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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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安年 · 更新时间未知
掌心的温热隔着薄薄一层眼皮透进来,熨帖地包住他酸涩的眼睛。路山没急着动,就那么静静地覆着,化开江淮连日来绷紧的神经。
最简单直接的浪漫,总是能撩得江淮呼吸暂停,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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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陈一昂和钟意可坐同一辆车到了。
陈一昂远远地看见江淮和路山站在那,就紧张地直冒汗,小跑过来撑起了遮阳伞。“江总,我不是故意迟到的,都怪表姐开得太慢了。”
“陈一昂,你这种人在抗日战争年代就是个汉奸。”钟意可走过来,看了看手机时间,“不是九点吗?现在才八点半。”
江淮还是有些不放心,“今天的流程都检查过了吗?领导站位找秘书核对过了吗?到场的媒体都做过背调了吧。”
“放心吧江总。”钟意可吸了半口气,抬头环顾一圈,“我连今天剪彩带的剪子都是开过光的。”
话音落下,远处园区大门方向,保安小跑着朝这边挥手——来了。
江淮垂眼深吸一口气,转头望了一眼身边的路山,随后坚定地迈步迎出去:“走,接人。”
四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进车位。江淮整了整西装,笔挺地站在一侧。脸上挂着不卑不亢的笑意。
车门打开,文体旅的赵局长先下车,江淮伸手迎上去,两个人握了一下,没有多余的寒暄,并肩往摄影棚门口走。
红毯走完,赵局长的目光落在那排崭新的立柱,又落在门口早已铺好的红毯上,微微颔首:“不错。这座摄影城的落成,标志着海市影视文旅产业迈出了关键一步。未来,这里将成为海市影视产业集聚发展的重要平台,为全市文旅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有力支撑。”
江淮附和,点头称是。
随行人员搬来折叠长桌,就在摄影棚门口的空地上铺开卷宗。验收清单、移交协议、责任明细,被一一摊平。
摄影棚里,一排应急灯“啪”地亮起来,打在他们的身后。前排的媒体记者举着长枪短炮,对着剪彩嘉宾一顿猛拍,江淮的心里反而越来越慌乱。
礼仪递上剪刀。赵局长与江淮各执一侧,工作人员齐声倒数——“三、二、一!”
咔嚓一声,彩带应声而落,红绸缓缓滑下,露出铜牌上锃亮的字迹——博睿影视基地。
掌声四起。领导侧过身,拍了拍江淮的肩:“江总,年轻有为,以后多多合作。”
江淮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仪式在一片喜气里收了尾,领导们乘车离去,媒体散去,员工开始收拾现场。
钟意可累地脱了高跟鞋,光脚站在石板上,指挥着陈一昂帮忙清点物料。路山走到江淮身边,揽过他的腰,说:“累了就往我身上靠会儿。”
江淮贴过去,把头放在路山的肩膀上,刚松口气,又拧紧了眉头。
刚送出去的车又折回来一辆,停在他们面前。车门滑开,一个男人探出头,笑容温和:“江总,赵局让我邀请您参加今晚的内部庆功宴。请您上车吧。”
江淮认得那张脸——前几次对接时,对方一直站在赵局长身后,话不多,但看得出来颇受器重。
项目结束办庆功宴本是常事,江淮没理由推脱。路山却紧跟上前一步说:“我陪你去。”
男人淡淡一笑,只盯着江淮,说:“内部宴请,怕是不太方便带人。”
江淮拍了拍路山的肩,语气中带着安抚:“没事。你回家等我,我尽量少喝。”
路山没动,目光沉沉地在他和那个男人之间打了个来回。最终他没再坚持,只低声说了句:“电话开着。”
江淮点点头,转身跟着那人上了车。
车是商务车,后排宽敞,那人坐在副驾,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天剪彩的事,说赵局长对这座影视基地很满意,话说得滴水不漏。
江淮听着,心里的那点警觉也随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一点点散了。
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前,不算起眼,但出入的人也不少。那人引着他进了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见江淮进来都起身招呼,自我介绍都带着官职,说赵局长临时有公务处理,让他们先吃,稍后就到。
饭菜上齐,推杯换盏间几人聊得都是文体旅今年做的项目,让人找不出错。
江淮渐渐放下了心,也放开了杯。他想,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封建迷信还是不要信的。
直到他再一次端起酒杯,忽然觉得眼前的灯光晃了一下,那些正在说话的人,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变得又远又糊。
他扶着桌沿想站起来,膝盖却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栽下去。
最后看见的,是那个男人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冲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江淮的意识,在这笑里彻底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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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门拍了一张证件照,希望下次拍的是我和江淮的结婚证照片。——路山
第97章 97.0 跪下
江淮已经失踪了十二个小时。
路山、墨常、江修河都派了人去找,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那个接走江淮的男人是冒充局长秘书的骗子,真正的秘书一直跟在赵局身边,会场上多位领导都可以为他作证。
查车牌号也无从下手,这种套牌车没有任何的个人信息,博睿影视基地的位置在新城区,天眼覆盖范围不够,到了盲区就再无踪迹。
也就是说,从江淮在摄影棚门口剪彩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掉进了一个提前布好的局——接他的人、那辆车、那场所谓的“庆功宴”,全是一整套安排好的戏。
江修河本来就看路山不顺眼,现在儿子因为他遭了难,更是没了好脸色。好在路山是全场最不吃压力的人,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搭理自己的岳父。
墨常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沈瑜要对付他们,为什么目标会是江淮,甚至拒绝了路山同去的提议。
“她还是想要同洲的股份。”路山低头看表,距离股市开盘还有半个小时。“把江淮当作谈判筹码,逼我在董事会上承认马国文那份股权转让。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那……”白小非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我不能给她。”路山毫不犹豫,“同洲不是我的,同洲是属于所有同洲人的。”
“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江淮要是少了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也吃不了兜着走。”江修河瞪圆了眼,要不是踮起脚个子也不够,差点一巴掌抡到路山脸上。
“叔。您先别生气,现在可不是起内讧的时候。”墨常赶紧拦着江修河,把人拉到一边,眼神示意白小非去路山那边。
白小非:“那江总怎么办?”
