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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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玩笑。
是真的。
大殿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屏住呼吸后急促的心跳声。
应亦淮的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
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飘:
“我……您……不是……”
该说什么?
不知道。
混沌的大脑里,所有思绪缠成了麻绳团。耳鸣声隔绝周遭一切声音,眼前分明还是那个熟悉的大殿,一切却似乎变得无比陌生。
应亦淮绝望地意识到一个无可否认的事实。
掌门没有在开玩笑。
是这个世界给了他一个荒谬的笑话。
青珩瞪圆了眼睛,扭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应亦淮,又猛地转过头:
“还望掌门明示!”
掌门点了点头,问应亦淮:
“逍遥剑用得还顺手吗?”
应亦淮恍惚着回答:“非常顺手,就好像……”
“就好像它本就属于你,甚至就是你的一部分,对吗?”
掌门温和地接过了应亦淮说不出口的后半句话。
应亦淮怔忪难言。
鹤风与青珩的表情变了又变。
龙逸锋大张着嘴,一手紧握着孟拂雪,一手托着自己快要脱臼的下巴。
掌门叹了一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长到要追溯到这个世界诞生之处……”
应亦淮虽然根本没有回过神来,但当然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多重要。
于是,他赶紧调整好情绪,默默吸了一口气,站得更直。
掌门笑容和煦:
“所以你们应该先回去好好休息,此事改日再谈。”
应亦淮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被噎得差点眼前一黑。
急性子的鹤风实在没忍住,焦急道:
“师兄,您这种时候就别吊人胃口了吧!”
掌门笑呵呵地捻了捻胡须:
“这次还真不是我故意拿你们寻开心。只是事关重大,方才我所说的那些,就得让亦淮独自消化琢磨好长一段时间了。”
确实如此。
应亦淮如今的崩溃程度,比当初被劫雷追着劈的时候更甚。
他?天道?这个世界疯了吧?!
事关重大,龙逸锋也顾不上什么礼数规矩了。
他急切地、磕磕绊绊地追问:
“等一下前辈!如果应老师才是真正的天道,那,那我们要对付的那个,祂……”
掌门低叹了一声:
“你们口中的那个‘天道’,自始至终,只是个冒牌货。”
第165章 看不清棋局的执棋人
掌门还有事要与龙逸锋和孟拂雪商谈。
青珩和鹤风也要留下来,报告五毒谷的情况。
应亦淮于是独自离开了逍遥峰。
他没御剑,而是一个人沿着山路往流云峰的方向走。
曾经走十里山路就累得气喘吁吁的人,如今早已踏雪无痕。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任何实感。
应亦淮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流云峰的。
流云峰覆了洁白的落雪,折射着明亮到晃眼的月光。
子涵扑闪着翅膀雀跃地迎上来:
“淮哥你回来啦!累不累?膳房准备了接风宴,鹤风师伯的仙鹤帮忙带来了新鲜的瓜果,青珩师伯还送了一坛药酒……”
它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子涵站在应亦淮面前,小心翼翼地挥了挥翅膀,眼神担忧:
“淮哥?你脸色好差,掌门跟你说什么了?”
应亦淮明明听到自己在开口回答。
可那些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与他隔着一层朦胧的雾,半个字都听不清楚。
面前摆着一整桌饭菜,热气腾腾。
应亦淮任由肌肉记忆驱使自己夹起菜送进嘴里,肯定是很美味的佳肴吧,可他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他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勉强递给子涵一个无碍的淡笑,起身离开。
卧房里很安静。
没有院外不咎剑斩碎雪沫的破空声、没有狼尾巴扫过被褥的窸窣、没有落在耳畔的轻声呢喃。
唯余风声。
但这种安静,确实适合思考。
应亦淮再次躺在了那张冰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他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一条一条地捋顺、捡出来,分门别类整理在眼前。
这是应亦淮前世就有的习惯。
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就暂时把属于感性的部分关闭,只用理性梳理信息。
——把自己当成一个纯粹的局外人。
首先,他必须默认掌门是好人,他说的都是真话。
这是应亦淮愿意相信的事,也是所有思考的前提。
若这个前提不成立,剩下的思考,全都是空中楼阁。
也就是说,他自己是天道,掌门是天道的化身,一直与他们作对的“天道”则是冒牌货。
应亦淮缓缓吐出一口气,顺着这个逻辑往前倒推。
这三件事听起来都离谱得像天方夜谭,但此前已经发生了太多难以理解的事,相比之下,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毕竟他都能被共享单车创进异世界了。
应亦淮开始回忆自己穿越至今的这十几年。
他此前当然没有修仙的基础,但来到这个世界后,修炼速度莫名其妙地快。
在逍遥秘境里不痛不痒地睡了一觉,就一跃成为了化神期的仙人。
这事儿要是说出去,不知道多少修仙之人要被刺激得道心破碎。
再就是体质。
除了佘寒序的狼毒、“天道”设计的蛇毒之外,其他毒药在他身上都不起作用。
比如在五毒谷里见到的第一条朱颜蛇。
还有劫雷。
如今回想起来,被那样狠戾的劫雷追杀,却捡回了一条命,恢复得也比预想得快了不少。
即使有寒序替他挡了几道劫雷、再加上有青珩、解落瑕、与其余医者药仙一同医治,这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应亦淮又想起青珩与姚辞幽都说过,他体内的仙气纯粹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还有逍遥剑。
“它本就属于你”,这句话,应亦淮想不出更合适的解释。
这些事单独拆开看,每一件其实都能找到别的理由解释。
但放在一起,根本就是在往同一个方向指。
应亦淮双手捂住脸颊,缓缓吐出一口气,忍不住笑了,笑得停不下来。
好荒唐。
天道。他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学老师,穿越到异世界,竟然成了什么见鬼的天道。
想到这儿,应亦淮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浑身颤抖,笑到声音都快要变得嘶哑,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乱糟糟的情绪全都吐出去。
自然是徒劳。
应亦淮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收心。
继续想。
如果自己是天道,掌门又怎么会是天道的化身?
