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鸡蛋战士

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一百零三章:疯子,自然要做些疯事

鸡蛋战士 · 更新时间未知

大林王朝地底,封印邪神之处。 封印祭坛四周的符文骤然一颤。 老道士枯坐如石像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掐诀的手指停在半空。 片刻後,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早已浑浊得像是两口枯井,此刻却隐隐有精芒流转。 「————奇怪。」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乾裂的树皮。 封印空间中,那株血肉巨树正在颤抖。 不是被雷法镇压时的挣扎,而是另一种—某种更加剧烈的、仿佛连根茎都要被抽离的震颤。 那些紧闭的眼睑剧烈跳动,尚未绽开的猩红之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乾瘪,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从它们内部被强行剥离。 老道士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株肉树。 「不对————」 「祂的力量————正在被什麽东西————窃取?」 「不,不是窃取,是掠夺!」 「是那位应劫之人,在主动掠夺祂的力量?」 老道士的脸色变了。 没错,那个叫虞绯夜的女娃娃,确实正在主动抽取邪神的权柄。 不是被动承受,不是被侵蚀同化,而是主动地、近乎贪婪地,将那些本不属於她的力量据为己有。 老道士活了很久,久到都记不清年岁了。 如此漫长的生命,让他以为自己已经看惯了一切异象。 可眼下这情景,即使以他的阅历,却也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疯子。」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石塔之内,绯红如潮。 「你————」 绯红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你竟敢—— 「竟敢什麽?」 虞绯夜唇角勾起,那弧度冰冷又嘲弄,「竟敢觊觎你的权柄?竟敢反过来掠夺你的力量?」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石室中回荡,与那些花朵的轻颤共振,竟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愉悦。 「连一半的【猩红】权柄你都无力控制,竟还想掠夺我的全部?」 邪神的情绪很快平复了下去,祂不再蛊惑,也不再威逼,语气里带着某种奇异的平静,「你真是疯了。 祂说:「你以为【猩红】是什麽?仅仅只是一种力量?不,【猩红】,是由万千世界的恐惧、癫狂、毁灭凝聚而成,你根本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可怕的权柄」 「闭嘴吧。」 虞绯夜打断祂,「你讲话的声音很难听,我不想听。 她撑着石床,缓缓站起身。 随着这个动作,那些覆在她身上的花朵纷纷飘落,却在触地的瞬间化作绯红的光尘,又重新涌入她的身体。 她的皮肤在皲裂与癒合之间反覆,那些裂痕像蛛网般蔓延,又如活物一样蠕动。 可她的脊背,始终挺直。 「你说得对,我疯了,我早就疯了。」 她一步步走向石室中央,脚下的地面生出花朵,又在她的步伐中枯萎成灰。 「从收到爹娘死讯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从看着叔父叔母和堂妹死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从被那老妖婆用九九八十一根钉子钉在法阵上、抽乾全身血液的那一夜起,我就疯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疯子,自然要做些疯事。」 随着她话音落下,周身的绯红,猛地躁动了起来。 那些原本漫溢在石塔各处的力量,此刻正疯狂地向她体内倒灌,她的长发无风自动,红得像燃烧的业火。 「不得不说,你很有勇气,孩子。」 绯红之主的嗓音再度响起,「可你是否忘了,我,可不止【猩红】这一项权柄。」 祂的语气带着某种诡异,泛着些许笑意,仿佛非常乐意见到这种局面,「你能掠夺我的力量,我也能反过来侵蚀你的意志,甚至能将我的意识转移到你的躯体上———— 「这场狩猎,你我,互为猎人与猎物。」 「呵。」 虞绯夜站定,仰起头,望向虚空中那道看不见的、属於邪神的意志。 「那就来赌一把。」 她紫眸中泛着流光。 「看看最後,是我夺得了你的权柄,还是你占据了我的躯体。」 老实说,虞绯夜的精神状态,其实一直都————不怎麽样。 最初,她被净尘抓进这石塔中封印起来时,心底充斥着戾气,满是愤怒与杀意。 但这其中,却也似乎隐藏着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庆幸?期待? 她自己也不清楚。 後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戾气化开,愤怒与杀意消散。 她也发现净尘完全不记得自己了,於是,连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没了。 所有的心绪全都消失了。 虞绯夜只剩最後一种想法: 等死。 她早就想死了。 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她对这个世界早已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即使世界毁灭了她也只会拍手叫好。 所以最初她才会一直问净尘,什麽时候杀了自己。 死亡,於那时的她而言,是解脱。 可那秃驴,不但不杀她,还执拗地要度她。 真把自己当普渡众生的佛陀了? 虞绯夜嗤之以鼻。 可净尘确实不杀她。 她死不成,於是慢慢地,就从「等死中」,变成了一种「怎麽都行、死了也行」的、 得过且过的摆烂状态。 也不想着破封,也不想着出去,每天就躺在石床上睡大觉,睡醒就吃净尘送来的饭,心情不好就骂他两句,心情好了也骂两句。 反正这笨和尚也不还嘴。 这样的生活,她还挺满意的来着。 直到那年,阿杏来到寺里。 这小丫头,和幼时的她那样相像。 叫她姐姐、给她送饭、怕她寂寞经常给她讲外面的事情———— 她把她当家人。 家人————真是久违的词汇。 她还以为这个词早就跟自己没关系了呢。 虽然嘴上不愿意承认,可心底却意外地没有多少抗拒。 或许是因为。这小丫头太像自己了? 像那个还没失去一切、还会因为糖葫芦感动得落泪的自己。 再後来,随着时间流逝,看着阿杏逐渐变得苍老的容颜。 她忽然就意识到: 阿杏,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那个当年怯生生、有些害怕她的小丫头,如今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背也驼了,走路时脚步拖沓,再不复年轻时的轻盈。 她就要死了。 阿杏不像净尘,净尘能转世,可阿杏就只有这一条命。 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吗? 要再一次失去家人吗? 虞绯夜的答案果决而坚定:不。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一直处於「摆烂」状态下的她,第一次产生了要去做些什麽的想法。 於是便有了今天。 主动掠夺邪神的权柄,这的确是一件很疯狂的事情。 但只要做成了,她就能让阿杏活下去,甚至重返年轻。 这是一场豪赌。 即使胜算不大,她仍愿意去赌。 并且相信自己会赢。 PS:大家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