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
第937章 你不懂
马克 · 更新时间未知
柳敬源握紧了弯刀。 刀尖在淡金色的光晕中泛着冷光,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房间里那股让人安宁的气息还在,紫金色的光芒像温水一样包裹着他,连腿上的伤口都不疼了。 可他丹田深处那道冰冷的目光也在……像一根针,扎在他的脊椎里,一寸一寸地往上推。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 光茧中的陈木没有任何反应,双手仍然结着印,双目紧闭,头顶那朵金色莲花的虚影正在缓缓绽开第一片花瓣。 每一片花瓣绽放,房间里的嗡鸣声就低沉一分,空气就灼热一分。 柳敬源举起弯刀。 刀锋对准了光茧正中心那道盘坐的身影。 弯刀劈下。 刀锋划破空气,带出一道尖锐的破风声。 但另一把剑挡住了它。 两刃相击,火星在淡金色的光晕中炸开,金属碰撞的尖啸声撕裂了房间里低沉的嗡鸣。 弯刀被荡开,柳敬源后退了一步,握刀的手虎口发麻。 柳云亭站在他和陈木之间。 柳云亭握着那柄旧剑,剑身上还沾着城外带回来的泥和血迹。 他胸口的三道抓痕刚结痂,绷带下渗着淡红色的血水,可他的剑握得很稳,比昨晚在城西巷子里烧尸傀时稳得多。 他的眼眶发红,瞳孔里全是血丝,嘴唇翕动了两次才发出声音。 “爹,你在干什么?” 柳敬源没有回答。 他盯着挡在面前的儿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恼怒,有焦急,还有一丝柳云亭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冷漠。 “让开。” “你问我让开?” 柳云亭的剑没有收,“陈宗主救过你的命,救过我的命,救过全城几十万人的命。在城外,要不是他,我们父子俩已经被尸傀撕碎了,你现在要杀他?” “你不懂。” “那你告诉我。” “让开!” 柳敬源暴喝一声,弯刀再次劈出。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刀锋上裹着一层墨绿色的灵力,刀势比方才快了不止一倍。 柳云亭咬牙举剑格挡,剑身上传来一股远超他预料的巨力,将他的虎口震裂。 旧剑脱手飞出,钉在天花板上,剑身嗡嗡颤抖。 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跌去,后背撞在墙壁上,砸出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还没等他滑落下来,柳敬源已经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胸口。 墨绿色的灵力顺着掌心灌入他的经脉,柳云亭浑身一僵,四肢百骸像被无数根藤蔓缠住,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三道爪痕的旁边,多了一个墨绿色的掌印。 掌印正在往下渗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钻进去。 “爹……”他的声音已经不像愤怒了,更像哀求,“你到底怎么了……” 柳敬源没有看他。 他将柳云亭从墙边拎起来,往旁边一甩。 柳云亭飞出去,砸翻了墙角的脸盆架,铜盆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沉闷的咣当声。 水洒了一地。 柳敬源转身,重新面向光茧中的陈木。 他的弯刀在地上拖出一道浅痕,刀刃和青石地砖摩擦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他再次举起弯刀。 千钧一发之际。 他的手腕被一只手攥住了。 那只手不大,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五指纤细得像是从来没干过重活。 可那只手攥在柳敬源的手腕上时,骨节咔嚓响了一声…… 不是那只手响的,是柳敬源的手腕响的。 柳敬源的瞳孔猛地一缩,转过头。 一个少年站在他身侧。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的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瞳是极淡的灰褐色,看人的时候像是透过一层雾在看。 他瘦得厉害,颧骨和锁骨都凸出来,站在那里的样子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竹竿。 可他的手攥得很稳。 柳敬源看着这个少年的脸,眼睛眯了起来,表情从恼怒变为警惕,然后从警惕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认出这张脸。 “你来了?” 柳敬源说。 少年松开他的手腕,将手收回袖子里,退了一步,挡在陈木的床榻前。 他的身形瘦小,展开双臂也不过能拦住小半边床沿,可他站的位置很巧…… 恰好卡在柳敬源的刀锋和陈木之间最短的直线上。 柳敬源将弯刀横在身前,灵力在刀刃上流转不定。 他的目光在少年脸上扫了两个来回,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冷。 “阁下既然来了,不去做该做的事,反而跑来这里挡老夫的刀?” 柳云亭靠在墙角,胸口的墨绿掌印还在往下渗,浑身经脉被死死压制,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听到这句话,瞳孔猛地一缩。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阁下?” 少年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瘦削而单薄,挡在陈木床前,像一面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破旗。 可他的脚尖没有移动半分。 “不着急。”他说。 柳敬源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急?现在柳城几十万凡人就在门外,阁下修炼的功法以凡人精血为引,一口气炼化满城百姓,就能筑基。 那位大人将这座城养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给阁下做筑基的台阶。 如今时辰到了,台阶也铺好了,阁下却说……不着急?” 柳云亭靠在墙角,听到这里,浑身开始发颤。 那是一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冷。 他看着自己父亲的背影…… 那个在暖阁里给陈木亲手斟茶的柳敬源,那个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农田说“这方水土靠仁心”的柳敬源,那个昨晚还在跟陈木商量怎么守护柳城的柳敬源。 此刻手持弯刀,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出了“炼化满城百姓”六个字。 “爹。” 柳云亭的声音在发抖,“你在说什么?” 柳敬源没有回头。 他盯着面前的少年,弯刀上的墨绿色灵力又浓了几分。 “云亭,你闭嘴。” “你刚才说,把柳城养了这么多年?” 柳云亭的声音拔高了,破音了,“养?你是柳城的城主!什么叫做‘养’?” “我说了,你不懂。” “那你告诉我!” 柳云亭吼了出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你让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