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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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安年 · 更新时间未知
周彤也是老戏骨,无论台词还是走位都信手拈来,两人好几场戏都是一条过,原本需要一天的拍摄计划顺利进行了三分之二。
最后一场戏,查尔斯带百灵观看马术表演后,甩掉随从带她到后山第一次跑马。天蓝草绿,两人同乘一骑飞驰在山野之间,百灵唱了一首小调,树林里的云雀都飞出来,绕着他们唱歌。
周彤拍过不少古装戏,对骑马戏驾轻就熟。导演特意找了一个驯马师,指导路山关于骑马的要领。却没想到他牵着缰绳拽了拽,摸了摸马匹油亮的鬃毛,绕到一侧踩着脚蹬翻身一跃就稳稳地落在了马鞍上。
剧组选的是马场最温顺的一只母马,驯马师不敢走远,紧盯着路山的动态。但才看了一会儿,就露出放松的表情。
“保持节奏,对,就是这样脚往下沉点。”
“一定要保持重心,过障碍的时候身体往前倾。对对对,就是这样,完美!”
“跑步的时候稍微注意马的律动,节奏很好!”
小跑了一圈回来,路山下马,把缰绳递给驯马师,听他夸赞。
“你真的是第一次骑马啊,每个动作都太完美了,这放到电影里不得迷死一大票粉丝。”
路山听惯了别人的夸奖,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周彤走上来,递了张毛巾。“当初点名让你拍这个角色,就是觉得你身上有贵族气质。而且你没学过表演,很多镜头反应都是最直接的,才能把人物演活,说不定还能靠这个角色拿奖。”
“谢谢,但不需要。”路山接过毛巾擦了擦手,递给身后的詹姆斯。
“你不想出名?”周彤不解地问。
“不想。”
“那你进娱乐圈干嘛?”
“江淮需要。”
“你参加模特比赛也是?”
“嗯,因为他需要一个冠军。”
周彤被喂了一嘴的狗粮,想起江淮在业内的风评,犹豫半天,还是把那些不好听的话吞了下去。
一个小时后,正式开拍。
路山翻身上马,躬身向周彤伸出一只手,将她轻轻拉到身前坐稳。
前几个近景镜头拍得异常顺利。
监视器里,路山回头时下颌线绷紧的弧度恰好卡在光影里,导演连着喊了三声“好”,挥着扩音器示意最后一条动态跟拍:“无人机准备!摄影车跟上!路山策马沿着山涧路跑,风感和速度感都要出来,一条过了咱们今天收工!”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路山扬鞭催马,疾跑了几十米后勒紧缰绳,向来温顺的白马却长嘶一声,前蹄腾空踏起碎石尘土,顺着蜿蜒的山涧小径冲了出去。
第59章 59.0 签协议
马匹失控地在山涧狂奔,周彤吓得紧闭双眼惊声尖叫,耳畔听到路山沉稳指挥。“保持安静,趴下去贴着马匹搂它脖子。”
周彤照做,马蹄踩得碎石簌簌往下掉,甚至能听见石子滚落深涧的空旷回声。
路山双腿夹紧马腹,神色未见慌乱,双手紧紧地拽着缰绳。他没有急于勒马叫停,先努力调整两人的姿势防止被惊马摔下山崖,再配合马蹄疾驰的频率同步节奏。
剧组众人都慌了神,制片人更是吓得六神无主,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拨了江淮的电话。
电话提示暂时无法接通,制片人腿软地跪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开始求神拜佛。
驯马师骑着马迅速追上去,边扬鞭边喊:“顺着它的步子往右边带,前面转过去有一片大草坡,带马绕着跑大圈。”
路山瞬时会意,手腕稍微用力,在剧烈的颠簸中轻拽右侧的缰绳,马儿果然也随之调整了方向。
驯马师追得越来越近,眼看两匹马就要并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特制的响哨,接连出了好几声。惊马却毫无反应,奔跑的速度并没有任何变化,驯马师的脸色霎时变得更加苍白。
周彤开始惊惶落泪,虽然有了草坡缓冲,比刚才的悬崖小径多了几分生机。但这匹马如果再不停下,很有可能会冲出草坡落下悬崖。
制片人继续拨打电话,闻讯赶来的麦克和詹姆斯跑到他身边,麦克也吓得跪在地上带着哭腔祈祷。
路山一把搂在周彤的腰上,抬眼看到追到身侧的驯马师,喊:“你先接住她。”
“好!”驯马师会意,现在的情况,能救一个是一个。
周彤大骇,紧抓路山的手臂颤声问,“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路山手臂发力,把周彤托着递了过去,晃动之间依靠腰腹的核心发力,稳稳地坐在马鞍上。
驯马师接住周彤,控制自己的马匹缓慢减速,眼睁睁地看着路山又冲了出去。
众人围了上来,用毯子把周彤裹住,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路山的方向,颤声地说:“赶紧给江总打电话。”
制片人终于打通了,电话那端是江淮慵懒的声音,他坐的车正在过盘山隧道,信号时断时续的。
“喂,怎么了?”
“江总,剧组……出……出事了!”
