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君误顾柠笙

识君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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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柠笙 · 更新时间未知

第1章 “叫声子信如何?”

行宫围猎是每年秋日的大事,各宫皇子,朝中重臣皆随驾前往。季予安来的第一天就着了风寒,他身子骨本就比旁人弱些,旁人喝一碗姜汤便能扛过去的小病,搁在他身上便如山倒。

乔松守在榻边,见他眼睫微动,赶忙凑上前去。

“公子?”

季予安缓缓睁眼,目光还有些涣散。乔松扶他坐起来,取了温水来喂他。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季予安才觉得那股昏沉沉的劲儿散了些许。

“什么时辰了?”季予安问。

“酉时刚过。”乔松放下茶盏,又拿帕子替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公子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太医来看过两回,说是风寒入体,得好生养着。”

帐外隐约传来丝竹声和谈笑声,季予安侧耳听了片刻,撑着身子要下榻:“夜宴开始了。”

乔松按住他:“公子,您都病成这样了,还去什么夜宴?太医说了要静养,陛下那边我去回禀一声便是。”

“不成。”季予安说,“今日是围猎头一日,各宫都在,我若不去,会落人口实。”

乔松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他自小就跟着季予安进了宫,太清楚自家公子的处境了。旁人生病是生病,季予安生病便是“矫情”“拿乔”,横竖都能嚼出些话来。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条缝,来人穿了一身猎装,眉目温雅,乔松连忙行礼:“三殿下。”

谢延风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快步走到榻前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季予安手里。

季予安低头打开,是杏脯。他自小喝药怕苦,谢延风每回都会给他带蜜饯,这个习惯从五岁到如今,一次也没落下过。

季予安拈了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化开,喉咙里的苦意压下去几分:“殿下不是在夜宴上么?”

“溜出来的。”谢延风在榻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眉头微微皱起,“我不放心,过来看看,果然还在烧。”

季予安将油纸包好,放到枕边:“我没事,就是着了凉。”

季予安的身子哪里是着凉那么简单的事,稍有个风吹草动便要发作一场。谢延风说:“夜宴那边我去替你告个假。”

季予安摇头笑道:“没事的,殿下放心。”

季将军手握二十万大军镇守北境,季家大公子季淮安骁勇善战,父子二人就是悬在北境的一道铁壁。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等着抓季家的把柄。季予安这个被送进宫里养着的季家幼子,就是那根绷得最紧的弦。

陛下待季予安确实好,吃穿用度比照皇子,甚至多有偏爱。可满朝文武谁不明白这份疼爱底下压着什么。季将军当年是陛下的伴读,两人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可正因为是伴读,正因为信得过,季家才更要把最要紧的东西交出来,季予安就是那个东西。

一个质子,一个筹码,一个让二十万大军不敢妄动的锁。

谢延风终究是没再说什么,从乔松手里接过外袍,替季予安穿上。季予安由着他摆弄,笑道:“殿下,你这样旁人要说闲话的。”

“让他们说去。”谢延风淡淡道,“我从小带你,还怕人说几句闲话?”

他和谢延风自小一起长大,他五岁被送进宫,一开始是由皇后抚养,后来皇后被禁了足,陛下便将他交给了王修仪。

王修仪是谢延风的生母,头一年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谢延风就抱着被子过来陪他,宫里人都说三殿下待季家小公子比亲弟弟还亲,这话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也只是笑了笑,说延风像他,重情。

夜宴设在行宫正殿,因是围猎头一日,场面办得盛大。季予安跟在谢延风身后走进去,寻了位置坐下。

“瞧瞧,季家小公子来了。”坐在对面的兵部侍郎赵崇远端着酒盏,脸上带着笑,“听闻季小公子一来就病倒了?这围猎还没开始呢,倒是先病了一场,果然是将门虎……咳,将门之后,身子金贵。”

周围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谢延风端起酒杯,不轻不重地搁在案上,那笑声便收敛了些。

季予安倒是没什么反应,只微微欠了欠身:“予安体弱,扫了诸位大人的兴,是予安的不是。”

季家满门英豪,唯独这个幼子文不成武不就,说是养在宫里,实则是困在笼中。有人替他惋惜,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纯粹拿他当个话头,聊以佐酒。

殿门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来人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身形修长,眉目生得极好,只是周身气质太过沉冷,像是秋夜里的一泓深潭,看不见底,也泛不起波澜。

来人是五殿下,谢允恒。

季予安对这个五殿下的印象很模糊。诸位皇子中,太子是嫡长,二殿下是贵妃所出,三殿下谢延风温文尔雅最得人心,四殿下犯了错被陛下流放,六殿下年纪尚小,唯独这个五殿下在宫里的存在感低得近乎透明。他的生母只是个不得宠的婕妤,自幼养在偏远的宫室里,既无外家可依,也无圣眷可恃。

