的怪物。 无数密集的眼线,盘根错节通向那个王座,他的眼睛双目泛红,头颅怪异扭曲—— 赖宣记起来在哪里看过这个图景了。 那是他在翻看夜之城图景时,一副绘制在墙上的涂鸦,野生的帮派艺术家。 画的名字也很简洁: 【皇帝】。 长久的沉默。 赖宣并未有想象中的暴怒,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他的计划中就是等待父亲去世后在荒坂逐权的乱局中拔得头筹,把荒坂作为不世之器,战胜和它一样的畸形体,然后亲手撕烂他! “父亲。” 赖宣眼中那一抹孩子想要等待父亲寿终正寝的人性光辉彻底湮灭。 一场变革,必须开展! 这不是孩子计较是否还能得到父亲奖赏糖果的小事,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他全盘接受。 不能再逃避了—— 父亲已然处于发狂的阶段。 他算得太好了。 赖宣善于推敲走向,relic一旦能在近亲身上完成意识体的长久存留,那么就会导致一个可怕的问题出现。 荒坂不会是众矢之的,相反,表面上对违背人伦的荒坂谴责不已的各大公司或许会以极高的筹码索取荒坂的技术,这项技术让以后的世界变成富人的猎场,他们端坐其上,用泯灭人性程序化的眼睛盯着人类的疾苦,让这个世界成为真正的地狱。 攫取利益的集团,不要心存它会保留人性的妄念。 “总裁,您找我?” 徐之任何事都不知道,从美智子进入荒坂以后,他的存在开始变得微乎其微。 即使赖宣手段通天,也无法遏制夜之城乃至北美分部的荒坂已然成为鸽派天下的事实,V完全是凭借着个人能力在争取… 赖宣把纸条吃进嘴里,慢慢咀嚼。 “夜之城分部有没有接到relic相关的试验信息。” 徐之无奈苦笑。 “先生,您应该知道我这样的董事层知道relic新型的信息已然是托您的福,这种绝密信息…”徐之适时停止了下面的话,“美智子给安全部门的人分权,特别行动部门名存实亡,反情报部门除了流程上总部必须对接的情报以外什么都不知道了。” “军用科技和生物技术撕咬,美智子已经掌握主动权了。” “她除了没理由动V以外,夜之城最大的赢家恐怕就是她了。” 赖宣目光深邃。 “她想接收生物技术?” 徐之面色凝重,“不是想,已经在实施阶段了。说是接收太过夸张,她想重新恢复公司战争时期我们的站位,生物技术无条件支持荒坂——这些事情您不会不知道吧?” 荒坂总裁这些都不知道的话… 徐之嗅到了极其危险的信号。 荒坂三郎的大量放权,看似在纵容赖宣成长,实际上牢牢把握着最重要的东西。 当权力不是三郎最看重的东西时,那么一定有东西比权力更重要且更能让赖宣臣服。 早该想到的… 赖宣轻叹一声。 徐之感觉到了赖宣的阴沉,有些话在电话里是说不了的,话题也就不能再继续了。 “我不知道。” 赖宣面色坦然。 徐之眼角抽动,聪明的他开始用正常对话内容来叙述这件事了,被监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作为鹰派最重要的自然是用其他话语来掩盖真实目的。 “该死!这是对您完全的不信任!我们有能力让荒坂重新壮大,却要遭受这种欺瞒…” 徐之握拳忿忿不平。 赖宣伸手打断了他的叙述。 世界各地分部的东西赖宣都可以过手,他不打算由着哥哥的女儿慢慢发展。 “让美智子的人学会低调,找欧洲的伙伴处理掉危险女孩。” “这已经不是2045年了,这样的子公司让它垮掉,把变数聚拢在一处更合适一些。” 企业的现代制度中,子公司和母公司要求保持彻底的切割。 母公司不会当做子公司的输血者,一旦子公司出现问题,毁掉就毁掉了,母公司也能保持正常运转,公司讲求的是效益,子公司赚钱母公司自然乐意,不赚钱也会迅速完成切割。 同理。 危险女孩的存在等于扩大了荒坂内部泄密的风险,以这个为理由,赖宣用总裁的身份施压要求美智子划清界限程序上正当合理。 “这样做不会等于集权吗?” 徐之问道。 “难道真的会有这么忠心的人吗?” 赖宣用反问接过这句话。 荒坂里的美智子风生水起,让危险女孩公司的人从侦探特务业务转为正面对抗荒坂情报部门的属性,挖不动几个人赖宣是不相信的。 忠诚是稀有物,背叛才是常态。 “闹吧,既然父亲这么选择了,我还是会这么做。” 一切都聚拢在要进行内斗的层面上,这就是赖宣和徐之的智慧。 三郎是个爱面子的人。 他下场对美智子的帮助太过明显,赖宣有怨言主动出击无可厚非,是父亲的话…一定会纵容。 事情不可调和之地步时,赖宣自然能碰到relic的相关业务。 他太熟悉自己的父亲了。 只是…父亲是否熟悉自己呢? “徐之,说点题外话。” 赖宣像是聊家常一样。 “我最近在重复做一个梦,梦中的我不知道为何死在了夜之城,你说…这座城市是不是有着什么魔力?” 徐之倒是回答的一本正经。 “公司战争始于海洋,在夜之城终结…核弹的灼烧是我们的耻辱伤痕——所幸,我们又拿回来了。荒坂的银行家,律师、战士等等让我们在这片新土地上重新续存,现在已经彻底完成了回归。” “您不会死在那儿,在我们故乡梦是一种相反的暗示。” “那或许是一切良好的开端。” 赖宣琢磨着这句话,内心已然有了计划。 只是,这种计划有人知道,也会有人阻止。 那不是梦。 是一切命运背道而驰的警告,对未来不确定性要做好十足准备的提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