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祸一六四四
第241章 财帛动人心
稚嫩小菠萝 · 更新时间未知
“还不明白?!” 扬州府城江都县外,唯心庵中,听到大兄说出此句,那年轻道士就是头皮一紧。 “大兄我……”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在外面要称职务!” 那小道士这才了然,连忙一礼:“梁谊兄!” 端坐在曲尺圆规大g花纹石台上的梁勉翩,这才皱着眉点了点头:“你说说,我跟你说的局势,你听出什麽了?” “呃,谊兄手段精妙,玩弄扬州士绅与南京朝廷於鼓掌之中?” “什麽跟什麽啊?”那梁勉翩一副难言表情,“那是我在两个鸡蛋上跳舞,还玩弄呢。” “……那我实在不知了。” 梁勉翩将拂尘插入後脖领,挠着後背:“他们都已经发现了。” “谁?” “还能有谁?”梁勉翩眯起眼睛,恨铁不成钢地用拂尘敲了一下小道士的脑门,“当然是扬州八大晋商!” 要知道,梁勉翩设置了三个真银库,只有共济会十三家的成员才知道具体的位置。 钞关一处,位於扬州江都县新城挹江门处。 湾头镇一处,位於扬州以北、运河入扬州的湾头镇处。 大明寺一处,位於扬州西北廊山(蜀冈),不远处就驻紮着由史可法义子史德威以及扬州士民自募的乡兵民团。 其中钞关银库最重要,因为其距离瓜洲渡最近,是银两转运的必经之库。 就在几日前,钞关银库居然先後遭到了两拨人的袭击。 说实话,梁勉翩现在想起来还是一身冷汗。 要知道,第一拨人是有人替他们开门,根本没惊动守卫就潜进去了。 要不是第二拨人强行突入,双方发生了冲突,他估计都不知道有人偷偷探查过银库! 太可怕了。 对於这两拨人的身份,梁勉翩已然明了。 第一拨是内部的人,第二拨必定是外部的人。 外部的人很难确定,扬州知府、礼贤馆乃至本地流民都对银库垂涎欲滴。 但内部就很好确定了,共济会怎麽起来的,梁勉翩还不知道吗? “一定是八大晋商发现了端倪,唯有他们才能确定银库位置。”梁勉翩轻轻抚着拂尘,再没了出尘之意,只有恐惧与狰狞。 在扬州,本没有八大晋商之说。 只是大小晋商中共有八位,入主了这共济会,才有八大晋商一说。 甚至可以说,这骗局能有今日,起步主要还是这八大晋商在做担保。 否则谁理你啊。 如乔承望的乔家,孙枝蔚的孙家等等,他还算有所了解。 那个空有其名的神秘方家,就必然是如今隐姓埋名藏在郑元化影园的淮安妖妇方枝儿了。 当他不知道外行厂大名吗? 这八大晋商背後,就是此女。 至於外行厂与八大晋商此举的用途,他还能不明白? 鸟尽弓藏,卸磨杀驴,士绅的钱如数奉还,富户的钱三七分账。 此举大概率是那妖妇的个人所为,换做太子,直接勒索郑元化、江国茂等徽商不就好了。 他又不是没做过。 非要闹出这麽一个共济会,显然就是那妖妇方枝儿为了揽财,故意照着《大明真史》糊弄太子、掩盖罪行呢。 否则干嘛天天叫他按照那个什麽劳什子共济会的制度与标志,往这假共济会里添砖加瓦? 本来他还不懂,拿到《大明真史》一读,就全懂了。 她不就是在照着《大明真史》中的文官集团在塑造吗? 如此就能引太子大兵南下,有理由将这笔钱揽入怀中了。 所以说,南京朝廷那边说的“太子疯了,全被王台辅与方枝儿等妖人操纵”显然是真的了。 否则骗局就骗局,搞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又是为了什麽? 好玩吗? 就因为这个离谱的骗局,他丢失了多少银两,本来应该有更多人入局的。 现在是一百二十余万两,他能取五十万两。 要是没这个共济会的离谱说法,他自信能翻倍。 只可惜,如果不按照外行厂设置的路线走,恐怕马上就要被抓起来了。 “这妖妇好本事,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後,这五十万两我就却之不恭了。” 听堂哥说了这几句,这小道士反应了半天,脸上才渐渐浮现恐惧之色。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难,难道他们发现了……” “估计是没来得及发现或者没有证据,否则外行厂早就对咱们动手了。”