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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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安年 · 更新时间未知
晚上洗漱躺下后,江淮倒是想起来了,刚点开第一个人的简历,连名字都还没看清楚,就被路山拖进了被窝里。
路山的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懒懒散散的:“看什么简历,明天再说。”
两个小时后。
气喘吁吁的江淮趴在床头想:算了,老黑就老黑吧。反正也没指望路山能演得多好。
隔了几日。江淮又去看探班,看到路山身边除了詹姆斯,又多了一个老外。
被他揍了的设计师麦克,倚在一辆房车旁边,看到江淮过来就钻进车里。
江淮一头雾水地问钟意可,“这片子有八国联军的戏吗?怎么片场多了这么多老外。”
钟意可哭笑不得,指了指周彤脖子上的绿宝石头面,低声解释道:“麦克先生是这部电影的珠宝赞助商,金主来着,你可别把人吓跑了。”
江淮不乐意,龇了龇牙,为了顾全大局又忍了。“那他总围着路山转干嘛啊,想给他当小三啊?诶,路山是英国人,法律上规定的能娶几个来着?”
“江总您放心吧,英国也是一夫一妻制。”
“他都做小三了,法律也管不着他啊!我草了!”江淮怒由心生,抬脚就想上房车把麦克撵出片场。
钟意可赶紧拦着,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拖下台阶,仔细给江淮算了笔账。“江总,这部片子回本的可能性为0,好不容易来个赞助商,您要是把他撵走了,还得往这个窟窿里倒五千万。”
“五千万,那可是五千万啊!”
“算了,谅路山也不敢给老子戴绿帽。等赞助费到账了你跟我讲,我找人套个麻袋把这个麦克拖巷子里打一顿。”江淮冷静了下来,鼻尖轻哼一声,转身走向片场。
路山的戏份本就不多,仰仗着关系户江淮,导演直接调整拍摄计划先集中拍他的部分。
《晚风吹过》其实是一部传记电影,讲述了40年代家喻户晓的大歌星“百灵”跌宕起伏的一生。
她14岁出道,在歌唱上颇有天赋,被誉为“人间小百灵”。作为第一位受邀在白宫演唱的中国歌手,19岁的她穿着旗袍唱着《渔光曲》的照片登上了《华盛顿日报》头条,一时风头无两。
但百灵一生情路忐忑,生命中和她纠缠至深的三个男人都离她而去。电影的最后一幕,是年仅29岁的白灵站在悬崖边,唱着尚未发表的新歌《晚风吹过》。
歌声停止,百灵一跃而下,成为一代绝唱。
路山饰演的角色是一位英国贵族,因为受邀观看了百灵的演出,对这位才情卓绝的女孩展开热烈的追求。彼时的白灵刚刚经历丧偶,温柔浪漫又多情的贵族少爷出现,就像透进裂缝里的阳光,让她重新燃起了对歌唱的热爱。
但无论白灵在国际上获得多少赞誉,对于传承了几百年的老牌贵族家族来说,她始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中国戏子”。
家族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和百灵断绝关系,迎娶伯爵的女儿,继承家族爵位和全部财产;要么和她在一起,被剥夺继承权,从此逐出家族。
电影叙事中有大量的白描手法,贵族少爷没有登上那艘约定好的游轮,白灵独自一人回到了中国。
镜头落在尖顶阁楼的窗台上,有一只雀鸟误闯入阁楼,扑腾翅膀撞着厚重的玻璃天窗。掉落的一片羽毛摇摇晃晃地落下来,停在地板上,被一只带有精致雕花纹路棕色皮鞋碾过,粘在了鞋底。
白灵一生爱而不得,但这并不能阻止她每次全力以赴地奔向爱情。她热烈、璀璨、绚烂,在每一段爱中燃烧自己的生命。
路山拿到的是中英文双版本剧本,江淮随手翻了几页,发现每一页的场景、台词边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英文批注,连语气停顿的细节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做事向来是这个性子——哪怕当初接这个角色时一百个不情愿,可既然答应了下来,就一定会把事做到极致,半分敷衍的余地都不留。
江淮和路山讨论过白灵,始终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把爱情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白灵在歌唱事业上登峰造极,人生却戛然而止,停在了29岁。
江淮:“如果她不曾为爱情所困,本该有多么灿烂的一生。”
路山握着剧本翻了几页,摇了摇头:“恰恰是那些她爱过的人、烧尽的热情,才让她的人生真的完整。我们不能只看生命的长度,还要看生命的宽度。她所经历的爱恨,让她的歌声有了重量。”
“每一位爱人,都教会她对艺术的不同理解。她把它们放到演唱里,才成就了歌后白灵。”
“她没有后悔爱过,她只是后悔,爱错。”
路山说这些话时抬眼看向江淮,眼神坦荡又认真。江淮撞进这样的目光里,忽然就失了神,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母亲。
他对爱陌生、胆怯、畏惧,皆因母亲告诉他“不爱就不会输”,现在却有人告诉他,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情感,只要爱上对的那个人。
他对路山,是……爱吗?
路山是那个对的人吗?
江淮忽然抬眼看向路山,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如果你是这个贵族,你会去赴约吗?放弃身份和财富,和爱人一起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
江淮以为路山会立刻回答,但他捏着剧本的手紧了紧,低头思索了许久,才说出自己的答案。
“我会。”
窗外的晚风刚好吹进来,掀得剧本哗啦啦翻了两页,江淮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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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觉得他俩这个恋爱谈得很别扭,那恭喜你,你看懂了!
