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鸡蛋战士

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住一间房?

鸡蛋战士 · 更新时间未知

离开的那天,是个阴天。 陈江抱着包袱,最後看了一眼青灯寺的匾额。 虞绯夜站在他身後,依旧穿着那身红裙,美得肆意又张扬。 「行了,别看了。」 看了一眼陈江,她开口说道,「一块破匾有什麽好看的。」 陈江笑了笑,「毕竟在这里待了很多年,这一走,还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回来,总要多看几眼。」 「几百年了,还没看够?」 「看不够的。」 陈江轻声说,转过身来,「走吧,施主。」 虞绯夜「啧」了一声,没再说什麽。 两人沿着官道往南走。锦州城在他们身後越来越远,那座破旧的寺庙、那片荒芜的田地、那些沉默的难民,都渐渐被灰蒙蒙的天色吞没。 路上随处可见逃难的人。 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全部家当;有的背着包袱,牵着孩子;还有的什麽都没有,只是一个人,沉默地走着。 没有人说话。 这条路上的人,早就没了说话的力气。 路边的树皮被剥得精光,连野草都被挖得一根不剩。 偶尔能看见倒毙在路边的屍体,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孩子,有的是抱着孩子的女人。 没有人停下来。活着的人从屍体旁边走过,脚步不停,目光空洞。 他们已经习惯了。 陈江走在路上,脚步很慢。 他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走了不到一个时辰,膝盖就开始发软,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虞绯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脚步却放慢了些。 又走了一会儿,陈江实在撑不住了,靠在路边一棵枯树上喘气。 「贫僧————歇一会儿。」 走在前面的虞绯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枯树下的僧人瘦得厉害,僧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晾衣杆上的一件旧衣裳。 他脸色略有些苍白,嘴唇乾裂,额头上全是汗,却还强撑着对她笑了一下。 虞绯夜没说话,走到他旁边,靠着枯树的另一边坐下。 「施主,我们这一趟,是要去哪?」 陈江开口问道。 「不知道。」 虞绯夜回答得很乾脆,「暂时先往南走吧。最好能离开这个国家,去其他地方。」 「离开这个国家?」 陈江微微怔了一下。 「嗯。」 虞绯夜没有看他,紫眸望着官道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色。 「这国家只会越来越乱,我们没必要去掺和这些破事,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躲吧。」 她说道。 「————躲,又能躲多久呢?」 陈江摇摇头,「大林王朝一旦倒塌,邪神便要彻底复苏。届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不是还没复苏吗。等祂复苏了再说。」 虞绯夜语气慵懒,「还有,作为奴隶,不准质疑主人的决定。」 陈江: 他无奈地笑了下,没有说话。 虞绯夜斜了他一眼,也没再开口。 这秃驴,本来身体就瘦弱,营养不良。回到寺里後,也没吃几顿饱饭,粮食都分了难民,自己整天饿着。 再不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调理一下身体,估计都活不了几年了,还在这杞人忧天,想着什麽邪神。 就不能想想你自己? 歇了一会儿,二人继续上路。 官道两旁的景色越来越荒凉。田地荒芜,村庄破败,偶尔能看见几间坍塌的房屋,屋顶的梁木露在外面,像是从废墟中伸出的枯骨。 走到下午的时候,天开始下雨了。 不是那种倾盆大雨,而是细细密密的、像是永远也不会停的连绵阴雨。雨丝很细,却很密,打在脸上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陈江的僧袍很快就被打湿了。那件本就单薄的旧衣裳贴在身上,更显得他瘦骨嶙峋。他打了个寒颤,却没吭声,只是把怀里的包袱抱紧了些。 虞绯夜走在他前面,红裙在雨幕中格外显眼。雨水落在她身上,却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开了,顺着她身周三寸之处滑落,半点不曾沾湿她的衣裙。 她回头看了陈江一眼。 「走快些,前面好像有座破庙,去那里避避雨。」 陈江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可他的身体实在不争气,没走几步就开始喘,膝盖也疼得更厉害了。 虞绯夜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他。 等陈江走近,她忽然伸手一不是扶,不是拉,而是一把将他整个人扛了起来,像扛一袋糙米那样,毫不费力地搁在了肩上。 陈江: 他整个人趴在虞绯夜肩头,瘦弱的身体像一片枯叶,被雨水打湿的僧袍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施主————这是做什麽?」 「你走的太慢了,我懒得等你。」 虞绯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这样快一点。」 「这————这个姿势————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少废话。」 虞绯夜不容置疑地打断他,单手揽着他的腿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她的步子又快又稳,周遭护体的力量连陈江也一起护着了,淅淅沥沥的雨水半点不曾落在陈江身上。 陈江张了张嘴,最终什麽都没说出来。 放弃抵抗了。 他趴在虞绯夜肩上,视野里全是她散落的绯红长发。 随着对方的脚步,那头长发的发丝时不时触碰他的脸颊,痒痒的。 虞绯夜走了大约一刻钟,那座破庙便出现在视野中。 说是庙,其实已经看不出庙的样子了。 屋顶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歪歪斜斜的柱子还立着,像几个佝偻的老人,在雨中沉默地站着。 墙壁也不完整,说是千疮百孔也不为过,风从那些洞里灌进去,发出鸣呜的声响。 虞绯夜扛着陈江走进庙里,找了一处还算完整的角落,把他放下来。 「到了。」 陈江靠着墙坐下,喘了口气,抬头打量四周。 庙不大,供的不知是哪路神仙一神像早就没了,只剩下一座空空的莲台,上面落满了灰和鸟粪。 地上散落着碎瓦片和烂木头,还有几堆不知什麽时候留下的灰烬,看样子以前也有人在这里过夜。 