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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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得俯身,小声感慨:“辛苦了,子涵兄。”
子涵一脸看破红尘的沧桑:“习惯就好。”
无人来打扰这两人最后的道别。
佘寒序的掌心从应亦淮的后背慢慢向上,落在脖颈处。
寒光闪过,佘寒序悄无声息地削落了应亦淮的一缕白发,攥在自己的掌心里。
应亦淮当然察觉到了,却并没阻拦,而是小声问:“要做什么?”
佘寒序松开怀抱,从自己的发间也削下了一缕银白长发。
两缕长发交缠在一起,又重新分成了两簇。
每一簇,都被佘寒序仔细地系在一起,然后,用红绳在正中央绑了个端正的同心结。
佘寒序把其中一缕放进应亦淮的掌心里,轻声说:
“白发不剩多少了,我想留下一些,纪念我们的‘情侣发色’。以后黑发养回来了,就别再挑染了。”
应亦淮攥着那缕白发,喉头发紧。
此时此刻,无论多少言语都比不过一个眷恋的目光。
再一次相拥,心跳震颤着渐渐同频,将分不清彼此的思念纠缠成解不开的网,万般情感心甘情愿困于其中。
应亦淮这才发现,原来他比佘寒序更不懂该如何面对分别、如何期待遥不可期的重逢。
原来他才是更舍不得的那个人。
佘寒序自然察觉了应亦淮的不安。
他将怀抱收得更紧,下巴垫在应亦淮的肩头,轻轻笑着:
“等一切都解决了,说不定我能去你所在的世界看看?我也想知道你的曾经是什么样子的。”
应亦淮用力点头。
如果那是可以属于他与佘寒序的幸福未来,他愿意从此刻开始期待。
佘寒序笑了,在应亦淮的唇角落下一枚轻吻。
克制却又缱绻、一触即分。
然后,佘寒序退后一步,松开了手。
鹤风与青珩已经到了竹舍门口。
是时候分别了。
逍遥剑出鞘,剑身泛起柔和白光,静静地停在半空中。
应亦淮抱起子涵踏上逍遥剑,回身看了佘寒序最后一眼。
佘寒序笑着回望。
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一句话——
“等我。”
长剑破空,带着一行人奔赴万里之遥的逍遥剑宗。
晨风将应亦淮的最后一句话送至佘寒序的耳边:
“卧槽这逍遥剑是不是超速了慢点慢点啊啊啊啊啊啊——”
佘寒序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转瞬从视线中消失的银白色流光,笑得眼角沁出了泪光。
笑声停了之后,佘寒序望着只剩流云的天际,沉默了下来。
狼尾安静地垂在他身后。
解落瑕走到佘寒序的身边,老气横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感伤了,有缘自会重逢,你和亦淮一定很快就能再见的。”
佘寒序斜睨了他一眼:
“确实,你和古月曦就是最好的佐证。”
解落瑕立刻瞪圆了眼睛,摆出了这段时间出现了无数次的色厉内荏的派头:
“谁稀罕与他有缘啊!”
若解落瑕也是只毛茸茸的妖,此刻绝对早就炸成了一整颗紫色蒲公英。
佘寒序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我没跟你开玩笑。反正现在这儿只有咱们两个了,没什么需要遮掩的。你最初跟我提起古月曦的时候,可不是如今这个态度,我还记得的。”
解落瑕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后,他别扭地转过头:
“你少管我!”
佘寒序没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竹舍的后面。
五毒谷的深处,山岚遮掩着层层叠叠的竹楼与若隐若现的祭坛。
用亦淮的话来说。
接下来,他就要致力于成为“双学位的两栖人才”了。
*
御剑而行,脚下的风光从郁郁葱葱的丛林,渐渐成了平原,又成了熟悉的连绵雪山。
不到日落时分,一行人已经能望到逍遥剑宗的轮廓了。
可能因为大家一起御剑,所以更省力吧。
这叫什么来着,呃……狭管效应?流体力学?
应亦淮想不起来,物理对他来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眼看着逍遥剑宗的守山大阵近在咫尺。
应亦淮忽然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啊!”
子涵立刻抬头:“怎么了淮哥?!”
应亦淮望向龙逸锋与孟拂雪:“你们两个没有玉佩,怎么进去?”
龙逸锋被问得一愣:“我上次来拜访走的是陆路,御剑的话……”
“不用担心,”青珩平淡地解释,“掌门肯定早就知道你们要来,阵法不会阻拦你们的。而且你们身上如今有被逍遥剑认可的气息,这比什么玉佩都管用。”
逍遥剑吗……
应亦淮的心脏微颤,低头望向脚下的纯白长剑。
逍遥剑泛起柔和的剑光,无声地回应着。
鹤风骑着他的仙鹤飞在最前面,触碰到守山大阵的一瞬间,微不可察的光纹漾开,分向两侧。
众人紧随其后,直奔逍遥峰。
仙鹤与长剑停在主峰大殿门前,来接应的弟子已经候在了大殿门口。
果然是息棋。
今日逍遥山有雪,息棋的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屑。
他看见众人,微微颔首:
“掌门在殿内等候,请诸位随我来。”
第164章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息棋的目光落在应亦淮身上的时候,眼底浮现一丝难以言说的暖意。
应亦淮下意识回以一个笑容,心里却犯着嘀咕。
那个眼神里的感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宗门弟子对自家长老的敬意。
当然,与情爱也无关。
但更不可能是慈爱吧!那岂不是彻底乱了辈分?
