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鸡蛋战士

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虞绯夜出塔

鸡蛋战士 · 更新时间未知

」我让你别动他,你听不到吗?」 这道嗓音不大,却带着浓烈的戾气与杀意。 周济民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这一刹那,他只听到「轰隆」地,像是什麽建筑炸开了的声音。 一道绯红的影子几乎是瞬间出现,接着,他便感觉自己被什麽东西掐住脖子举了起来,而後———— 「轰!」 他被狠狠扔飞了出去。 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裹挟着他的身体,撞穿了院墙,撞塌了粥棚,最後砸在了寺院外的一颗老树上。 树干应声而断。 烟尘弥漫中,红衣红发的女子站在陈江身前。 她赤着脚,长发无风自动,猩红的花朵从她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眨眼间便铺满了整个庭院。 那些花朵开得极盛,花瓣上淌着血一般的汁液,在午後的阳光下泛着妖冶的光。 伴随着她的出现,原本被血光染红的天空,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过,尽数化作了更加深沉、更加妖异的绯红色。 「————你醒了。」 看着眼前极美极艳的女子,陈江松了口气。 虞绯夜没有回头,紫眸冷冷地盯着烟尘弥漫的方向。 「这是来找我的,你逞什麽能?」 她语气冷冷道,「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无所不能的禅师?」 「总要试着尽一份力的。」 陈江摇头,「贫僧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闯进石塔————」 虞绯夜回头瞥了他一眼,紫眸中,一抹猩红一闪而过。 「闭嘴。」 她说完这两个字,便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在烟尘弥漫的方向。 烟尘渐渐散去。 周济民从断裂的老树下站起身来。他的身体被狂暴的力量撞得变了形,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胸口的衣袍碎了大半,露出下面一片不正常的、暗红色的血肉。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那些暗红色的血肉在蠕动,在癒合。断裂的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一点一点地复位。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身上的伤便好了大半。 「你,就是祂要我杀的人————」 周济民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癒合的手掌,嗓音沙哑,「自己出来也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血光翻涌得更加剧烈。眼瞳深处,那团蠕动的血肉仿佛在兴奋地颤抖。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块血肉从他身上掉落。 血肉落地,蠕动,膨胀。 像种子入土,迅速生根发芽。 那团血肉在青石板上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新的「周济民」便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一样的血袍,一样的猩红双眼,一样清瘦的面容。 「这————」 陈江瞳孔微缩。 而周济民本体,还在往前走。他每走一步,身上便有一块血肉剥落,落在地上,化作另一个他。 一步,两步,三步。 四个,五个,六个———— 眨眼间,庭院里便站了七八个「周济民」。他们沉默地站着,将虞绯夜和陈江围在中间,猩红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他们,像是等待指令的狼群。 「这就是祂给你的力量?」 虞绯夜环视四周,紫眸里闪过一丝不屑,「把自己变成个会下崽的血肉怪物?」 周济民本体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不断剥落血肉的手臂。那手臂已经瘦得皮包骨头,暗红色的肌肉纤维裸露在外,还在微微蠕动。 「只要能改变这个世道————只要能让百姓的生活变好一些————」 他抬起头,嗓音沙哑,「变成什麽,我都无所谓。」 「————被蛊惑的蠢货。」 虞绯夜显然并不想与他多费口舌。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江,「站远点,别碍事。」 陈江:「————」 他老老实实後退了几步,提醒道,「施主,还请手下留情,莫要下杀手。」 「知道了,罗嗦。」 虞绯夜回过头,看向周济民。 那双紫眸中没有了惯常的慵懒与嘲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冽的冷意。 像是深冬的寒潭,又像是九天之上的神明俯瞰蝼蚁。 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握。 刹那间,整座锦州城都震颤了一下。 天空那片被染成绯红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缓缓旋转,最後,竟诡异地凝成一朵花儿的模样。 狂风骤起。 庭院里的老树被吹得弯下腰,枝叶哗啦啦作响。那些铺满地面的猩红花朵在风中狂舞,花瓣被卷上天空,如同血色的雪花。 「这是————」 周济民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漩涡,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 那些分身也纷纷抬头,沉默地望着天空。他们的表情如出一辙先是不解,然後是困惑,最後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虞绯夜的长发在风中飞扬,衣袂猎猎作响。 她赤着的脚下,青石板开始龟裂。 裂缝中,有绯红色的光透出来,像是大地深处有什麽东西在回应她的召唤。 「那东西让你来杀我,那祂有没有告诉过你一」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济民耳中,仿佛是从天穹深处传来的神谕。 「6 一你将要面对的,究竟是什麽人?」 周济民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听见了一声脆响。 那是一个分身破碎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看见离他最近的那个分身,胸口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洞口边缘光滑如镜,没有流血,没有血肉蠕动,唯有一朵猩红之花,缓缓伸展着花瓣。 分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洞,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然後,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碎裂,不是炸开,而是像沙雕被风吹散一般,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齑粉。那些齑粉在风中飘扬,折射着天空中那抹绯红的光,像是一场无声的烟火。 虞绯夜出现在那个分身原本的位置上,手中握着一团暗红色的血肉那是分身体内残存的邪神力量。 她看都没看那团血肉,五指一握。 「噗。」 血肉在她掌心炸开,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风中。 「第一个。」 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数数。 周济民本体的脸色变了。 他终於意识到,面前这个女人,完全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 祂分明告诉过自己,这个女人正处於最虚弱的状态,被祂的意识拖在精神世界里无法醒来,只要找到她,就能轻而易举地杀死她。 