意思是掌门是他的一部分?还是说掌门是他的某种延续?
他是掌门的前辈?
这辈分彻底乱套了吧!
应亦淮想不通,暂且搁置了这件事。
下一个问题。
冒充的“天道”,暂且称之为系统。
祂给自己设了那么多阻碍,给龙逸锋事无巨细地安排了成为天道的通天路,目的何在?
应亦淮闭着眼睛,努力捋顺逻辑。
身为恶毒师尊不得不做的任务、寒序的黑化、劫雷、心魔、瘟疫……系统设计了这么多阻碍,却没直接弄死自己。
要么是做不到,要么是不敢做。
所以,祂有忌惮,所以只能用迂回的方式,让他自己崩溃、自己放弃。
这就说得通了。
应亦淮慢慢睁开眼,透过窗纱,望着院子里被雪压弯了枝头的松树。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一副巨大的棋盘上。
本以为自己只是一枚想要摆脱命运的棋子。
却原来是连棋局都看不清的执棋人。
说到底,他至今对于“我是天道”这件事都毫无实感。
用一个人的意志去统御整个六界,这是何等傲慢、何等儿戏的事情。
他不是个只想摆烂到退休的普通人吗?他连自己班级的学生都没管明白呢,要他管整个六界?开什么玩笑。
理性思考的力气至此彻底告罄。
应亦淮破罐子破摔地闭上了眼睛。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不等掌门为他揭晓更多真相,他就先把自己逼疯了。
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御剑赶路本就耗神,加上这一整天脑子就没停过。
大脑快要被烧坏了。
应亦淮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沉入黑暗。
睡吧。
如今还远远没到崩溃喊投降的时候呢。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尝试通过心跳的频率,感应到万里之外的另一颗心脏。
扑通,扑通。
某种隐秘微妙的情绪从心头悄悄升起,带着几分暖意。
就像是被狼尾轻轻拂过指尖。
应亦淮无声地牵起了唇角。
第166章 蓬山此去无多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起身、推门,流云峰的晨风裹着积雪与草木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与五毒谷截然不同的风光。
应亦淮站在房檐下,环顾四周,忽然觉得流云峰原来如此空旷、如此寂寥。
静得让他心慌。
应亦淮轻轻吸了一口气,唤道:“子涵?”
仙鹤应声而来,扑簌簌落在应亦淮面前,满眼担忧:
“淮哥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昨天你状态好差,我都没敢多问。”
应亦淮摸了摸子涵的头顶,勉强笑了一下:
“有些事,我自己也没搞清楚呢。”
子涵只好安静地蹭了蹭应亦淮的掌心。
吃过早饭后,应亦淮开始努力给自己找事情做。
他去菜园里翻了土,除去枯死的菜苗,又撒了一批新的种子。
动作机械而熟练。
记得从前做这些事的时候,寒序总是在不远处练剑。
偶尔停下来看一眼,偶尔走过来递一方帕子,偶尔过来吃上几口刚摘下来的新鲜瓜果。
应亦淮放下锄头,站在空旷的小菜园里出神。
过了一会儿,他又去了偏殿。
阳光透过窗棂,空中浮尘自在飞舞。
书桌上堆满典籍丹药,角落里还有一卷泛黄的册子。
展开里面是他当年写的“佘寒序全面发展培养计划表”。
应亦淮盯着那张课程表看了半晌,蓦然笑了,又将它收好,放回了原处。
傍晚,他去了后山。
温泉池水温暖,雾气氤氲,竹影在暮色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