麦克站起来,对着话筒噼里啪啦骂了一长串英文,詹姆斯在旁边听得连一个词都不敢翻译。
“什么事啊,天塌下来也等我回来再说吧。”江淮刚想挂断,听到詹姆斯那口蹩脚的中文。
“天塌了!!!死定了!!!你们都得陪葬了!!!”
江淮把手机拿远,骂了句“神经病”,听到制片人支支吾吾地说:“江总,是……是路山……路山出事了……”
另一边,周彤脱险后,路山有了更多的精力驯服惊马。
他将重心下沉,双脚踩实脚蹬,上半身紧紧贴着马脖子,左手不时轻拽缰绳让马儿画大圈飞驰,右手往它颈侧不轻不重有规律地按压。
马儿虽然还在往前冲,但经过路山温柔的安抚,步子逐渐慢了下来。
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来,制片人喊着“阿弥陀佛”,麦克喊着“god bless”,电话那端看不见听不着的江淮不断追问情况。
马儿开始减速,路山双手收紧缰绳,准备慢慢驯服它停下。山林中突然又传出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响,刚被安抚的马儿再次受惊,长嘶一声,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制片人的手机掉落在地上,只能听到江淮从里面传来一声声急切的呼喊。
路山的眼神中终于划过一丝惊诧,他坐直了身子,脑子飞速盘算着以现在的速度,到悬崖边只需要短短的三十五秒。
驯马师再次追上,狠狠扬鞭抽着马儿的臀部,在刚刚和路山并行的时候,刚伸出手就被路山握住。路山一套行云流水的漂亮动作,左脚踩着马镫上使力,右脚踏上马背,没有丝毫迟疑地翻身跃马。
驯马师勒紧缰绳,身下的马儿腾空一顿,在距离悬崖不到三米的位置停住了脚步。而那匹受惊的母马却没那么好运,直直地冲下了悬崖。
所有人都被吓得出了一身的汗,詹姆斯率先跑过去,稳稳地接住路山下马。制片人边跑边给江淮报平安,说路山已经没事了,剧组没有人员伤亡。
路山听她叫江淮的名字,伸手拿过手机,语气平稳地喊了一声,“江淮,是我。”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响,只有粗重的喘气声透过听筒传出来,像是什么人在拼命压着情绪。
周遭本来还在低声议论的工作人员见状都下意识闭了嘴,马打着响鼻的声音在风声中变得格外清晰。
“你等我,我现在就回。”
·
母马坠崖,受惊的原因就很难查到。
剧组封锁消息,停工两天,在江淮风尘仆仆赶到的第一时间就召集了所有核心组员开会。
路山被麦克接走,安排到一家私人医院做全方位的检查。等得知江淮已经回到海市的消息时,剧组针对这次惊马事件的处理也同步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因为没有任何人员伤亡,为了降低对剧组的负面影响,保证拍摄顺利。剧组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并要求所有人都签一份保密协议。
詹姆斯给麦克翻译之后,麦克气得在病房破口大骂。
“愚蠢的中国人,很糟糕的中国人,非常不负责任的中国人。他们实在是太坏了,他们甚至还试图给您一笔钱封住您的口。我的上帝啊,他们知道你是谁吗。他们知道如果在英国发生这种情况,要惊动谁来处理吗?”
“你也知道,这里是中国。中国人做事情……”路山低头思考,想要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汇来表达。“他们总是考虑太多,甚至比应有的还多。”
“是的,阁下。”詹姆斯认同地附和。
“是什么是!这个愚蠢的决定是谁做的?等您回到英国,一定要狠狠教训他。您可以派人来把他也绑在马上,让他直接从悬崖掉下去!”
麦克的话音未落,病房的房门被推开,还没见到人,就看到一大束玫瑰花被放在担架上被人推了进来。
陈一昂从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后面探出头,和麦克大眼瞪小眼后,扭头冲着门外大喊。
“江总,找到了,在这个病房!”
江淮忧心忡忡地快步走进来,拨开站在病床边碍事的麦克时,还不忘往他的皮鞋尖上踩一脚。
路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拥入一个炙热的怀抱,江淮紧紧搂着他,头埋在他的肩窝,半晌之后才说一句。
“吓死我了。”
路山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
江淮松开手,看着路山的眼睛,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就在两片唇瓣快要贴在一起的时候。江淮猛然扭头,对着麦克三人说:“你们还杵在这干嘛,没见过人亲嘴吗?”
麦克气得捂住胸口,对着江淮骂道:“What a clown.”
陈一昂本来往外走,听见这句话回过身,指着麦克大喊,“clown,c-l-o-w-n!小丑。江总,他骂您是小丑!”
“嘿,你这个臭老外。”江淮撸起袖子冲过去,拽着麦克的衣领把他提起来。
“江淮。”路山出言阻止,“把他放下来。麦克,你和詹姆斯先出去。”
江淮一松手,麦克差点摔倒,气愤填膺地被詹姆斯扶出病房,陈一昂拿了个英语词典也跟着追出了门。
门一关上,江淮就扑上去,把路山压倒在病床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吉普车刚好驶入隧道,周围的光瞬间消失,江淮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拽入深不见底的深渊中。
慌乱、无措、害怕,每一种情绪对江淮来说都太过陌生。他好像从没质疑过有一天路山会离开他,他天然地以为所有他想得到的都被他紧紧拽在手中。
江淮从不去说永远,他也不相信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