第56章 56.0 设计稿
江淮又在片场看到了麦克。
作为设计师,麦克的穿着打扮极其讲究。比如今天,他穿着一身深棕色羊毛呢子大衣,系了蓝黄格子的围巾,头上还顶着个藏蓝色画家帽。
江淮曾在时尚杂志上见过这种风格,好像叫什么“雅痞风”。他不太理解,品牌赞助商三不五时地往片场跑,图个什么。
钟意可解释说是想从电影里找珠宝设计的灵感,江淮把烟头一掐,丢在地上狠狠碾碎,骂了句:“放他娘的屁。灵感光他妈长在路山一个人脸上啊,瞧他对着我们家路山那个殷勤劲儿。”
钟意可不想得罪金主爸爸,也不想得罪自己的老板,转头把陈一昂给招来,替自己做夹心饼干。
陈一昂最近在苦学英语,看到老外眼睛都发光。奈何他目前的进度还在学自然拼读,对上麦克那口纯正的英式英语,比上学的时候听文言文还要吃力。
江淮本来也不指望陈一昂做翻译,他对麦克说什么一点都不感兴趣,只关心这个死老外什么时候能滚出剧组。
陈一昂推着乘满一百杯奶茶的小推车,刚把“路山请全剧组喝下午茶”的横幅拉上,还没来得及拍照就被江淮给叫了过去。
江淮盯着那辆房车,眼神狠辣地说:“亚星没给路山定房车吗,他怎么又在死老外的车上。”
陈一昂挠了挠头,说:“路哥只是个男三啊,再说他也没几天的戏。”
“公司缺这点钱?订上,订个比它长、比它宽、比他高的!”江淮捏了捏拳头,气势汹汹地准备过去走过去“抓奸”。
詹姆斯戴着个黑墨镜,神色严肃地站在房车外,看到江淮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拦他。
江淮扬眉,瞪了他一眼,“你他妈的是老师还是保镖啊,你拦我一个试试?看我是卸你哪边胳膊?”
詹姆斯神色犹疑片刻,退开半步,等江淮上了房车后,又移步回来站回原来的位置,警惕地看着周围。
麦克的房车很大,要先穿过狭长的通道,才能走到休闲室。他远远地听着屋内传来的英文交谈声,待他走近,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路山侧躺在沙发上,整个人闲适地陷进椅背里,腿上虚搭着一条棕色兔绒薄毯。房车的主人低头站在他对面,听到响动时侧头看,正好和江淮的目光对上。
“怎么不聊了,说啊,别见外。”江淮坐过去,把薄毯扯过来半张,也盖在自己的腿上。
路山把手上的设计稿递过来,说:“麦克先生画了一款胸针,参考的是19世纪温莎家族的传家宝‘圣母之泪’。我们正在讨论配石,他打算用矢车菊蓝宝石做主石,把周围的碎钻换成月光石。”
江淮往图纸上扫了一圈,密密麻麻的英文批注看得心烦,“设计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有什么用。我们中国的珠宝比它好看一千倍一万倍。知道什么叫点翠,什么叫累丝金工吗?知道以前凤冠霞帔要经过多少道工序吗?”
麦克叽里咕噜讲了一通,江淮问路山,“他说什么。”
路山眼角含笑地看着他,认真夸赞:“他说,没想到你还懂这些,真厉害。”
江淮皱了皱眉头,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飘过,“他这个表情不像是夸我啊,我怎么觉得他是在骂人呢?”
路山在毯子上抓住江淮的手,微微用力捏紧,“没有。你想多了。”
他转过头,背对江淮露出警告的眼神,切换成英语对麦克说:“从今天起,你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江淮。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麦克神色复杂地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江淮:“你跟他说什么?”
“我说,如果他再惹你生气,我就不会给他们公司的产品代言,这部电影也不需要他们的赞助。”路山解释道。
提到工作,江淮的气势短了一截,支吾地说:“那倒也不用,谁会跟5000万过不去。算了,你们接着聊吧。”
江淮低头玩手机,路山和麦克交换了一个眼神,路山用英语说:“继续吧,他听不懂。”
麦克走过来,装模作样地拿起设计稿,语速飞快地说:“您让我们调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当时接诊老太太的医生,在第二天就办理了离职。人已经飞到加拿大了,具体的细节得抓到他才能问清楚。”
“我留在中国的时间不多了,这件事尽快去办。”
“好的,阁下。另外,还有一件事……”麦克目光又落到江淮身上。“您打算怎么处置这个无礼又傲慢的中国流氓?”
“麦克,我不喜欢你这样称呼他,非常不礼貌。”路山的目光落在江淮的手指上,看他操控游戏角色蹲在草丛里良久,等有人路过,瞬间跳出收割人头,唇角勾起一抹痞笑。
手机弹出游戏胜利的弹幕,江淮抬头正好和路山的眼神撞上,“谈完了?走吧。”
“嗯,走。”
路山没有回答麦克的问题,神色自若地牵着江淮站起身。江淮顺势回握,两人当着麦克的面,十指紧扣地下了房车。
上一场戏刚结束,天空阴沉沉的堆满了乌云,偶尔还有零星的雨点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