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高攀欢喜安年

是谁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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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安年 · 更新时间未知

舞步起初是疏离的。江淮低头数着拍子,每一步都踩得规矩,像在丈量某种界限。路山也不催他,只不紧不慢地带着他旋转,掌心贴着江淮的后背,隔着衣料能感觉到肌肉绷紧又松弛的节律。

“你紧张什么。”路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音乐吞没。

江淮抬眼。路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重,却像一层薄雾似的笼着,让人无处可躲。

“我没有。”江淮说。

话音未落,路山手上忽然加了一分力,将他往怀里带近半步。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江淮能看清路山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江淮下意识想退,路山的脚步却比他快一步——一个漂亮的旋转,将他带出去,又稳稳地接回来。

这一下,江淮的身体终于松了。

“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下一个节拍,路山带着江淮往后下腰,稳稳地拖住他的后腰,“别怕,江淮。”

“无论你做什么,我永远都会在。”

音乐渐渐收尾。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们刚好停在灯光最暗的地方。江淮没有立刻松手,路山也没有催他。

水晶灯还在转,只是慢了下来,像一颗心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节拍。

第79章 79.0 歹徒

《晚风吹过》电影上映不到三周,票房超六亿,投资方想顺势再砸一波宣发,把剧组见面会定在了万人体育馆。

江淮见到白小非穿着一身黑色安保西装制服,趁他不注意时拍了一张发给墨常。

“哟,小孩挺靓,你还不来看紧点。”

“路上。”墨常言简意赅。

白小非走过来,江淮把手机收回兜,听着他拿着场馆动线图认真地汇报方案。“安检机那里安排了三十人,舞台每个铁马间隔一米安排左右各一人,每个出入口增派人手到八人。后台那边……”

江淮扬扬手,打断他。“不用讲了,你盯着就行。”

“可是江总……”白小非在工作中实在是一板一眼,但江淮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可是差点考上清北的高才生,我还能不放心吗?”

白小非的精神高度集中,没工夫和江淮逞口舌之快,只会收回图纸,眼睛紧盯着体育馆里的所有人流动线。

见面会的流程已经过半,最容易出乱子的观众入场已经安全度过,但他心里提着的那根弦却一点都没松。

他又看了一眼rundown,计算着整场见面会的控制时长,突然身后的观众席传来雷鸣般的尖叫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淮一把拽到了右侧上台口,指着台上抱着木吉他出场的路山大喊。

“帅不帅!帅不帅!我们家路山帅不帅!”

江淮虽然喊得大声,但粉丝的尖叫声比海浪还高,他的称赞只炸了白小非一个人的耳朵。

路山被导演组逼着唱一首英文歌,据说是江淮牺牲色相才磨出来的福利。转场之后,台子上所有的道具都被撤下,一束聚光灯打在正中间,路山半坐在一张高脚凳上,低着头调试木吉他。

“你看,有这么多人喜欢他。他和叶涵一样,是天生的大明星。”他带着白小非一起转身看向观众席,漆黑的场馆里每个人自发地打开了手机闪光灯,像是一片星海在起伏晃动。

身后是王子带着蛊惑的呢喃咒语,借着音乐的外皮催眠了场馆的每一个人,包括江淮。

江淮注视着舞台上的那个男人,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万千人在看着路山,但路山的目光,只落在江淮的身上。

千万人爱路山,但路山只爱江淮。

一曲完毕,江淮被巨大的幸福感砸得晕头转向,丝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而白小非却敏锐地发现后台通道突然冲过来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借着黑暗的掩护直直地朝舞台口冲了过去。

白小非双手撑在台子上翻身一跃就冲了上去,朝那人快速猛扑一把把人按在了幕布后。

江淮也看到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但是他第一时间做得却不是跟着冲上台,而是通过对讲机给总控台下令第一时间关掉了光源,并且降下了升降台。

音乐放上了备播带,观众以为是特殊的彩蛋环节,在黑暗中只有星星点点的光芒。舞台上,白非、路山和凶徒都被升降台落到了舞台的中层。

江淮不知道下面的情况,但见面会还没结尾,他必须马上给导演组下指令,指挥所有人有条不紊地结束演出。

墨常恰好在此时赶到,江淮除了安排去救人以外,还继续指挥让导演用副舞台传送了其他的歌舞演员上去继续演出最后一个节目。

从观众的角度,他们的路山王子只是唱完歌后神秘地退场,整个见面会继续进行。

但没人知道,升降台上的三个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淮握着对讲机的手一直在发抖,他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但他不得不这么做,他只能把路山的安全寄托在白小非的身上。

墨常伸手就要夺过江淮的对讲机,朝着里面大喊让导演组迅速把升降台升上舞台。但导演那边只听江淮的,他们当然知道江淮为什么在第一时间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么一个上千人的场子,出现舞台事故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而且这么大的新闻,无论路山是否无辜,都会被对家泼一身的脏水。

卫健委演唱会的事还没压下去,如果这场见面会再出问题,亚星要承担的就不只是社会舆论,而是更严苛的行政处罚。

墨常挥拳就想揍江淮,被旁边的人拉开,指着好友怒骂道:“这时候你还能这么冷静,你真的爱路山吗?”

