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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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稷禾笑笑,话语万分坚定:“他们极爱我。”
“不过…”洛长清语气一转,“虽是不易察觉,单我能探到你体内似有一股余毒,经年未清,如今竟已拖成了沉疴。”
李明河眉一拧:“什么?!”
他怎么不知道李稷禾中过毒?
“这毒很阴损,起先中毒时无法探清,非得是经年积弊,毒性散发出来时才能有所察觉。”洛长清道,“想来这下毒之人心思叵测,绝非凡人。”
李稷禾和李明河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中都略略有了数。
下毒的人又还能是谁?
“那…可有挽救之法?”李明河开口。
“自然是有。”洛长清笑的意味深长,“而且…小公子不是已经在用此法了吗?”
李稷禾没跟上他的思路,此刻神色懵懂,迟疑着问:“…可我并不知道什么挽救之法啊?”
“一阴一阳,相生相融。小公子是双性身,中的又是药性毒辣的情毒,自然只能采阴补阳,依房中补身之例来治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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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陆大人又告假了。
天地良心,今日他真是打算认真上班的,只是从李稷禾的小院走出去不过须臾的功夫,他就又被「请」了回去。
难得这次,他是从大门名正言顺地走了进去。
庭院里两个孩子在追逐着玩手里的木头小人,李稷禾带着陆誉迟又回了屋内。他这一路一言不发,却总是时不时把羞怯的眼神往陆誉迟身上递。
陆誉迟叫他看得心痒,一进屋就低头寻李稷禾花瓣似的甜蜜的唇,小小舐咬一番后才问:“怎么了…我看你像有话要说。”
李稷禾觉得好丢脸,闭了闭眼纠结好一番,才断断续续把适才洛长清嘱咐自己的话说清了。
陆誉迟认真听完,少许面容微怔轻轻后仰,好半天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李稷禾绞着手指,睫毛不安地动着:“…你要是觉得为难,也就罢了。”
陆誉迟一喘:“怎么罢了?!这是救你命的事!”
李稷禾抬眸有些错愕:“呃…”
“我当然愿意,不会更愿意了…说来也是我当年造的孽。”陆誉迟摸着他清瘦的脊嵴,轻轻柔柔地将李稷禾抱紧,“若我当年一千个小心、一万个注意,绝不会害你吃这样的苦的。”
他一面说,一面眸色沉了。这其中更有李清樾的推波助澜,但陆誉迟已打定主意瞒下去。天家姐弟,毕竟难得手足情深,更该同气连枝,他不想毁坏了李稷禾心中难得的这份情谊。
李稷禾枕在陆誉迟心口,睫毛垂敛着神色凄凝。
“…那这四年,你为什么一直没有来找我?”
陆誉迟捻着李稷禾发丝的手一顿。
他目光渐远,只得苦笑道:“是我一直想辞官,只是…陛下不肯放人。”
“你还想赖在我姐姐头上呀?”李稷禾说着就要抬手捶他。
陆誉迟忙伸手把人拳头包紧了,轻笑着将轻如鸿毛的吻烙印在李稷禾额间:“岂敢岂敢,我知道我来晚了,所以不敢不领罚,万望殿下垂怜,多看在扶华荷华的面上,从轻发落罢。”
李稷禾撩着睫毛气鼓鼓的:“孩子是孩子,你是你,干嘛混为一谈?”
陆誉迟却笑起来,嗅着李稷禾发丝间的馨香,觉得世间也许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他说的狡黠又得意,一点看不出从前端庄自持的样子来:“可我还是沾了这两个小屁股的光的,是也不是?我知道禾禾心软,否则当年不会要我给孩子们起名字。”
倏尔被戳穿心事,李稷禾脸颊微红,咬唇把脸别开了:“…才不是为着当年的那一句诗。”
“可我写的时候只想着禾禾。”
“…泼皮无赖。”李稷禾瞪他,说的咬牙切齿。
陆誉迟却想,只要能追回老婆孩子,做几回泼皮无赖又何妨啊?
李稷禾的唇被亲的红红肿肿的,他看了又作势要亲,一下子被李稷禾躲开了。他揪着陆誉迟的衣襟,简直要被这人亲烦了,陆誉迟像是个油光水滑的大狗,一凑到自己身边就亲个没完,分明从前可没这样过。
陆誉迟被嫌弃了也不恼,只攥着李稷禾的腕子舔了舔他温软的掌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神色平静几分开口细问:“禾禾说…那神医曾救过禾禾的命,医术定然卓群,是吗?”
“嗯。”李稷禾点点头,“我爹爹说,他是药王谷出身的神医,只是厌倦尔虞我诈,才游荡于天地间只为医治有缘人。”
陆誉迟若有所思沉吟片刻,随即又问:“他此刻还在此处吗?”
李稷禾虽略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答了:“正还与我阿父爹爹叙话…怎么了?”
陆誉迟凝视了李稷禾一眼,眸底是无尽的温柔与眷恋。他郑重道:“禾禾,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罢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
这人一直消失到天黑了也没再出现。
李稷禾果然有些心不在焉,给荷华梳头时一直不住地往门外看,好似期待着什么人再次叩开这扇门,用炽热的吻迎合自己冰冷的唇。
他想,其实就算没有这个病,他也离不开陆誉迟这个人。
最后李稷禾实在也熬不住了,听见外头打更,自己也困的眼皮打架,便吹了蜡烛跟两个孩子躺在了一起。
不知迷迷糊糊睡了多久,他一翻身,只觉有人裹着寒气脚步凌乱,一把撩开床幔,又轻又紧地把自己抱住了。
不是陆誉迟又还能是谁?
