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公主未知作者

尚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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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他还以为是自己这老天做媒的婚姻要萌发第二春了,却只听献舟干巴巴地把话补全,“…寄来的和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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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调一下是双洁!驸马很洁身自好的!!

第9章

京郊,南山寺。

为护入寺祈福的皇帝与公主平安,寺外禁卫三个时辰一换,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九月以来黄河流域大旱,蝗灾四起,本该是丰收的季节,农民却颗粒无收,粮价更是飞涨,受灾的百姓苦不堪言,赤地千里,更是民不聊生。

地方官员一封封奏章快马加鞭呈进天子殿,李清樾夜半挑灯批阅赈灾急报,一刻不得怠慢,唯恐济贫不利。只是民间却不知因何传出谣言,说女子得帝位,本就有违伦理纲常,故而苍天降罪,才叫黎民受苦。

为平众怒以慰民心,李清樾脱下龙袍,素服到南山寺祈福求雨。李稷禾身为公主自然应当陪同,他亲眼目睹李清樾宵衣旰食,在寺中更是清减不少。如今流言甚嚣尘上,他性子又急,从旁人口中听到这样荒谬可笑的言论,更有些愤愤不平。

本是在吃斋饭,李稷禾却食不知味。屋内熏着檀香,香炉里冒出的青烟如丝如缕,只是他无论如何不能静心。

李清樾面色平淡,“不合胃口?”

李稷禾抿唇,“那帮人太混帐,姐姐一日一日苦熬,竟然还要写《罪己诏》…可姐姐却何罪之有?”

“黎民受苦,自然是皇帝无能。”李清樾轻声道,“他们心里有恨,说几句闲话也是应当的。”

“可——”

“好啦。”李清樾摇一摇头,“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只是在其位谋其职,我坐到这个位子,什么污糟的话都听过,要是回回都像你似的动怒,只怕气也要气死了。”

她停顿少许,又补充道,“寺里缺衣少食,你要是住不惯,还是回公主府去,你身子不好,不要强撑陪我。”

“没什么住不惯的。”李稷禾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粒,“…反正府里也没人。”

“驸马再有一个月就回来了。”李清樾有些会错意,以为他是思君心切,“他出公事倒也不是第一回,怎么你倒还犯起相思病来?”

李稷禾闻言有些尴尬地舔了舔唇瓣,他写和离书是背着李清樾做的,不过这事再怎么瞒,想来等陆誉迟回京也是藏不住的。与其等陆誉迟去说,倒不如他干脆自己先认下算了…

思忖片刻,李稷禾抬眸看了看李清樾,深吸一口气道,“我跟陆誉迟和离了。”

李清樾先是愣住些许,旋即蹙眉斥道,“你把婚姻一事当作小儿胡闹吗?!驸马无错,怎可和离?”

李稷禾生平第一次被凶,他从小是千娇百宠呵护着长大的,李清樾护他更是护到心坎里,何曾这般疾言厉色过?他挨了这劈头盖脸一顿斥责,本是想硬气地回嘴,可偏偏自己泪窝子浅,越急越想哭,在亲近的人面前嘴巴也笨起来。

“驸马无错?陆誉迟怎么会没错?”李稷禾越说越哽咽,“姐姐若觉得他好,当年应该自己留下他,而不是乱点鸳鸯谱指给我!”

李清樾听出他话里的委屈,一时梗住,良久才歉意开口,“这是说哪儿的话,是我不好,怎么倒先怪起你来。”

她轻声细语追问,“但总得有个原因吧?他究竟是做了什么错事?”

李稷禾瘪了瘪嘴,“他去秦楼楚馆狎妓取乐,这还不够吗?难不成要等到他带着妓子入府做妾,到那时姐姐才许我们和离吗?”

李清樾闻言面色微变,“…陆卿不是那样的人。”

“我是亲自去畅春楼问的鸨母,红口白牙,人家还骗我吗?”李稷禾不知李清樾为什么如此偏袒陆誉迟,更是越说越委屈,一时口不择言把心底藏着的事也一口气说了出来,“那日我去畅春楼,又还发现那里头腌臜非常,戏台子上竟然叫龟公亵弄双儿,底下坐着的看客还都是有头有脸、衣冠楚楚的乌衣子弟…”

“他连那样的戏都看得下去,定然也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李稷禾越说越难受,“姐姐,你叫我怎么跟这样无情无义的人过下去?”

李清樾哑然半晌,“…你看到了?”

“嗯?”李稷禾半天没明白李清樾话中深意。

“稷禾。”李清樾缓声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择陆誉迟给你?莫非你觉得我只是随手一指吗?”

李稷禾挪开视线不置可否。

她目光在李稷禾身上逡巡须臾,无奈轻叹一声,“这样的事,爹爹、阿父和我都有心瞒着你,但既然是你亲眼所见,恐怕也不好再瞒下去。”

“…什么?”李稷禾眼皮一跳。

“背地里,京城略有头有脸些的人家,都以狎弄双儿为荣,更以此彰显身份,上行下效,荀朝开国不过百年,如今却已经蔚然成风。双性难得,模样又都出众,不易受孕,实乃…”李清樾看着李稷禾脸色微微发白,还是强忍着把话说完,“实乃玩物的不二人选。”

李稷禾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他自小以女子装扮见人,世人只以为他是如假包换的公主,出嫁之前更鲜少迈出宫门,他在被刻意打造出的桃花源自欺欺人地生活太久,一点点黑暗就足以吞噬掉他的全部。

“可、可是…”李稷禾艰涩道,“人的出生又不能选择,难道就因为身体残缺,就该被如此对待吗?”

