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罪
阅读分页 49/55
一口翡脆 · 更新时间未知
白舒然面色微微发红,“油嘴滑舌。”
方连脸上没有半点不高兴,反倒像听到了什么夸奖似的,“甜么?”
小孩向来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白舒然偏不接茬,静静的看向方连,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来。
“嗯?不甜么?”
方连给白舒然按完小腿,掌心越过膝盖,微微用力。
见白舒然面色越来越红,眼睫抖个不停,却始终没有出声。
衣服被有力的手指按出一团团褶皱,白舒然终究忍不住了,“方连!”
方连趁势低头,吻了下去。
不多时,白舒然彻底瘫软在方连身上,紧紧抓住方连的肩膀,仰起下巴应和。
两人的头发散落在一处,难分彼此。
半晌,方连抹着嘴角靠近,盯住白舒然唇瓣上的晶莹,“真的不甜么?”
白舒然手臂还勾着方连的脖子,垂下眼睫,在他耳边嗯了一声。
两人哪里都没去,就那么窝在软榻上,让方连抱着白舒然的两条腿按摩了一上午。
白舒然每天在祠堂跪一个时辰,早已不堪重负。
今天被方连彻彻底底捏了一通,倒是好了不少。
白舒然看着小孩认真的侧脸,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格朦朦胧胧照进来,勾勒出漂亮的眉骨和直挺的鼻梁。
方连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白舒然抿着嘴,他喜欢方连,想和方连走过一生。
可那些罪孽,都是他一人的事,他不想让方连知道,徒增烦恼。
小孩只需要无忧无虑的长大,变老,不需要为那些风风雨雨忧心。
白舒然揉了把方连的脑袋,手指滑下时,又忍不住捏捏他的脸。
“用我练手还没练够?”
方连停下动作,笑嘻嘻的,“不够,白叔叔可以每天让我练一会儿么?”
白舒然脱开方连的怀抱,“用自己的练。”
“白叔叔……”
小孩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白舒然拿他没什么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若执意不肯,只怕会被小孩发现些什么。
方连脸上露出得逞的笑,起身给白舒然整理好被他揉乱的衣服。
刚打开门,就看到周茹笑容满面的从廊下走来,手里捏着一个面具。
小连欢快的跟在周茹左右,脖子上还多了一条红色丝绦。
十六和十七则拎着大包小包,两手满满的,都快拿不下了。
“泓之,方连,给你们带了零嘴,快来吃。”周茹兴冲冲的向两人招手。
见表姑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白舒然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些许。
怠慢长辈,这在周家是不被允许的。
白舒然牵着方连走了出去,这时,吴伯快步走过来,手上还提着看上去就充满了金钱味道的大锦盒。
“先生,这两盒长安秦氏商行特意送给小公子的,祝小公子新年快乐,岁岁无忧。”
白舒然的眼神瞬间凉了,甩向方连。
第53章 二拜高堂
方连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不知道啊白叔叔,自从上次你接我回家,我就再没见过秦良月了。”
握着的手一下放开了,方连立即去抓,结果捞了个空。
白舒然走过去,打开锦盒,“鹿脯,炮鲀,炙鹿肝……”
扫了一眼,白舒然又俯身闻了闻,“现做的,看色泽,是提前把食材运来,请了大厨处理,秦良月对你真是重视,千里迢迢把人和东西送来,就为在今天给你做几个菜。”
白舒然吧嗒一声盖上盒子,转过身,对方连弯起一个温和的笑。
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吴伯犹疑的问,“这些饭菜应当如何处理,要不我去……”
白舒然拍拍手,“摆上桌吧,秦公子特意给方连准备的心意,怎能浪费。”
寒冬腊月,方连却出了一脑门汗。
周茹端着一小盘瓜子,拽着十六和十七坐在旁边看热闹,三人嘴里嘎嘣嘎嘣的,时不时还给小连喂个瓜子仁。
方连硬着头皮快走几步,趴在白舒然耳边急切的解释,“白叔叔,我真的没有联系过秦良月了……”
白舒然等周茹入座后,才慢条斯理的拂着衣袖坐下,从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当然知道方连和秦良月没有联系,但秦良月大张旗鼓送来东西,无疑是专程挑衅,让他心头不快来的。
白舒然鲜少有情绪波动,在方连的事上怎么都忍不住。
尤其是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白舒然每每想起来,总会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差点,差点就让别人把小孩哄走了。
方连也顾不得周茹意味深长的眼神,着急的在桌下扯住白舒然一截衣角,轻轻晃着。
见白舒然不为所动,方连眉心紧缩,跑到吴伯身侧小声道,“吴伯,秦良月送的吃食你收起来,和十六十七当夜宵吃,别摆上来了。”
“可先生说……”
“听我的,白叔叔那边我解决,吴伯,记住了啊,千万别摆上来。”
吴伯的视线越过方连肩膀,看了一眼主家的神色,笑着摇摇头,“听小公子吩咐。”
片刻后,吴伯提前订好的饭菜挨个端上桌。
白舒然扫了一眼,没看到秦良月送来的那几道菜,刺在心里的情绪缓缓消散。
方连紧张的看着白舒然,忽然明白了什么,给白舒然夹了一块山楂茯苓糕。
“白叔叔,你刚才是在吃醋么?”
