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祸一六四四
第167章 真史证明她存在
稚嫩小菠萝 · 更新时间未知
“昨夜伤损如何?” 次日清晨,方枝儿坐在小桌後,用咸菜鸡蛋就着白粥,面不改色地询问。 “伤了有七八条船,就算再想搭浮桥,也得至少後天才能过河了。” “为什麽会有那麽大的爆炸动静?我记得,太子不是叫人把火药都搬下船了吗?” 蔡锟无奈地拱拱手:“恩主,其实那艘爆炸的是沈副将的船,运了几百桶火药。” “沈豹不是都到盱眙三四天了吗?他的船怎麽还不卸货?” 不得不说,蔡锟不愧是在县衙混日子的帮闲,这些事门清:“我去问过了,说是搁浅了,耽搁了几天才迟到了,本想着明早卸货的,没想到……” 话题谈到这,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很清晰了。 一群白莲教分支,和当初在清河的哪些屍神教类似,特意袭击了朱慈烺的浮桥与船只。 不过方枝儿并不意外,出现这种秘密宗教组织是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清河盱眙两地没有交流,能诞生了极其相似的邪教,原因很简单。 在这个普遍迷信的时代,面对活屍这种超自然生物,他们无法理解,无法解释。 外加饥荒、异族入侵、亲人死亡等天灾人祸。 无处安放的焦虑与痛苦,必定化为信仰的土壤。 那麽就必定会诞生这种极端的宗教。 如宋朝有食菜事魔教、元朝有明教摩尼教,就连明朝都有白莲教。 根据他们喊的口号,方枝儿大概能认定他们有白莲教的前科。 可能是某种白莲教异端,她大概能猜测出其核心概念,就是活屍是复活的冤魂。 要让冤魂报仇,冤魂会吃有罪之人,等灭世後明王复活,就会复活所有人一类。 那他们烧船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就是不让朱慈烺援救泗州,阻碍屍潮净世的进程呗。 死人复活审判活人…… 不得不说,还有几分审判日的味道。 等等,方枝儿扒拉稀饭的动作顿了顿,那个传教士该不会是为此而来的吧? 别说,还真有可能。 换位一想,如果她方枝儿也是传教士,一旦想到有活屍这种超自然,还看着审判日有关系,她肯定要过来查探一番。 说不定,那传教士查的就是这群白莲教屍神派呢! “昨日发布告示寻找会葡萄牙语或意大利语的人,有找到吗?” “没有。” “啧。”方枝儿咬着筷子,忽然问道,“太子是如何看待这次事件的?我猜猜,是文官集团。” 蔡锟恭维一笑:“恩主料事如神。” “其实都不用猜,他肯定会说是文官集团。”方枝儿长叹了一口气,“沈副将怎麽说的。” “他说他与文官集团不共戴天,宁死也要查出真凶。” “果然……” 首先沈豹绝不可能是真信了朱慈烺那一套,因为但凡是人类,就不会信朱慈烺那一套! 既然不信朱慈烺那一套,他必定是要利用嘉豪之唐来为自己牟利。 朱慈烺身上能谋什麽利,四镇难道还看不清楚吗? 如果没有朱慈烺,刘泽清能拿到军饷?能拿到通州十盐场? 甚至为了安抚朱慈烺,朝廷居然实发了二十万两白银,这简直是奇迹! 佛祖显灵都没这麽神的。 那可是实发! 过往官吏,将领,中间人,一个都没伸手,从南京出发是二十万两,到了淮安还是二十万两! 刘良佐的目的,显然是派出沈豹,让他在朱慈烺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借此分一杯羹。 从刘泽清的遭遇,其余四镇应该都明白,太子可以欺之以方。 只要不把他放在自己的军中,就不用怕他折腾。 刘泽清不小心翻车,就是因为他把太子放在了自己的军队中,只要不犯这错误,朱慈烺还是很容易入套的。 “太子接下来准备怎麽办?” “殿下说,先用渡船来往运输,以车营开道,用甬道推进到泗州城下。” 相比於浮桥,渡船的速度会慢的多,估计进度也会慢许多。 预定的粮船迟迟未到,不知道高杰那里顶不顶得住啊。 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在如今这个处境,自己该做什麽呢? 除了准备一条必要的,用於逃跑的船外,还能做什麽呢? 就在方枝儿思考之际,一侧的蔡锟却是不敢讲话。 对於方枝儿的身份,蔡献瀛和他暗示过,而他更是从阎尔梅口中听到过不少传闻。 