“我是有心要整治。”李清樾素淡的身影在烛火映衬下有几分凝重,“所以才会派了驸马亲去探查。”

“寻常夫妻生育,能生下双儿的几率不足一成,可偏偏畅春楼可供狎玩的双儿源源不绝,甚至达官显贵也多从畅春楼处购入双儿以供取乐。”李清樾道,“可见畅春楼背后必有蹊跷,若不能斩草除根,只怕往后明面上有所收敛,背地里也不能断决。”

李稷禾回过味儿来,他眼睫扑扇,迟疑地问,“所以,他去畅春楼是受姐姐嘱托,并不是去…”

李清樾见他吞吞吐吐,面上又有些不好意思,便忍不住勾唇笑起来,“驸马可是洁身自好之人,你这样错怪他,连我都要替驸马叫屈。”

李稷禾听罢,却垂头不作声了。

“陆誉迟出身寒微,在京中无所倚仗,绝不会违拗你,再则他父母早亡,你也不必受长辈磋磨。”李清樾道,“当年殿试初见,我心里就有数了,他品行端正,貌也儒雅,可堪托付,即便知道你身子的秘密,我也有把握他会守口如瓶。”

李稷禾呆呆地眨了眨眼,想不到原来当年指婚并非是李清樾心血来潮,“我、我还以为…”

“我拿捏他,总好过你受制于人。”李清樾宽慰着。

李稷禾不知当年李清樾心中是这般成算,如此推心置腹聊了许久,他嘴硬心软,心中更无嗔怪的念头,只吸了吸鼻子轻声说,“只是我那封和离书都已经寄给陆誉迟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怕是来不及了。”

“也不是无法可补救吧?”李清樾知他已有些悔意,便忍不住调侃,“稷禾若肯去「追」,想来驸马不是铁石心肠,只亲眼见到稷禾,心意也可转圜了。”

…

收到和离书后,陆誉迟多在驿站留了几日,他心内百感交集,竟莫名有些不舒坦。等再欲动身时,才从献舟口中得知他们跟丢了人。

他在畅春楼假作纨绔,在里头泡了七八日,甚至硬着头皮喝下了花魁娘子用来试探他的下过药的花茶,才从她们口中撬出些消息,只知道鸨母每隔三五月会派人南下,如此楼内就又多了几个模样齐整、形容尚小的男童。

陆誉迟那日寻得消息,还来不及回府,只先叫人去回了李清樾便匆匆赶路南下,还以为这次紧跟着畅春楼的人便能一举寻得关窍所在,却不想那人却足够警觉,他太急切有些打草惊蛇,竟然叫人三两下便又没了踪影。

只是如此,线索只怕是又断了。

何况…

陆誉迟在书案前坐定,手旁还摆着那张和离书。

他出门一趟,却连老婆都没了。

陆誉迟叫那上头明晃晃的「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刺得眼睛疼。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李稷禾就可以如此无情?他知道李清樾为什么一定择他做驸马,这几年来他也算勤恳,毫无怨言地守了这么些时日,不仅求不得伉俪情深,反而与他因此结怨。

他握着狼毫要去蘸墨时才发觉砚台里头的墨迹早干了,陆誉迟忍不住蹙眉,“献舟,进来伺候笔墨。”

等了许久,才听房门嘎吱一声,有人走了进来。陆誉迟没抬头,只冲砚台努一努嘴,“研墨。”

来的人也不答话,只默默捏着墨块不轻不重地磨着,速度很慢,好似从没伺候过人似的。才过半晌,他又笨手笨脚地把自己素白的指头又蹭上了些许墨痕。

陆誉迟心中正郁闷着,还以为献舟也跟着犯糊涂,才要责问,一抬眸却撞进一双明亮的清水眸里。

李稷禾穿着男装,姣好面容未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只是脸颊微微泛红,也不知是赧然还是羞怯。

两人就这么彼此凝视着,谁也没先舍得开口。

李稷禾被盯得久了,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缩着手想捂脸,却忘记自己手上还沾着墨,才碰了自己脸颊一两下,整个人就跟小花猫似的弄脏了脸。

他这张脸一下子白玉蒙尘,陆誉迟倒先急了,连忙攥着李稷禾的腕子,“别摸了。”

李稷禾抿了抿嘴,少许垂下眼睑,小声地喊他,“…誉迟。”

看见李稷禾这般神情,陆誉迟心里哪还有气,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才愣愣地问,“你怎么来了?”

恍然间,他余光又瞥到了那张和离书,他这么久了还没签下自己的名字,忽然心里轰隆一声,以为是李稷禾等不及要来催他,于是心一横捏着和离书便在一旁的蜡烛上点燃了。

李稷禾没反应过来,只抿唇看着陆誉迟绷着脸站起来烧掉了和离书,这纸薄,火舌燃的极快,三两下烧做了齑粉。

“我不愿意!”陆誉迟说,“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但我不愿意和离,就是你来催我也不会低头!”

他这时候心里忽然知道后悔了,早知如此,当日本不该心疼李稷禾的身子,一定要他乖乖喝了避子汤。

陆誉迟自知平庸,出身不堪,尚公主是三生有幸,李稷禾若要甩他,他辩不得半分。可倘或彼此有个孩子,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总归看在孩子的份上,李稷禾也不会这么无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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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 下一章有大家想看的 久别胜新婚嘛~

第10章

陆誉迟话说得急,此刻胸膛起伏如芒刺背,他有胆量放狠话,却没胆量抬眸看一看李稷禾的反应。

两人相对无言,沉寂良久。

“我不是来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