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王业不偏安狗脚朕.

三国:王业不偏安

第232章 撒豆成兵

狗脚朕. · 更新时间未知

且说典满数十骑既走,徐盛、丁奉二将依靠勇武与冷静,成功阻止了一场营啸的发生。 在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整肃军营,镇静将士后,徐盛命丁奉殿后拔营。 自己则亲率精锐水步军三千,战船二十,骑兵二百,循着曹魏骁骑的踪迹且追且探。 建安十八年,曹操号称四十万大军饮马大江,攻打濡须,甘宁身率百人裹甲衔枚,潜至曹操营下,拔掉鹿角,冲入曹营,斩得首级近百。 夜色中的曹军士兵受到惊动,误以为东吴大军来袭而起身备战,甘宁于是撤退。 而夜色中的曹军依旧如临大敌,纷纷举起火把、擂鼓呐喊,等到曹营举起的火把已密如繁星之时,百骑劫魏营的甘宁已回到了吴营。 那一战,徐盛也在。 彼时,至尊尽举江东七万之众至濡须口与曹操对峙。 谁料巢湖水师突遇暴风,数百战船被吹断缆绳,漂至魏军岸边。 吴军诸将恐惧,未有敢轻出者,唯独徐盛将兵北上,与曹军顽抗,暴风止后,乃率数十船南还。 而甘宁百骑劫营,便是在暴风挫吴后的事情。 那一战,并非是甘宁自己的意气用事,也不是他主动请命,而是至尊密令甘宁冒险而为之。 为的就是示敌以强,挽回军心。 是吴军在“天不佑吴”的客观情境下的不得已而为之。 而最终,甘宁百骑劫营也确实让曹操察觉到,吴有可战之众,江南不可卒拔,于是携胜退军。 当其时,吴军极其虚弱,魏军因那场仿佛天意一般的暴风而轻松取得一胜后,士气正是最盛之时,完全可以乘胜作战。 之所以退军,就是天降暴风,助曹破吴,曹操见好就收。 回到邺城后,直接以此胜为基础受汉九锡,称公建国。 眼下,魏军同样以百骑劫营。 徐盛有种预感:凌晨来袭营的百余魏骑,同样是曹魏示敌以强的不得已而为之。 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昨日哨探们探到的据关守险的贾逵万余大军,及深谷密林中的曹魏伏兵,恐怕全都是虚张声势的幌子。 曹休、贾逵可能已经趁机远走。 果不其然。 待徐盛率众追至贾逵豫州军先前盘踞的险关要隘时,彼处已彻底没了魏军的踪影,唯余风声树影。 一场在关隘山谷间焚起的大火,阻断了吴军步骑北进的道路。 汉水河道最为狭窄,水流最为湍急之处,需要纤夫在岸边拉船,水师才能继续北上。 而眼下,这一段水道,已经被纵横交错的沉船、大木、芦苇、乱竹等等杂物阻塞,没有一两日,根本不可能将此处水道清理出来。 当年关羽与鲁肃湘水对峙,便用了同样的塞水之策,那段无名的水道如今已得到了一个唤作“关羽濑”的名字。 “可恶!”徐盛望北大怒。 怒气稍消,又招来亲卫,一边命人在附近寻找可供行军的道路,一边命人清理此间水道。 没多久,又有哨探回禀。 先前探到的魏军埋伏之地,眼下除了大大小小数百面旗帜及一些魏军留下的杂物秽物外,别无他物。 徐盛闻听此言,愈发咬牙切齿。 日中之时,丁奉紧赶慢赶,终于率殿后部曲六七千人赶到。 “千算万算,想不到竟然还是中了贾逵疑兵之策,让曹休那厮侥幸逃脱!”徐盛叱骂道。 曹休虽然兵败,但是却没有如凡庸之将一般直接弃军而走,而是身先士卒,奋勇血战,带领魏军杀出一条血路,小范围地稳住了军心。 之后又亲自领精锐殿后,这才使得大吴衔尾追杀一直没有取得太大的战果。 也正因为曹休作为曹魏大司马竟然亲自殿后,孙权突然就想到了阿斗斩曹真之事,于是心下意动,想要擒贼擒王。 你阿斗虽斩曹魏大将军曹真、右将军张郃,还败骠骑将军司马懿,但那些人都是小角色。 倘若我大吴至尊擒杀曹魏武官之极的大司马,那我的武功便绝不下于你吧? 天命在谁,也不言而喻吧? 在这种诡异心理的作祟下,孙权才不顾陆逊劝阻,令丁奉、徐盛等人继续乘胜追击。 倘徐、丁二将不慎中伏败绩? 用孙权的话说:以蒿箭射蒿中,不足道耳。 以蒿杆做成的箭矢,射入蒿草丛中,立即便混迹不见,也就是说即便徐盛、丁奉二将追击途中出了什么意外,与追杀可能得到的斩获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之事。 孙权向来喜欢冒险。 当年逍遥津一役,自己带着千把人给十万大军殿后就可以看出来。 当年他让甘宁这个智勇双全的大将身率百骑,劫营犯险,同样如此。 你问他长不长记性? 只能说,本性难移。 他的亲卫叫作车下虎士,原因是他喜欢亲自进山打虎,而且是超近距离打虎。 所谓亲射虎,看孙郎。 打虎的时候,老虎时常突袭,有一次竟直接扒烂了他胯下马鞍,张昭吓得变色,劝谏道: “夫为人君者,谓能驾御英雄,驱使群贤。 “岂谓驰逐于原野,校勇于猛兽者乎? “如有一旦之患,奈天下笑何?” 