可现在———— 他看向虞绯夜。 红发的女子站在那里,赤脚踩在青石板上,长发在风中飘起,美得肆意又张扬。 「你到底是什麽人?」 周济民嗓音沙哑地问。 虞绯夜没有回答。 她的紫眸扫过庭院里剩下的七个分身,最後落在周济民本体身上。 「七个。」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美,却也极冷。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加上你,八个。 「一起上吧,刚好让我舒展舒展筋骨。在塔里待了这麽多年,身体都要生锈了。」 周济民咬了咬牙,不再犹豫。 他抬起手,剩余的七个分身同时动了。 他们从不同的方向扑向虞绯夜,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每一个分身的掌心都凝聚着血色的光芒。 虞绯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七个分身同时出手。 七道血色掌印从不同的方向拍向她,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掌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然後— 虞绯夜抬起了手。 不是出掌,不是格挡,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手,五指张开,像是在接住什麽东西。 七道血色掌印在距离她三尺的地方,同时停了下来。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接着,她五指轻轻一握。 七道血色掌印同时扭曲、变形,然後化作七缕血烟,被她吸入掌心。 「就这?」 她看着自己掌心中翻涌的血色力量,挑了挑眉,「祂就给了你这麽点力量?那东西变得吝啬了啊。」 周济民本体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感觉到,那七个分身体内的邪神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不是被压制,不是被抵消是被吞噬。 虞绯夜在吞噬袖的力量。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 「没什麽不可能的。」 虞绯夜松开手,掌心中的血色力量已经消散殆尽。 她抬起头,紫眸看着周济民,语气讽刺,「就靠着这麽一点微末的力量,就想改变世界?天真。」 周济民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不————不对————说过————说只要我帮祂做事,就会给我足够的力量,让我推翻这个吃人的世道————」 他喃喃自语,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混乱的光。 「祂说的?」 虞绯夜嗤笑一声,「你连祂到底是什麽东西都不知道,就这样盲目地愚信?」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朵小小的绯红之花。 「看好了,真正能改变世界的力量,是什麽样的。」 她轻轻一弹指。 那朵花飞上天空,在云层中绽放。 刹那间,整片天空都被点亮了。 绯红色的光芒从天穹倾泻而下,如同神明的恩赐,笼罩了整座锦州城。 庭院里的七个分身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们体内的邪神力量,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像是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一个接一个,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 和第一个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齑粉。只是这一次,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股力量彻底抹消。 七个分身,七个呼吸,七缕青烟。 全灭。 庭院里安静下来。 风停了,那些在空中飞舞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铺了一地绯红。 周济民站在原地,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的眼睛仍然猩红,但那股翻涌的血光已经黯淡了许多,像是快要燃尽的烛火,明灭不定。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在崩解—不是像分身那样化为齑粉,而是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剥落。 暗红色的血肉碎片如同枯叶般飘落,露出下面苍白的、枯瘦的、属於人类的皮肤。 「祂的力量在消失————」 他喃喃道,「祂在抛弃我————」 虞绯夜站在他对面,紫眸冷冷地看着他,没有继续出手。 「施主。」 陈江走上前,目光复杂地看着周济民,「你现在,清醒了吗?」 周济民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血光正在快速消退。 最终,重新露出了那双陈江熟悉的、清澈的眼睛。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眼眶深陷,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与沧桑。 「————小师父。」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 他没有说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剥落的双手,看着那些落在地上的血肉碎片,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有说不清的自嘲。 「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陈江看着他,轻声说,「现在,梦醒了。」 「醒了————」 周济民喃喃重复了一遍,抬起头,看向庭院外。 那里,锦州城的街道上还弥漫着烟尘,远处隐约传来哭喊声和喊杀声。 他的身体僵住了。 「那些事————都是我做的?」 他问,声音在发抖。 陈江没有回答。 周济民也不需要回答。 他记得。每一件事,他都记得。那些被他下令攻破的城池,那些在战火中死去的百姓,那些被强行征入军队的年轻人,那些被「分了粮」的普通人家— 他都记得。 「我————我到底做了什麽————」 他的身体晃了晃,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阿弥陀佛。」 陈江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想要走上前扶他起来,然而刚走两步,就被虞绯夜伸手拦住。 她朝他摇了摇头,而後抬头看向周济民,「我饶你一命,赶紧滚,带着你的人,滚出锦州城。」 「————你还不如杀了我。」 周济民低声说了一句,双目灰暗地站起身,像条被抽去脊梁的野狗般,缓缓向寺外走去。 「施主,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挽回。」 身後,传来陈江平静温和的嗓音,「既然还活着,那就还有能做的事。不要沉溺在悔恨中,那样毫无意义。」 周济民的脚步顿了顿。 「————我知道了。谢谢小师父。」 他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说完这句话,他走出了青灯寺。 而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一刹那,虞绯夜原本挺立的身影立刻跟跄了一下,差点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陈江顿时一惊。 「虞施主!」 什麽情况?她状态并不好?刚刚是在硬撑? 顾不上思考这麽多,陈江立刻伸手去扶她,却被虞绯夜反手一把抓住了胸前的衣服。 二人相距极近,四目相对。 这一对视,陈江猛地发现—虞绯夜那双妖异的紫眸中,隐藏着一抹淡淡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