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高哉
第七十七章:众生
荆棘吾冠 · 更新时间未知
严世蕃像被掐住脖的鸭子,脸憋得通红。 高记牙行,高福,全有个高字! 严世蕃早就查过这牙行,牙帖是从户部弄出来的,有点背景但不大,因此严世蕃敢大张旗鼓的欺负“马尚行”。 谁想,凭空跳出一道这么硬的关系! 高福现在可比黄锦厉害多了!整日伴在君侧,有什么话轻轻一吹,便能吹进陛下耳朵里! “高,高公公,全是误会,误会。” 严世蕃只能当孙子。 郝师爷往后一退,躲在高公公身后,颤声道:“你整日来收例钱,我还哪有余得给你!这铺子你直接拿去吧!” 严世蕃在心中骂遍马家祖宗十八代。 他尚且不知,骂还骂偏了。 高福眼睛里尽是冰碴, “你们严家现在好威风啊,当爹的官拜礼部尚书,当儿子的上任顺天府治中,但你别忘喽,头上还顶着天呢。” “高公公言重,不敢忘,不敢忘。” 严世蕃身后一众狗腿子全被堵在门外,严世蕃又是躬身、又是作揖,大腚前撅后撅闷到小弟们脸上,吓得他们忙拉开距离。 严世蕃忙扫过高记牙行,“这里冷得很,我去弄几个火盆,再拉些炭来!” 高福没继续搭理严世蕃,顺天府治中厉害不假,但照比大牌子什么都不是。 严世蕃回身一看,狗腿子们跑那老远,拿他们撒气, “死那么远干什么?!弄些火盆来!” 没用上一炷香的功夫,牙行内暖如春。 “高公公,我接着干事去了。”严世蕃赔笑着后退,被门槛绊倒,摔得四脚朝天,严世蕃气得大口大口喘粗气,却不敢发作,带着狗腿子们扑进临家店铺。 没一会儿,一阵打砸喝骂声隔墙传过来。 郝师爷忍笑,高福看向郝仁,他知自己与严世蕃不是碰巧撞上, “高大人,我实在没法子,只能请出您这尊菩萨。” “哼,你小子歪心思最多,严家最近狂没边,我正好想敲打敲打他们,严世蕃要是还敢来,你再找我。” 郝仁心知肚明,高公公只帮这一次,自己也不会傻到去找第二次,俩人关系还没到那份上。 “想他也不敢再来!” “时候不早,”高福起身,那边小太监也起身,“最近粮食的买卖别做,这价钱要跌穿了。” 郝仁心中一惊,没多问,“小人记住了。” 高福点点头,踏上暖轿。 听人劝吃饱饭,郝仁唤来高冲,“听到没,应是要出什么大事,粮食的买卖全别做了。” 眨眼间铺子里多出几个大火盆,高冲脸上暖回血色,心情也好了, “知道了,爷。” 郝仁对高冲颇为不满, “叫你去招待小公公,你杵在那像个死人什么意思?” “我,我,”高冲支吾两声,他实属不愿意对阉人赔笑脸,狡辩道,“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又没得罪人。” 郝仁骂道:“蠢东西,什么时候你自己得罪人也知道了?就是不经意的话,不经意的事才得罪人。你是个屁,宫里公公你能得罪起吗?” 高冲觉得委屈。 “我把铺子里的事做好就行了。” “说两句好话能不能噎死你!把自己当靖节先生了?开铺子就是当孙子的,把腰弯下来!” 高冲听不懂郝师爷的话,只当郝师爷全在训他,自己走到柜台后揣手生闷气去。 郝师爷跟这榆木脑袋置不起气,提着账本走了。 ...... 有人更委屈。 户部尚书王杲噎着一口气,提不上来,咽不下去。 “你这代折之法办得不好,今年收上的粮食不足数啊。” 内阁首辅夏言皱眉看折子。 言语中虽没什么起伏,但在场众人都听出了责怪。 记得王杲弄出的代折法不? 准许受灾后缴不出粮食的府县,以银子代折。 这法子嘉靖都说好,内阁众员论都没论一致通过。 眼下又说这代折法不好了?! 议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呢! 其余阁员没有帮王杲说话的。 翟銮一直是有他没他都行。 甘为霖看笑话还来不及,更不可能帮王杲说话。 还有兵部尚书王廷相, 这人像是痴傻了,现在若有人突然碰一下他,定把他吓一大跳! 扳倒翊国公郭勋,王廷相终于能如愿清军役,可不过几月功夫,王廷相遭受巨大的折磨,大到被刺杀、下毒不说,小到府内被扔进死狗、泔水更是不计其数,这可是在紫禁城啊!遭刺的还是二品堂官! 有一回王廷相差点死了,幸好被路过的锦衣卫救下。 查出不少罪犯,人家也认,可抓了以后还有。王廷相现在如受惊的小鹿,极其虚弱。 王杲更指望不上王廷相了。 但他不能任由夏言扣锅! 王杲重声道:“夏阁老,若把今年的贡粮算成银子,再加上代折的银子,收上的款要比往年多三成,代折之法怎又不好了呢?” 王杲嗓门太大,把身旁的王廷相吓一跳。 夏言看王廷相一眼, “你小点声。” 王杲唬着脸。 夏言又道:“弄来那么多银子有什么用?能换来粮食吗。这些粮食不足数,宫里吃着尚且拮据,哪里够给百官发饷?” 那再拿银子买粮不就是了! 王杲心里再顶撞一句。 反正他看不出代折之法的毛病。 粮换银子,银子换粮,倒来倒去就是了。 至于特意为此事开一次内阁会吗? “夏阁老,那您是什么意思?”王杲反问。 见气氛剑拔弩张,翟銮出来打圆, “景初,有事我们就议嘛,不必如此。” 王杲腾得起身,说别的事他能忍,攻讦代折法他绝忍不了! “若代折法真有什么差错我认!可朝廷要粮食,我给了,要银子我也给了,粮食不足数,拿多出去的银子买就是! 夏阁老这话说的,不是欲加之罪吗?!” 王廷相扶额起身,“我出去喘口气。” 王杲委屈得不行! 这家也太难操持!做哪家媳妇也没他这么受气吧! 最重要的是,王杲根本不知道代折法哪里有问题! 夏言轻轻一扔折子, “今日先到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