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一百零二章:我绝不允许,我的家人,再一次死在我的面前
鸡蛋战士 · 更新时间未知
师父。」 「嗯?」 「虞姐姐她,怎麽样了?」 阿杏嗓音很轻地问道。 陈江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该怎麽回答呢? 说虞绯夜的状态越来越差?说石塔内的绯红已经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说每次诵经时,他都能感觉到那些力量像饥饿的野兽,在他的周身边缘试探、撕咬? 这些年,他从未告诉过阿杏有关於虞绯夜的事情,虞绯夜也是这个意思。 他们两个都不想让阿杏知道这件事。 「虞姐姐的状态,很差,对吗,师父?」 阿杏注视着陈江的表情,缓缓问道。 她又不是傻子。 她已经多年没有见过虞绯夜了。 她一直都很担心,但她忍着没问。 可这些年来,她看着师父日日不停地往石塔去,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 看着那些天性好奇的猫儿们,即使在寺院里到处乱跑撒欢时,都会本能地远离石塔。 看着师父从塔里出来时,眉间偶尔会掠过的凝重与愁绪; 於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江握着她的手,那只手早已不复年轻时的柔软,骨节分明,皮肤松弛。 他轻轻捏了捏,温声道:「别担心,阿杏,她还好,昨天还在嘲讽贫僧念经的声音小呢。」 「那我什麽时候能见到她?」 阿杏问。 「————贫僧也不清楚。」 陈江摇摇头。 闻言,阿杏眼神微微一黯。 「我————还有机会再见到虞姐姐吗?」 她嗓音很低很低地说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陈江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麽,空气里忽然响起虞绯夜的嗓音:「说什麽丧气话呢?我又没死。」 突如其来的嗓音让阿杏怔住。 「虞姐姐————」 「找我做什麽?」 女子的声音依旧带着熟悉的慵懒。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 阿杏眼底浮现出一丝喜色,柔声说道,「只是许久未见虞姐姐了,心里有些想念。」 「————没什麽好想念的。 虞绯夜说,「我一切都好。」 「我能进石塔看看你麽?」 「————现在不行。」 「那什麽时候可以?」 「嗯————过些日子吧。」 虞绯夜有些含糊地说道。 阿杏沉默了几秒。 似是听出了其潜在的意思,她垂下了眸子。 片刻後,才轻声说,「好。」 嗓音很轻,但说出这句话时,她却下意识攥紧了膝上的猫儿。 小猫不满地喵了一声,从她腿上跳开,抖抖皮毛,踱到阳光里继续打盹去了。 气氛沉默了几秒。 阿杏从藤椅上站起来,「我先去洗衣服了。」 「阿杏————」 陈江开口想说些什麽。 「没事的师父。」 阿杏的脚步微微一顿,「我没关系。」 而後,头也不回地走了。 庭院重归寂静。 陈江坐在那张矮凳上,手里还握着阿杏送过来的茶杯。 茶已经凉了,他却似乎浑然不觉。 「————烦死了。」 虞绯夜的嗓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听着有些烦躁。 陈江也叹了口气,「她很担心你。」 「用得着你说。」 "..—— 」 陈江摇摇头,又问,「虞施主,是怎麽想的?」 「我还能怎麽想?」 虞绯夜似是更加烦躁了,「她只是个凡人,进不了这座塔,连靠近都不行。」 「若是贫僧护着她呢?」 陈江有些执拗地继续问,「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她只想再见你一面。」 「————你连你自己都快要护不住了,还要护着她?」 虞绯夜说得决绝,「别说你护不住,就算护得住也不行。那小丫头一辈子没享过什麽福,在寺里待了五十多年,光等你就等了十六年,现在临了了,还要让她看到我现在这副鬼样子吗?」 闻言,陈江眉头蹙得更深了些,「施主现在是什麽样子?」 他目不能视,感知在石塔中也无法蔓延出去,根本不清楚虞绯夜现在是什麽模样。 「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虞绯夜自嘲地笑了笑,「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样。」 陈江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虞绯夜的语气里,有着某种他从未听过的情绪。 「阿弥陀佛————」 他叹息似的,诵了一声佛号。 石塔。 如今的石塔内部,早已被绯红完全充斥。 其余颜色被彻底剥夺,只余刺眼的红。 而石室内,虞绯夜靠坐在石床上。 红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半只紫眸。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 那只手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皮肤皲裂,裂隙中绽出一朵又一朵的猩红之花,花瓣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颤动,像是拥有生命一般。 更多的花从她的肩胛、锁骨、甚至脸颊边缘生长出来,她的半边身子,也都长满了这美丽、妖冶、却又致命的花朵。 每一次呼吸,花瓣便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绯红的光尘。 连带着石室的地面、墙壁上,也都生出了这猩红之花。 整座石室,像极了传说中的「彼岸」。 而「彼岸」的主人,那红衣红发的女子,此刻注意力却是不在自己身上。 她的感知,一直都在追着阿杏。 年逾花甲的老人,正坐在禅房门前,用枯瘦的手掌,一遍遍搓洗着盆里的一件僧袍。 只是目光略有些空洞,手里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僵硬,显然注意力并不在手中的衣物上。 片刻後,虞绯夜收回了感知。 她沉默着,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花朵铺满的半边身子。 阿杏关心她,她岂会不知? 可是————眼下自己这般模样,又怎麽能被阿杏看见? 让她徒增担忧事小,万一不小心被自己失控的力量污染———— 那是虞绯夜绝对不想看到的场景。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意识深处,那邪神似乎察觉到了机会,像蛰伏的毒蛇,缓缓缠绕上来。 「我的确小瞧了你的意志,我的孩子。纵使已得到了我一半以上的权柄,你的理智仍旧坚固。」 「不过————获得了我一半以上权柄的你,居然在心疼那个凡人?」 「真是可笑————区区蝼蚁般的生命,朝生暮死,转瞬即逝————也值得你动念?」 「不如向我祈求吧,孩子。虔诚的向我祈求,我可以让那凡人活下去,让她永远不死。」 「除了我,没有人能帮你。」 「来吧,孩子,我不会介意你先前的忤逆。重新向我宣示效忠,我会满足你」 「好了,废话时间就此打住。」 祂话还没说完,虞绯夜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可算来了,等你很久了,丑陋的肉树。」 「你以为我刚刚是在思考,怎麽才能让那小丫头死之前见到我最後一面麽? 」 「你以为我在为这种事情而烦忧苦恼?」 「你以为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撕开我的心防,侵蚀我的理智?」 「不,你错了。」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阿杏在我面前死去。」 「只要她不会死,自然就不会有所谓的最後一面」了,不是吗?」 妖异的紫眸泛着冰冷的流光,红发女子的唇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绯红之主】,是叫这个名字吧?」 「向你祈求,你就能让阿杏活下去?」 「呵,只要我得到了你的全部力量,你能做到的事情,我当然也能轻易做到」 「现在,你才是猎物。」 「把你的权柄,全都给我交出来!」 「我绝不允许,我的家人,再一次,死在我的面前。」 「绝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