路山思忖片刻,“她无法是想要钱,同洲在她女儿手里也变不了现。但我在英国的私产可以,我愿意把我所有资产都变卖,交换江淮。”
路山话音未落,沈瑜的电话就拨了过来,他手掌压地对众人示意,接起了电话。
果然如他们的猜想,江淮在沈瑜手上。沈瑜的声音依旧平静,淡淡地听不出情绪,“其实我也不想走到今天这步。但有句话说得好,解决不了事情,就解决提出事情的人。”
“小路,江淮为了你不可能谈和。那你呢?你为了他,也不肯放下手中的股份吗?”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他吗?你们的爱呢?”
“我手里的股份早就被稀释得差不多了,你要它做什么?在同洲待了30年以上的老员工,年前都和我签了股份认购书。你想要的集中控股权,不在我这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沈瑜的语气终于有了那么一丝波动:“你……一分钱没要……就把股份分了?”
“分得干干净净。”路山的声音平静,“所以你要我的股份,换不回任何东西。只要你放了江淮,我可以给你足够的钱,保证你和你女儿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但如果你敢动江淮一根头发,我会让你体验到,什么叫作真真正正的一毛钱都拿不到。”
众人屏气凝神,都被路山的谈判捏一把汗。他没有中国人的迂回,也没有中国人的瞻前顾后,这样直接摊开底牌,很容易被沈瑜牵着鼻子走。
“小路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沈瑜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果我收了你的钱,这就变成了我敲诈勒索的罪名。”
“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中国公民,违法乱纪的事不会做的。我要的一直是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大家各退一步,你不找我的麻烦,我也不跟你们这些晚辈开玩笑。江淮在哪儿,我已经发到你的手机了,希望你也能遵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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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被关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体育馆。
光线很暗,头顶只有一盏老旧的灯管,嗡嗡地响着,把整个空间照得惨白而空旷。地板早没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地,看台的座椅拆得只剩几排骨架,墙上还挂着一块没摘下来的记分牌。
江淮被绑了一夜,又饿又渴,醒来看到两个男人坐在一条腐朽的长板凳上,正在激烈地争执。
“雇主说,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可以把他放了。”江淮认得这个胖子,是在包间里坐得离他最近的那个,也是一直敬他酒的始作俑者。“咱们赶紧撤吧,多留一分钟都是麻烦。”
“放了?辛辛苦苦把人抓来,就这么放了。”说话的瘦子就是那个工作人员,但这会儿他的声音变了调,江淮听着觉得耳熟。
“你管那么多干嘛?你走不走,不走我可先撤了啊。”胖子看了江淮一眼,发现他睁着眼,吓得一哆嗦。“他……他怎么醒了?”
“水……给我喝口水……”江淮的嗓子扯得生疼,转了转脖子,向二人命令道。
“小张,你不是说药下得足,人不会醒吗,现在可怎么办?”胖子紧张地站起来,抓起旁边的矿泉水瓶往江淮身边走,被瘦子一把抓住。
“你干什么!”瘦子大吼一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荡起了回声。
“我……我给他喂点水。”胖子唯唯诺诺地说,“那什么,我们没伤害你,只是接了别人的活儿,把你请到这来。冤有头债有主的,你可千万别记恨我。”
“别跟他们废话,先给老子喝口水。”江淮喉咙发紧,被绑了一夜的酸麻此刻全化成一团火。“是沈瑜干的吧,你给我解开,老子找她算账去。”
“诶。”胖子扔开瘦子的手,刚走到一半就听同伴说:“你知道这人是谁吗?他可是青帮的太子爷,是混社会的地痞流氓。”
“咱俩把他绑过来,现在又被他记住了脸,他会放过咱们吗?”
“更何况,你不是缺钱还赌债吗?雇主给的那点哪儿够啊?人都落我们手里了,不让他家里出出血,就这么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