孙权不以为然,依旧打虎,只是作了辆射虎车,旁边开个孔,上面也不加盖,就站在射虎车里打虎。 老虎犯车,孙权以手击之为乐。 张昭虽然谏争,权常笑而不答。 犯小险而得大利,何乐而不为? 徐盛当然懂至尊心里想什么,现在重任在肩,却因为自己过于谨慎而不能完成使命,一时胸中郁郁,懊恼愈甚。 至日落时分,忽然有哨探回报。 “安东将军!东北十里外,有一山路可以行军,路上还发现了曹军溃卒踪迹!” 徐盛刚刚从小憩中醒来,精神与体力已恢复了大半,适才听说水路陆路没有二日都不可行军,以为此番追击就要作罢,如今却听到发现一条山路,顿时更加抖擞。 “走,命水军将士弃船上岸,全部由陆路追击!” 因曹休逃得太快而不能竟功,与因中了敌人计策而不能竟功,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态。 眼下的徐盛恼恨于自己中计,又自忖曹休、贾逵已穷途末路,便想长驱直入,一则挽回失误,二则扩大战果。 丁奉思虑再三,劝道: “君侯,便追到此处罢! “等至尊与大都督到了,我们再做决断。” 徐盛当即摇头: “承渊,不可! “此去襄阳尚三百余里,曹休大溃北奔,非四五日不能达。 “而四五日间,其行伍必绵亘数十上百里。 “前不能顾后,后不能顾前。 “趁魏贼未归襄阳,我大吴当衔尾而追,必可多所斩获! “虽不能再执曹休。 “可若能擒杀曹休麾下心腹殿后之将,亦足矣! “昔刘备自襄阳南奔,曹魏虎豹骑三日不息,驰驱八百里,最终虏其二女,杀其妻妾! “夷陵之役,我大吴亦乘胜逐北,遂斩傅肜、程畿诸蜀断后大将,复逼黄权北走! “今追之何疑?!” 贺达在一旁,皱眉不已。 “安东将军,昨日小心谨慎,不让我们去追的人是你。 “如今让我们继续追也是你。 “莫不是因中了曹贼之策,安东将军恼羞成怒了?” 徐盛虽恼,却是不羞不怒,道: “兵法云: “外卑而益备者,进也。 “外强而进驱者,退也。 “今贾逵悬羊击鼓,百骑劫营,示我大吴以强,料我不敢轻追,实乃外强而中干! “当年刘备南奔之时,张飞就在此地,率数十骑喝断当阳,曹操疑不敢追。 “结果张飞退走之时,砍断了当阳桥,曹操于是知张飞外强中干,乃率众追之,刘备因此丧妻失女,仅以身免。 “如今贾逵先百骑劫营,而后焚毁道路,与张飞喝断当阳后砍断独桥何异? “我今遣众追之,与当年曹操追刘备又有何异? “不惟追之,还须三快。 “快追!快截!快堵!” 丁奉闻言至此,一时也觉得有些道理,遂不再疑。 不多时,徐盛、丁奉二将弃船上岸,陆路疾行。 一日之后,果然遇到数百行速缓慢的曹军溃卒。 击之,大胜。 吴军振奋,继续追亡逐北。 又二日。 北方数十里外,群山夹道。 贾逵率典满、满伟、李绪诸将立于道旁一座山头。 山道中,已经与大部队失了所有联系的魏军溃卒,正被吴军追杀,一路北奔。 高举徐字大纛的徐盛前军已过。 “营啸之发,起于疑畏,震于将晓,一夫狂呼,万军皆哗,虽有韩白之勇,不能遏也。 “一旦不能冷静,未能在第一时间将营啸止住,则顷刻指点间万人齐噪,自相蹈藉残杀者无算。 “徐盛、丁奉二将能压住营啸,也算得上一时良将了,若能使孙权失此二将,孙权岂不痛心?” 贾逵言罢,冷哼一声。 做没这么多布置,吴军追兵总算追来,没有白费苦心。 不多时,山道南方,突然卷起一阵厚厚的烟尘。 徐盛、丁奉率步骑衔尾疾进,旌旗猎猎,甲光如鳞。 一阵风自北向南而来。 徐盛皱了皱鼻子,除了血腥、秽臭、汗味、泥土草木的气息外,他还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 “承渊可闻到了什么味道?”他看向丁奉。 丁奉也皱鼻一嗅:“似乎是香料的味道?” “香料?”徐盛有些不解,于是抬手,示意前军放慢速度,同时又命将士往左右两山查探,看看是否会有什么埋伏。 贺达冷哼一声: “安东将军,怎么追到这里,又突然迟疑? “莫不是又有什么反覆之语要跟我们讲不成?” 徐盛并不理会,继续勒马北走。 越往北,香味更浓。 行了半里有余,他胯下战马突然停下脚步,在地上啃食了起来。 徐盛一看,一异,而后赶忙翻身下马。 只见地上铺着一层暗红的豆子,油光发亮。 他弯腰捡起一颗,一嗅。 发现山谷里的香味,果然是这豆子发出来的。 是香料的味道。 “不好!有埋伏!”徐盛瞳孔大张,瞬间反应了过来。 当即翻身上马,挥鞭抽马,欲率众先往南边撤去。 然而马儿饿了一天,闻得这豆子有如此香味,一时忘主,任由徐盛如何用力抽打,都不肯走。 “咚!” “咚咚!” “——咚咚咚!” 就在这时,山壁两侧鼓声轰然! 贾逵站在高坡上,旗纛一挥。 典满、满伟各带伏兵冲下山来。 吴军战马数百仍在低头嚼豆,吴军一时大乱,不能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