多尔衮的女儿,东莪的妹妹,满人格格东莲! 说句实话,蔡锟一开始是不信的,但随着方枝儿的行动越多,他就越感觉此言或许是实话。 晋商能教出如此全能的女谍吗?她甚至还会西班牙语与种种神秘学问。 这些学问,正如朱慈烺的史学造诣与博闻强识,绝不会出现在一个普通人身上一样。 但如果这种不合理,用朱慈烺的那些理论去解释,反而相当合理了。 这一路上,明明她之权力完全来源於太子,却处处要给太子使绊子。 难道出卖太子会得到投靠太子更多的权力吗? 除了太子,谁还会如此信任她?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的身份如果暴露绝不会得到朱慈烺原谅,且出卖朱慈烺得到的利益远高於投靠朱慈烺。 那就答案就浮现眼前了。 她就是满人格格,而晋商也正是共济会。 而满人、晋商、共济会三位一体,恰好满足了所有她会这些学识的条件。 满人说明她为什麽如此抗拒太子,晋商说明她为什麽有条件接受这些高端学识,共济会则说明了她为什麽会对那个教士如此感兴趣。 如果说当初蔡锟只是把真史当疯人疯语,随着方枝儿的一系列举动,他渐渐感觉真史有可能是真的。 否则,区区一个卫所经历之女,能有这些学问吗? 如果没有真史,那麽方枝儿就不该存在! 既然方枝儿存在,那就说明真史一定为真。 蔡献瀛可能还有点懵懵懂懂,但蔡锟早早就察觉了背後的真相。 太子每日与文官集团与共济会争斗,却全然不知道,自己身侧正有一尊共济会的大神。 每每想到,他都感觉背後冷汗直流,只觉自己是全大明最清醒之人。 正因如此,他才对方枝儿如此忠诚。 否则,以太子口中文官集团与共济会的能力,暗杀自己不是简简单单? “徐之啊,徐之!” 听到方枝儿喊自己的字,蔡锟连忙醒神:“恩主请讲。” 方枝儿用手帕擦了擦嘴巴,站起身道:“把马牵来,带我去找太子。” “是!” 蔡锟抖了抖袖子,飞快地离开了院子,叫马夫牵来马匹。 方枝儿如今已然能自己上马,她很快就找到了赤膊练刀的朱慈烺。 与当年第一次见的那个白净少年相比,如今的朱慈烺高了很多,也壮了很多。 至於肤色,更是在阳光下照出了一种小麦色,但仍能看出天生的白皙。 从上倒下,倒三角型的背阔,方方正正的胸肌,泾渭分明的六块腹肌,外加条鲨鱼鳍般的腹斜肌。 阳光之下,油光水亮。 他如今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而且似乎迎来了第二次发育,身高正奔着一米八而去。 在明代,这已然是高大的范畴了。 不枉他每餐半打鸡蛋开开胃,烤鸡酱大肘嗯造,一天一升牛羊奶。 更不要提,每日的体育活动,他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方枝儿都忍不住羡慕,这老朱家基因改造三百年,终於从地包天大饼脸改造成了高鼻梁瓜子脸。 就这,朱慈烺还觉得过於阴柔,非得脸上带点疤才有大明好男儿的感觉。 此刻,出乎方枝儿意料的是,郑禧居然也在校场内练习兵器。 “枝儿姐姐?”郑禧看到方枝儿到来,惊喜地放下了弯刀,“你怎麽到这来了?” “我来找太子殿下。”方枝儿用下巴指了指朱慈烺。 “那姐姐恐怕得等会儿,不到万分紧急,太子不练完这一趟是不会停的。” 方枝儿眨了眨眼:“你怎麽知道?” “我每天也在练武啊,锻炼身体呢,姐姐你也得练练了,胳膊大腿上一点肉都没有,骑马都骑不明白。” “胡说。”方枝儿脸上有些挂不住,“你在淮安就每天都这麽早练武吗?” “对啊,不过我可能隔一天练一次,太子是天天都练。”见方枝儿神色微微有变,郑禧先是愣神,随即意料之中地笑道,“姐姐你吃醋了?” “没有。” “没有就是有。”郑禧大咧咧摆手,“放心,太子心里只有你,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呢。” 见郑禧居然大声说话,试图让对话被朱慈烺听见,方枝儿立时色变,捂住她的嘴巴:“小点声。” 郑禧还想继续调笑,余光却瞟见太子来了,她知道分寸,只是立身站好行了一礼。 用布巾擦着汗,朱慈烺来到方枝儿面前:“方秘书这是?” “殿下,我请求提审侦查城内的文官集团与白莲屍神教。” “理由。”朱慈烺言简意赅。 “我近来过於怠惰,这也正是我外行厂应该做的事……我想为大明做贡献!” “你可以写真史的研究报告啊,我正好有新的猜想……” “殿下,我们现在在外面,查资料非常不方便,当然,您要是愿意我返回去淮安的话,我当然可以这麽写报告。” “好吧。”