虞绯夜也环视了一圈破庙,又看了一眼身上湿透的陈江,眉头微蹙。 「你就先在这待着,我去找点乾柴。」 说完,她转身便要往外走。 「施主。」 陈江叫住她,「外头下着雨,哪来的乾柴?」 「那就想办法弄乾。」 虞绯夜头也不回,「你这身子骨,穿着湿衣服过夜,明天能不能醒过来都不一定呢。」 「————贫僧哪有这麽脆弱。」 陈江有些无奈,还没来得及说什麽,那道绯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幕中。 他叹了口气,靠着墙壁坐下,把湿透的包袱打开,里面的东西不多一些换洗的衣物,半袋子乾粮,还有几颗师父的舍利子。 乾粮和舍利子还好,衣服却是已经湿透了。 他将衣服拧乾,放到旁边。 没过多久,虞绯夜就回来了。 她怀里抱着一大捆树枝,大部分都是湿的,但也有几根是乾的。 她把树枝扔在地上,蹲下身,指尖凝出一朵小小的绯红花朵。 那花儿落在树枝堆上,没有点燃,却散发出灼热的高温。 湿漉漉的树枝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水汽蒸腾而起,不多时,火焰便从枝干间窜了出来。 破庙里亮堂了起来,暖意弥漫开来。 陈江往火堆边挪了挪,被雨水浸透的僧袍开始冒出白气。 「把外衣脱了,烤乾。」 虞绯夜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陈江愣了一下,「这————」 「怎麽,还怕我看?」 虞绯夜嗤笑一声,「瘦得跟皮包骨头似的,我才懒得看。」 陈江: 他无言以对,只好把湿透的僧袍脱下来,搭在火堆旁的一根断柱上。 他里面还穿有一件薄薄的里衣,同样湿透了,贴在身上,更显得瘦骨嶙峋。 虞绯夜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有猩红之光,微微颤动。 这是从名为【绯红之主】的邪神那里,抢来的,隶属於【猩红】权柄的力量。 这力量虽然强大,却没办法用来帮陈江。 连最简单的取暖都做不到。 这种力量蕴含着的是【腐败】的法则,不但没有任何治癒系的能力,而且普通人只要沾上一点,就会有极大的危害。 这力量,只能拿来进攻———— 早知道就抢一点【血肉】权柄的力量好了————如果拥有【血肉】权柄的力量,轻而易举就能帮这秃驴改善体质———— 「施主在想什麽?」 陈江看着她出神的侧脸,好奇问道。 「————没什麽。」 虞绯夜面色恢复如初。 陈江也不在意,继续道,「施主先前说,要离开大林王朝。那施主想去哪个国家?」 「不知道。」 虞绯夜说,「我被你关了几百年,周围几个国家叫什麽名字我都不清楚。总之,向南走吧,南边至少暖和些。」 她顿了顿,瞥了陈江一眼,「你这身子骨,在北方,怕是熬不过冬天。」 陈江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施主这是在关心贫僧?」 「关心你?」 虞绯夜嗤笑一声,「我是怕我刚收的奴隶还没伺候我几天就死了,那我不是亏大了?」 「————好好好。」 陈江也不争辩,只是笑着摇头。 两人没有再交流。 火堆里发出一阵「噼啪」的声响,几颗火星溅出来,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嗞」的一声便熄灭了。 雨还在下。 雨丝从破庙屋顶的窟窿里飘进来,落在不远处的碎瓦片上,发出细碎的、淅淅沥沥的声响。 陈江靠着墙壁,困意渐渐涌上来。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走了大半天的路,又淋了雨,此刻暖意一上来,眼皮便开始打架。 「困了就睡。」 虞绯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守着。」 「那便有劳施主了。」 陈江没有推辞,他确实撑不住了。闭上眼睛之前,他又看了虞绯夜一眼她坐在火堆对面,紫眸盯着跳动的火焰,神色平静。 他安心地闭上眼睛。 陈江是被一阵鸟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靠着墙壁睡了一夜,脖子僵得厉害。 火堆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上面还飘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破庙外的雨不知什麽时候停了。 阳光从坍塌的屋顶和墙壁的破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转头看去虞绯夜不在。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已经烤乾了的僧袍。 旁边还有几颗野果子,红彤彤的,上面还带着晨露。 「————应该能吃吧?」 他拿起一颗果子,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有点发涩,但在这种时候,已经算得上难得的美味了。 吃了两颗果子,陈江站起身,把僧袍穿好,走出破庙。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见那道绯红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一条小溪边,背对着他,不知在看什麽。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溪水很浅,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几尾小鱼。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是撒了一把碎金。 「醒了?」 虞绯夜瞥了他一眼。 「嗯。」 陈江笑笑,「睡得意外地不错。」 「那就继续上路吧。」 「嗯。」 两人沿着官道继续南行。 雨後的空气清新了许多,路两旁的野草被雨水洗得翠绿,叶尖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偶尔有鸟雀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为这难得的晴天歌唱。 难民也少了一些,南边的百姓虽然过得也没好到哪儿去,但至少没有战乱,还算安稳。 走了大约半个月,陈江的身体比出发时稍微变好了一点。 至少能吃饱饭了一虞绯夜虽然嘴上不说什麽,却总能在沿途给他找到吃的。 地里的野菜、林子里摘的野果,有时路过集镇,她还会用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铜板买些乾粮,塞进他怀里。 「施主哪来的钱?」 「捡的。」 陈江有些无奈,却也没再追问。 这天傍晚,两人走进了南边比较大的一座城池。 虞绯夜又用「捡」来的钱,带着陈江住进了一家客栈。 只不过————他们两个人,住的是一间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