李稷禾被亲惯了,一抬头就下意识地去寻陆誉迟到唇。只是这回贴上的却是微微干涸皲裂的唇瓣,李稷禾心内一惊,仓皇着坐起身,借着月色看到的却是陆誉迟血色尽失、惨淡黯沉的脸。
李稷禾想问的话凝在舌尖,却被陆誉迟抬手拦住。
他直起身,将攥在手心里穿着红绳的吊坠给李稷禾戴上了。李稷禾低头去看,垂在自己胸前的是一块成色很好的平安扣,玉石成色很好,中间不知用了什么技法,居然凝了一团胭脂色。
他伸着手捧起来,轻声问:“…什么意思?”
“我为你求的,保平安的。”
李稷禾笑他:“你从不信这个。”
陆誉迟定定看着他:“为了你,我愿意做一回信徒。”
彼此凝望须臾,李稷禾抿唇,眸中似是燃起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欲。这次大约不是为了病,只是他自己渴求罢了。
虽说孩子还在旁边睡着,但只是亲一亲…大约也是无妨的罢?
他垂敛着睫羽,慢慢把唇送近了。陆誉迟浅笑一声果然配合着回吻,纵然脸色不佳,吻技却依旧熟稔,三两下就把怀里的美人亲的眸光潋滟、娇喘微微。
李稷禾下意识抬手想抚着陆誉迟的胸口,掌心才一贴合,却听见他蹙眉急促地喘了一声,果然面色扭曲,看着难受极了。
李稷禾错愕迷茫,呼吸间发觉陆誉迟衣襟处的布料慢慢濡湿了,甚至不用仔细分辨,也能看清那渗出的触目惊心的血色…
他呼吸停滞不前不敢再看,渐渐的声音也颤抖了:“怎么回事…?”
陆誉迟拗不过,只好百般不愿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裳。他胸口被白绢紧紧裹着,可心口的位置却还在丝丝缕缕地往外渗透着血色,伤口未经愈合,稍有外力挤压便会轻易地破开。
李稷禾泪如雨下,他心痛的难以复加,哽咽着问:“怎么会受伤的?”
陆誉迟本不想说,却又实在见不得李稷禾掉泪。只好先忍痛把人哄好了,一点一点亲着吻去了他脸上咸涩的泪痕。
他道:“我去求了洛神医一件事。”
陆誉迟想到那位在府衙有一面之缘的老人家,不自觉地勾唇笑笑。
也许上苍还是垂怜他的。
李稷禾眸子睁的大大的:“什么…?”
陆誉迟指了指李稷禾胸口那条平安扣:“这里头,融的是我的心头血。”
李稷禾痴痴地望着他,泪水遽然流的更汹涌了。
他作势要摘:“为什么?我不要这东西,你干嘛折腾自己?一定要我难过你才心安是不是——”
“禾禾,禾禾…”陆誉迟心疼地把人搂紧,拢着手掌把平安扣贴紧,“你听我说,洛神医说了,只有融进我的心头血,这东西才能护着你,倘或有一天你遇到危险,我能第一时间寻到你…”
“…”李稷禾呆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平安扣里揉进的胭脂色。
“我不想要有一天,我们再走散了。”陆誉迟收拢着手臂,在李稷禾的睫毛、鼻尖和唇瓣上落着温热的吻,“不要再让我承担失去你一次的痛苦…”
他真的怕极了。
半晌,李稷禾长喟一声,泪中带笑地捏着平安扣,颤抖着它递到了唇边轻轻吻了吻。
他说的郑重又坚定:“我们不会走散的。”
“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
要讨好李稷禾容易,讨好两个小孩子却难。
荷华自己晕晕乎乎的还是叫不明白,看见陆誉迟还是支支吾吾地喊哥哥。扶华虽说意外跟陆誉迟亲近,但话少是个闷葫芦,还是个十足的跟屁虫——他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誉迟自打正式住下那天起,两个小屁股就把他当玩伴了,荷华仰着脑袋环抱着陆誉迟的大腿,眨巴着大眼睛问:“哥哥你是来我家玩的吗?”
这就差辈了啊。陆誉迟有心想纠正,结果又被两个孩子拉着去小院里玩。这年纪的孩子活泼好动,日头底下玩几个时辰也不累,精力旺盛得令人望尘莫及。
而且也只是看着乖巧,实则顽劣得很,偶尔陆誉迟想教他俩读书习字,扶华还勉强能坐一坐,荷华则全然坐不住,看见个蝴蝶飞过去注意力就全跑走了,不大会儿又蹦跳着去追蝴蝶,连带着老实坐着的扶华也被拐跑了。
陆誉迟哑然:这怎么会这样?!
李稷禾笑他,端着茶水走过来坐在他身旁:“累不累?”
“…一点也不累。”陆誉迟苦着脸,“你是怎么把两个孩子带这么大的?真不知你吃了多少苦…”
李稷禾抬头看了看,轻轻摇了摇头:“他们心疼我,在我面前乖得很。”
“…嗯?”
“只在你面前,他们两个难得这样撒欢儿。”李稷禾眨着烟,“你是他们血脉相揉的亲爹爹呀…他们喜欢你,才肯这样闹你。”
说罢,他一俯身把一小枚吻印在陆誉迟颊上,笑的蛊惑极了。
“辛苦你了,誉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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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屁股完全是魔丸来的…
第3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