白舒然咬了一口,“我喜欢吃这个,不喜欢吃醋。”
方连嘿嘿一笑,“不都是酸的么?”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最高兴的莫过于小连了。
它摇着尾巴在几个凳子间蹿来蹿去,不论拱到谁脚边,都能讨到吃的。
方连将没啃干净的骨头扔下去,不满道,“怎么像平时有人在虐待你一样?馋死了!”
白舒然伸手摘去站在方连嘴角的饭粒,“狗随主人。”
“你也是它的主人啊!”方连不服气的辩驳,“我的就是你的,白叔叔,别想抵赖。”
白舒然笑着给方连添了一杯甜茶,没有再跟他继续幼稚的斗嘴行为。
周茹看着两人,脸上堆起慈和的笑。
原本,她还担心白舒然会因为几年前那场家变,从此抑郁不振。
现下看到有方连陪着,热热闹闹的,放下心来。
就像所有普普通通的三口之家那样,他们在岁旦吃了团圆饭,放了烟花。
傍晚,周茹坐在厅中,突然道,“泓之,你和方连一起给我敬杯茶吧。”
在大周,男风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却也不是能大张旗鼓摆上台面的关系。
他们注定无法拥有那个一辈子最重要的仪式。
而且,也没有亲生父母可以为他们见证。
周茹想,趁她还活着,就擅作主张,替哥哥嫂嫂见证上一回吧。
白舒然立马明白了周茹的意思,手指紧紧捏住椅子扶手,情绪在胸中翻江倒海,眼眶发烫。
另一边,方连已经端起茶杯,扑通一声,干脆利落的跪在周茹面前。
“祝表姑长乐无极,永受嘉福,千秋万岁,岁月绵长。”
方连神色郑重,双手将茶杯高高举过头顶,“表姑,我读书不多,说话也不漂亮,今天还不让白叔叔陪您出去玩,是我太任性了,还请表姑不要怪罪。”
周茹连忙接过茶杯,“你们平日里忙着给人治病救命,辛苦了一年,是该好好休息,我怎会怪你们,好孩子,快起来吧。”
周茹喝了一口热茶,看向还愣在原处的白舒然,给他使了个眼色。
“您不生气就好,表姑明日想去哪里玩,我陪您。”
方连笑嘻嘻的站起来,余光时刻盯着白舒然。
见白舒然端着茶杯走过来,也准备跪,当即伸手环住白舒然的腰。
白舒然的膝盖,现在万万经不起再磕一下。
不等白舒然说话,周茹率先开口,“我又不是哥哥嫂嫂,你们不用跪,方连这孩子,太实心眼了。”
白舒然知道周茹是在体谅自己的腿,便也不执着,弯下腰举起茶杯。
“祝姑姑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周茹听完,双手接过茶杯,也喝了一口。
她抓起白舒然的手放进方连掌中,欣慰的拍了拍。
“你们能如此相互扶持,相互照应,我就放心了,哥哥和嫂子在天之灵也会为你们高兴的。”
白舒然垂下眼睫,嗯了一声。
方连暗暗看向旁边,这算不算,拜过高堂了……
送周茹去休息后,白舒然拎着一壶酒独自去了祠堂,给爹娘上香。
出来时,方连靠墙等在旁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舒然轻唤一声,“方连?”
方连抬起头,语气有些忐忑,“白叔叔,我……我可以进去拜拜伯伯婶婶么?”
白舒然笑了一声,“当然啊,去吧。”
方连推开门,恭敬的点了三炷香,跪在蒲团上。
伯伯婶婶,请你们不要责怪白叔叔,是我非要缠着他不放的。
你们是他最尊敬的人,他没有罪,有罪的是我。
可是,伯伯婶婶,我的罪正在惩罚白叔叔,我该怎么办?
方连脑袋抵在地上,无声的落下几滴泪。
他现在看到白舒然走进祠堂就心肝发颤,所幸,这次白舒然并没有在祠堂中太久。
那以后呢?
以后的每个夜晚呢?
只要他还留在白舒然身边,对白舒然的惩罚就不会停止。
我不想离开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真的真的舍不得……
方连默默抹去眼角的泪,起身走了出去,依旧抱着白舒然撒了会娇,便准备回自己的屋子去睡。
脚还没迈开,就被白舒然拉住了。
“方连,你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方连站住,背对着白舒然故作轻松的笑笑,“没有呀,白叔叔。”
“那你……”
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了。
这话白舒然问不出口,可他就是觉得,小孩心里藏了什么。
并不是因为表姑,而是因为他。
方连转过身,捏住白舒然的下巴,靠近些许,杏眸紧锁着白舒然的眼睛,目光纠缠。
“白叔叔,我怕累到你。”
方连的嘴唇蹭了下白舒然的鼻尖,“年轻人,血气方刚,白叔叔这般好看,万一声音太大……”
“好了,我知道了。”
方连说的没羞没臊,听得白舒然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双腿并拢。
方连把白舒然抱上床,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白叔叔,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你已经是我的了,你的身子也是我的,你要好好照顾他,不许让他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