想不通。
是掌门对息棋说了什么吗?
息棋是掌门身边最受信任的弟子,如此,确实也说得通。
应亦淮没再多想。
走进大殿前,息棋说:
“掌门已遣人在流云峰备下接风洗尘的宴席,但不知是否合长老的口味。不如让子涵先回流云峰查看一番?”
子涵一听,兴奋地拍打起了翅膀:
“有任务要交给我?好呀好呀,我这就回去!”
应亦淮笑着与子涵告别后,望着子涵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皱了皱眉。
掌门要聊什么不能让子涵听到的事情吗?
……也有道理。
毕竟子涵如今的思维正在懵懂与开智中间的阶段,如果要聊与天道有关的事,难免高深又乏味。以子涵的性格,听到之后又定然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还不如等尘埃落定,再讲给子涵听。
应亦淮跟在息棋身后走进大殿。
殿内的光线比应亦淮上次来的时候暗了些。
不确定是因为殿外阴云堆叠,还是因为殿里的长明灯没那么明亮了。
掌门坐在高台上,依旧是一身白袍,依旧白发白眉白胡须。
但那张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明显对了几分倦意,脸上的沟壑也更深了。
掌门笑眯眯地望着应亦淮,依旧是那样慈祥和蔼的模样。
应亦淮心里不是滋味,快步走到大殿中央,俯身行礼:
“掌门,我回来了。”
来到这个世界,他的第一份安全感是掌门给的。
自己能摆脱系统的束缚,寒序能摆脱天道所谓的“剧本”,也全都是掌门的缘故。
在应亦淮心中,掌门早就不只是高深莫测的仙人了。
更是如家人一般的长辈。
如今看到长辈为自己操劳而衰老疲惫,应亦淮忍不住眼眶发酸。
掌门一眼看透应亦淮的所思所想,眼中漾起笑意,和缓地说:
“无碍,不必担心我。”
应亦淮感受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把他虚虚地扶了起来。
他抬起头,还没想好该如何表达自己对掌门的歉疚与感激。
掌门的下一句话,却如同平地起惊雷,让应亦淮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毕竟我也算是天道的化身。天道力量式微,我难免受到影响。”
……什么?
应亦淮茫然地眨了眨眼。
耳朵明明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大脑却如同宕机一般,无法理解掌门的这句话。
龙逸锋与孟拂雪面面相觑。
他们对掌门所知不多,听到这样的消息,一时间根本不知道作何反应。
鹤风惊愕失声:“师兄,您在说什么?!”
掌门被鹤风震惊到扭曲的表情逗乐了,随意地挥了挥手:
“没关系,鹤风,感到惊讶是对的,毕竟这件事除了咱们的师尊,如今只有在场诸位知道——啊,顺便一提,咱们的师尊同样是天道的化身。”
鹤风嘴巴大张,下巴快要脱臼。
青珩第一次打了磕巴:
“掌门,这……这是……什么意思?”
掌门笑眯眯:“这不是重点。”
应亦淮的脑子运转得濒临超载。
掌门与上一任剑宗掌门,全都是那个邪恶天道的化身?!
还有什么比这更炸裂的事?
但这根本说不通啊!
天道那样残暴邪佞,怎么会有掌门这样良善无私的化身?
难道说掌门一直都在演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些温暖与关切绝不是假的,掌门所付出的一切也都是所有人看在眼中的。
再说了,如果那些全都是假的,自己怎么可能活到今天?
“……亦淮?回神了。”
一阵清风拂过,应亦淮怔怔地望向高台上的掌门。
掌门注视着震撼到表情空白的应亦淮,真诚地说:
“相信我,这与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相比,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注脚。”
好,大的还在后面是吧。
应亦淮缓了缓神,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按捺住满心惊愕。
然后,他认真点头:“您说吧。”
掌门满脸严肃:
“亦淮,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听到这句话,即使在如此肃穆的氛围中,应亦淮还是没忍住在心底笑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前世在荧幕上看见的某句台词啊。
掌门为了缓解他的紧张,特意玩了个梗?
简直太贴心了。
心底的忧惧确实被打消了不少。
应亦淮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
“放心吧掌门,我经受过专业训练,我不会害怕。”
掌门:“好。”
掌门:“其实你才是天道。”
应亦淮:“哈哈哈掌门您真会开玩笑……”
掌门静静地望着应亦淮。
应亦淮:“……掌门您在开玩笑是吧?”
掌门用目光予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