·

升降台下。

摔倒的歹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双目赤红地看着头顶的舞台,颠来倒去地哭喊着自己命苦。

路山听得有些吃力,但大概听懂了。这人是个庄家汉子,为了一桩农田被强占的案子上访了快二十年也没人搭理他。眼见着公示期就要过了,才铤而走险地想出这么个引人注目的招。

他原本特意选在见面会的时候冲上台挟持大明星,想获得热度,让他的事最大程度引发公众热议。可是江淮的这个操作,彻底断了他的念想,绝望之下也点燃了他玉石俱焚的心思。

路山虽然学过击剑,但在这种不讲章法的亡命之徒面前,那点竞技场上的步法和距离感反倒成了束缚。

而且白小非本来就是这场见面会的安保负责人,路山侧身闪过一拳,顺势往旁边撤了半步,给白小非让出了正面。

“路先生,你先逃。”

白小非一边躲避拳风,一边逼着歹徒到角落,让开逃生通道。

路山站着不动,没有丢下白小非不管。

歹徒仗着一股蛮力和同归于尽的疯劲,竟然丝毫不落下风,狭小的空间让白非的动作受限,两方都陷入了僵局。

而路山的关注点却不在他们身上,他仰着头,看着头顶的舞台,神色阴郁。

舞台上面传来了最后一首歌的音乐伴奏,路山冷声说道:“马上结束了,从通道绕进来的人要十多分钟。也就是说,你至少要拖5分钟才有人来救我们。”

“我知道。”白小非咬牙说道。

歹徒听完,眼神一变,喉咙里只发出粗重的喘气声,从怀里掏出绳子和钢管。手无寸铁的白非跟他斗起来很是吃亏,身上还是挨了好几下,痛得连闷哼都发不出来。

这样不公平的打斗极其消耗体力,时间却像被无限拉长了一样,显得无望。

“谢幕了。”

路山听着头顶传来的如雷般的掌声,微眯着眼冷声地说道:“三米高,你猜江淮会不会跳下来救我们。”

“呜。”白小非被歹徒找到了空子,钢管敲到他的右腿,他刚低下头又被粗粝的麻绳套住了脖子。

歹徒猛然收紧,路山快步冲过来,带着狠劲儿踢着歹徒的后腰。但是这人已经失去理智,这点疼痛对他来说犹如隔靴搔痒。

麻绳越勒越紧,白非的脸因为窒息变得通红,双脚开始无力地乱蹬。那人口里念念有词地说道:“不怪我,我也是被逼的!我也活不下去了!”

路山急红了眼,四下扫了一圈,看到脚手架最里面有几根废弃的线缆和半截钢管。

“走……你走!”白小非嗓音嘶哑地冲他大喊,双眼无神地看着舞台的吊顶。

路山一咬牙,快步钻进去,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闷响。

不是江淮。

是墨常,从三米高的台子上跳下来,救白小非的墨常。

三米的落差其实很高,但好在这个位置狭小,墨常突然跳落下来甚至砸到了歹徒的身上。巨大的冲力让他松开了紧捏着麻绳的手,重获新生的白非瘫软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路山压下烦闷的思绪,抓起钢管朝他一扔,墨常反应迅速地接住,狠狠地劈过去砸到歹徒的右肩。

那人本来刚刚就被砸得晕头转向,这么一招更是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登时蜷缩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墨常气急,抬脚就往那人的腹部狠踹,举起钢管下意识就想往那人的脑袋上砸。却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白非一边喘着一边说:“够了,再打……会出人命的。超过正当防卫……”

白小非实在是喘得厉害,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好久,墨常这么急躁的人却耐心地听着,听到他说完才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白非甚至闭上了眼,等着墨常下一步的动作,但就连这个拥抱都很仓促,不过短短几秒他就被墨常狠狠地推开了。

路山看着这两个人别扭的画面,原本想嘲讽两句,听到身后的过道传来了仓促的脚步声。处理完问题的江淮带着一群安保从通道那头急匆匆地跑来。

路山觉得那人眼里的紧张是真的,方才落下升降台时的冷静也是真的。他和江淮之间永远也过不去的一个问题,江淮的爱计较得失、衡量利益。

对江淮来说,路山永远不是第一位的,他有太多要考虑的东西。而这样的爱,配不上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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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频率降低,请大家见谅,但不会断更的。

第80章 80.0 高脚杯

江淮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墨常跳下去后被砸得稀碎。

他知道路山向来不喜欢墨常,觉得他刚愎自用又用情不专,可偏偏在这样的场合,面对同样的选择,他瞧不上的墨常却做了路山想要的选择。

江淮不行。

江淮要顾全大局,江淮要衡量得失。他比谁都清楚舞台的架构,他不怕摔断腿,但跳下去到底是帮忙还是添乱,会不会把事态扩展到更严重的番外,江淮犹豫不决。

作为整个项目的负责人,他要做的是用最稳妥的方式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