想了想,朱慈烺还是开口道,“这样吧,那我给你写个条子,你自己去提审吧。” 方枝儿藏在袖子的手,悄悄比了个耶。 对於朱慈烺的下一步动作,她是知道必定会渡河去进攻活屍的。 要是还把她带在身边,她可不想又遇到当初活屍船或者对战武活屍的事情。 至於提审白莲教,一来是为了逃避朱慈烺,二来方枝儿的确也对白莲教放火者背後的推手很感兴趣。 白莲教烧船是这种狂热秘密宗教会做的事,但与文官集团联系上,就很可疑了。 这种手段太低端,方枝儿直觉有哪里不太对。 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敌人,只有南京的福王与马阮二人。 但他们会用出这种古怪粗糙的手法吗? 像之前离间刘泽清与朱慈烺的手段,还是挺精妙的,这次突然拉了。 不像是这二人的作风。 那会是谁呢? 方枝儿离去,朱慈烺用热布巾擦干了身体,换上了清凉的贴里,便穿上罩甲朝外走去。 到了外间,他先问缪鼎言道:“城内有会说葡萄牙语或意大利语的吗?” “没找到。”缪鼎言摇摇头,“盱眙不比淮安,留驻商贾没那麽多,而且会这两种语言的一般都是海贸生意。” 而且有一点,缪鼎言还没说,那就是朱慈烺排外是出了名的。 会西洋语言的人,淮安原先还是有的,用船运输过来也就一两天功夫。 但自从太子颁布真史以来,原先洗礼的教徒都纷纷逃亡了,哪儿还有可能找到会这两种语言的。 再者说了,内地不比沿海,哪儿有那麽多会洋人语言的人才。 方史馆能从晋商那学到西洋语言,除了晋商与西洋人有联系外,缪鼎言想不出别的可能。 “只能从扬州找了。” 叹息一声,朱慈烺倒是没苛责什麽:“好吧,这次渡河的人,都点数好了吗?” “点好了,3000步卒,300骑卒,134辆战车,差不多每两队一辆偏厢车。” “很好,准备好了的话,今天中午就可以渡河了,时间不等人啊。” 缪鼎言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殿下,剩余的士卒,够吗?” “够了,骑卒一过河就要先想办法射箭入城,让他们放宽心。”朱慈烺再次嘱咐,“记得射入真史,要是太重,把甲申之变的篇章射进去就行。” 这古人三人组,基本都是老农民军出身,甚至跟李自成都合作过,对为他们澄清身份的这一节必定非常感兴趣。 缪鼎言仍然记得当初,太子和他说起真实历史的那一夜。 当时的他,就是被太子所感动,想那些城中百姓必定也能被感动到。 除却过河的,还有1500多名步卒还有200多名骑卒,基本都留在了盱眙这一边。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要帮沈豹设置活屍流民感染者防线。 而且一部分战车也葬身火海,没有战车的掩护,普通士卒对付活屍还是很困难的。 帮助阻隔流民是沈豹的请求,非常值得重视。 要是清理了泗州的活屍,而流民感染者却跑到後方去了,那就闹大笑话了。 朱慈烺干脆派出使者,通知了滁州与扬州等地,让他们封绝港口,准备对付那些感染的流民。 活屍在有目标的前提下移动速度还是挺快的,只有在没有目标时,才会无意识游荡。 就怕那些感染者屍化後,咬了附近村庄农户的人,然後那些农户继续感染,然後不断链式传递。 如果是那样,就算守住泗州,也没什麽意义了。 中午时分,不管那些白莲教如何破坏他的计划,朱慈烺都准时出现在了码头。 成群穿着布面甲,戴着红色抹额的士卒排列成队,踩着踏板,上了船只甲板。 其中不少,肩膀上还扛着新发下来的斑鸠脚铳。 这种火铳全长五尺半,铳管长四尺,全重能有二十五六斤。 装药量达到了惊人的1.3两,是普通鸟铳的四倍。 而且其甚至可以用来当做霰弹,一次最多能发射四枚铅弹。 如此雄厚的装药量,一旦击中肢体如手臂一类的地方,甚至可以从中打断。 只是它极其沉重,需要枪托才能支撑。 不过现在他们可以将铳管塞入战车上预留的铳口,用以射击活屍。 打不准没关系,可以靠霰弹轰烂脑袋。 就是声音有点大,容易吸引活屍,但朱慈烺尚未搓出来消音器,只能作罢。 骑在马上,朱慈烺抽出腰刀,指向了河对面。 腰刀反射着阳光,他则大声呼喊道:“凡满之血,必以剑终,活屍不死,屍祸不止,全军出发!” “虎!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