梁勉两条细眉几乎要拧到一起,“但最近似乎有人在调查我们买铜的事,估计离暴露不远了。” “那要不,我们向那方厂督投降吧,告诉他们南京的事……” “蠢货!”梁勉翩大骂,“在方厂督那,咱们是共济会头目,妥妥的反贼,不杀怎麽将百万两赃银拿到手。” “她不怕那些富户造反吗?”小道士睁大了眼睛,“他们可才是民团主力啊,而且这还不是他们全部的钱。” “废话,那不有太子吗?”梁勉翩翻了个白眼,“徐州攻势莫名其妙停了,你没发觉吗?” 一想这些天的情况,结合方厂督的异动,小道士只觉大热天的冷汗直流。 请收「藏「得」「奇」小」说」唯」一「网」址」:「w「w」w」.」d」e「q」i」x」s」.」「o」r」g,「站」「长」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太子……要对扬州动武了! 否则,这位方厂督如何敢在这大後方肆无忌惮? 想想太子的万余兵马,想想高杰的数万精兵,那群民团富户哪儿是对手,不就只能硬吃这个亏? 那他们必定是顶出去的替死鬼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小道士站都站不稳了,“那赶快跑吧,真被发现了,大兄,咱们连皮都剩不下了。” “聒噪!”梁勉翩喝骂道,“起码等银子全部运到瓜洲渡,难道你想空手跑路吗?再说了,还有最後一批银包铜没鎏完呢。” “要多少是多啊?” “你傻啊,这笔钱带到对岸,要送出去九成,咱们才能保住一成。”梁勉翩黑着脸,“要是少於10万两,别说一成,连命都保不住。” “10万两还少啊?” “又不是一个人分,上上下下都得打点,都得满意,要是运气不好刚上岸就得送出去一半!” 那小道士张大了嘴巴,半天才说出话来:“咱们费这麽多事,只能拿一二万两?” “不然呢?你当科举白考的?”梁勉翩站起身,长叹一声,“再说了,一万两都够买你一百条小命了!” 一万两,就是一县中富户,一辈子都赚不到一万两。 虽然继续待着能鎏铜鎏出更多的银子,但每天被发现的风险会越来越大。 如果没弄出足够的银子,过了江没法打点,那连小命都得赔进去。 假设把预定的五十万两白银全部运出去,按照剖木鞘一鞘1000两来计算,就是500鞘。 还不能用官式大车,只能用双套小车,500鞘一趟运完,起码要50辆马车。 可他们没有五十辆马车,况且那样声势太大,如果要分开运也得是十好几趟。 如果士绅商贾们提前有了防备,那几乎要瞬间识破了。 最重要的是不仅要防着外面的人,还要防着自己人。 财帛动人心,那可是五十万两。 那小道士都几乎要带上哭腔了:“那怎麽办?前几日都在查仓了,来不及运了。” “慌什麽?”梁勉翩一把扯住这小道士,使劲拽到面前,凶声道,“想挣这个钱,就得担这个险。” “那他们都已经生疑了。” “没事,我有办法。”梁勉翩咬住牙,“只是我必须露面,否则稳不住人心,银子绝对运不出去,我怕李亚反水,得你来负责。” 梁勉翩千里迢迢从福建把表弟喊过来,可不是来寻亲的。 “我?”那小道士登时傻了眼。 “你听我说,首先我会叫人散布谣言,说其实粮食很多,都被士绅们藏起来囤积居奇。” “我再宣布马上就到结算日了,为了安全,我决定把所有银两全部集中到钞关银库来。” “为防大家以为是骗局,我会吃喝拉撒都待在钞关银库里,绝不逃跑。” “然後在从另外两个库转运时,咱们趁乱把真银子装在木鞘里运去瓜洲渡,你来看管。” “等到结算日前一天,我会借口如厕,从茅坑里钻到外面来,坐上马车来找你汇合,咱们过江逃出生天。” 听到这,小道士迅速意识到了不对:“您的意思是,如贾六、李亚等共工会宿老,就不管了?” 在共济会内,除了八大晋商的势力,梁勉翩也有自己的小派别。 就是那群真信这共工会的傻子们,领头的就是那叫李亚的。 “不然呢?”梁勉翩弹了一下小道士的脑门,“放心,不会叫你一个人和他们对打的,到时候,有人接应。” “谁?” “刘良佐刘爷与卢九德卢爷的人。” 小道士咽了口口水:“那这样扬州岂不是要大乱,假如共工会把咱们的事一说,追究过来该如何?” “没事,乱才好。”梁勉翩咬着牙,“扬州不乱,太子在泰兴守江的兵卒怎麽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