可此刻季予安看着谢允恒从殿门走进来,忽然觉得从前那些“不得宠”“不起眼”的印象,似乎并不那么准确。

谢允恒的目光扫过殿内,在季予安身上停了停,只是一瞬,但那一瞬让季予安很不舒服。

夜宴散时已近亥时,季予安撑了一整晚,走出殿门时脚步便有些虚浮。谢延风扶着他正要往住处走,却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去路。

“三殿下,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季予安认得他,的确是陛下身边的人。谢延风皱眉,看了看季予安。

“去吧。”季予安松开他的手臂,“有乔松陪着我就行。”

谢延风犹豫了一下,终究叮嘱乔松好生照料,随那小太监去了。

乔松搀着季予安往回走。夜风一吹,季予安便咳了起来,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季予安的肩。

季予安抬起头,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睛里。

谢允恒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就站在他身侧。

“五殿下。”季予安怔了怔,想要行礼。

谢允恒没松手,只是低头看着他。这个距离太近了,季予安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走不动了?”谢允恒问。

谢允恒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乔松吓了一跳,刚要上前,被谢允恒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带路。”

乔松看了看季予安,又看了看谢允恒,到底没敢违逆,赶紧走在前面引路。

季予安被谢允恒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很僵,想说这样不妥,可话到嘴边全被咳嗽堵了回去。

季予安的帐子是陛下安排的,位置离御帐不远不近,既显得恩宠,又不至于太过扎眼。帐外守着两个羽林军,本是按着刀柄百无聊赖地站着,看见季予安是谢允恒抱过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

谢允恒将季予安放在榻上,并没有立刻离开,季予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撑起身子道:“多谢五殿下。”

谢允恒在他塌边坐下:“同我这么生分做什么?”

季予安沉默一瞬:“我跟五殿下本就没有熟到可以不必生分的地步。”

谢允恒轻轻笑了一声,手臂撑在季予安身侧,整个人往前倾了倾:“我也比你大,不如,喊声哥哥听听?”

“五殿下。”季予安说,“天色已晚,您该回去了。”

谢允恒看着他,烛火下他的眉目显得格外深邃:“赶我走啊?我方才抱你回来,季小公子连一杯茶都不留我喝?”

“帐中没有热茶,改日予安一定备好茶,亲自向五殿下道谢。”

“改日?”

谢允恒饶有兴致地瞧着他:“你对谁都是这套话。改日、不是、不敢。说得好听,没一句是真的。”

谢允恒屈指抵在季予安的下颌处,不轻不重地往上一抬:“不叫哥哥也行,叫声子信如何?”

子信是谢允恒的字,除了身边亲近的人,也只有陛下能叫。

“五殿下。”季予安的声音冷了下来,抬手握住谢允恒抵在他下颌处的那根手指按下去,“自重。”

谢允恒轻笑:“长晏,生气了?”

季予安皱着眉看他,谢允恒站起身,兴致缺缺道:“走了,你好好休息。”

谢允恒的帐子在行宫西侧,他掀帘进去的时候,陆昭正在擦剑。帐中没有旁人时,两人之间没那么多虚礼。陆昭说:“殿下去了很久。”

陆昭今夜远远跟在后面,亲眼看见自家殿下将季予安打横抱起来一路送回帐中,又在帐子里待了许久才出来。谢允恒在宫里隐忍了这么多年,从不做任何惹眼的事,今夜这一出是为何,他也看不懂。

谢允恒走到案后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陆昭。”

“属下在。”

“你觉得季予安好看吗?”

陆昭愣住了。

“从前没发现。”谢允恒说,“今日凑近了看,还真挺好看的。”

——

作话放不下,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排雷,控控党远离,控控党千万不要看!!!看盗文的朋友们我也管不了,但你们要看盗文就默默看,要吐槽也在心里默默吐槽,看了盗文还要找我声讨情节过来指导我写作我是不欢迎的哦~

作者有话说:

先给大家排个雷

1.病弱受,团宠受,团宠也是有原因的,大家对他是愧疚更多,虐身又虐心。只有谢允恒跟季予安是爱情线,其他人都只是兄弟情,身心唯一

2.攻会很腹黑,连自己的命都可以算进去的那种,从一开始接近就是另有目的,前期会权衡利弊,后期会为了受放弃夺嫡

3.会有追妻火葬场

4.陛下是纯直男,这个故事里他段位最高,后宫妃子里也会有那么一两个不讨喜,但不代表作者厌女。这个故事会偏群像,所有人物均无历史原型,大家请勿带入,也不要带入任何影视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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