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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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朴整齐的教堂内部,长椅整齐排列,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石板地上投下瑰丽的影子。
尽头是简单的祭坛。
佘寒序穿了身黑色西装,站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束洁白的铃兰花,眼眸灿若繁星。
白发苍苍的神父站在祭坛旁,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目光慈爱。
佘寒序清了清嗓子,然后“噔噔噔噔”地哼唱起了婚礼进行曲的调子。
应亦淮被逗笑了,又赶紧忍住笑声,一脸认真地走向佘寒序。
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响,每一步都和着震颤的心跳。
他在祭坛前站定,与佘寒序对视。
佘寒序笑着,眼圈却渐渐泛了红。
应亦淮接过那束铃兰花,顺手用指尖擦了擦佘寒序的眼角,笑着嗔怪:
“又哭。”
可自己的声音明明也在打颤。
那位白发蓝眸,有着典型西方样貌的神父笑呵呵地用生涩的中文问:
“二位,准备好了吗?”
从没见过的人,从没听过的声音。
却带着一种熟悉至极的亲切感。
应亦淮与佘寒序都知道这是为什么。
迎着佘寒序得意的笑容,应亦淮忍俊不禁。
他想起了掌门当年就说,要为他们证婚。
本以为要等回到修仙世界才能实现。
没想到……
面前的神父不是掌门本人,只是掌门在这个芥子世界里留下的一道意识、一抹投影。
但确实让应亦淮在异国他乡有了家的感觉。
其实他们根本不需要什么婚礼宣誓。
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早就凝成了千千万万句“我愿意”。
但佘寒序还是单膝跪了下来。
他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戒指盒,打开,铂金戒圈中间镶嵌着一颗切割精致的钻石。
佘寒序仰头望着应亦淮,眼眸被泪意冲刷得格外明亮:
“亦淮,你愿意给我一个名分吗?”
应亦淮红着眼眶笑了,坚定地伸出左手:
“当然,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戴戒指的时候,佘寒序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起身后,佘寒序长舒了一口气,刚想拥抱应亦淮,却被应亦淮轻轻拦住了。
在佘寒序有些意外的目光中,应亦淮也单膝跪了下来。
他从大衣口袋里取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红珊瑚戒指泛起柔和的光泽。
应亦淮仰头看着佘寒序,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笑得狡黠:
“寒序,你愿意……让为师永生永世都有毛茸茸可以rua吗?”
狼耳和狼尾噌地弹了出来,毛茸茸的狼尾在佘寒序身后摇成了螺旋桨。
佘寒序屏着呼吸,难以置信地颤声问: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应亦淮轻啧一声:
“走流程呢,伸手!”
佘寒序如梦方醒,立刻伸出左手。
左手无名指的钻戒旁,红珊瑚戒指戴在了佘寒序的左手中指上。
*
应亦淮与佘寒序留宿在了教堂里。
深夜,佘寒序忽然轻轻唤醒应亦淮,拉着他的手走到窗前。
窗外,夜空被一片绚烂的光幕覆盖。
是极光。
柔软如绸缎的绿色光带在深蓝天幕上缓缓飘荡,偶尔夹杂着紫色与粉色的光晕。
佘寒序仰望着天空,轻声说:
“这里很像我前世出生的地方。能在这里与你结婚,我……特别高兴。”
应亦淮倚在佘寒序肩头,看着窗外梦幻的极光。听到这话,他心头一颤,恍惚间品出了几分“宿命感”。
而这究竟是宿命还是巧合,从不重要。
重要的唯有此刻,他们正在彼此身边。
第218章 芥子:此生(下)
从教堂离开后,他们的环球旅行再次启程。
第十站,在恢弘华丽的教堂里,他们正式办了结婚手续。
登记表上,两个人的名字紧紧挨着,成了法定意义的一家人。
从市政厅出来,阳光正好。
佘寒序在喷泉广场上停下脚步,从口袋里又取出了一个天鹅绒盒子,里面是两枚素圈金戒指。
款式极简,只在内侧刻了彼此的名字缩写。
应亦淮失笑,伸出了右手。
借着阳光,应亦淮又抬起左手,看着钻戒与红珊瑚戒指。
他眯起眼睛端详了一会儿,感叹道:
“咱们两个现在好像戒指展示架啊。”
佘寒序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局促地问:
“太沉了吗?”
应亦淮摇摇头,笑着安慰:
“没关系,反正是咱们两个的事,没那么多讲究。换着戴、叠着戴,都行。”
佘寒序这才松了一口气,笑容重新灿烂:
“那还是换着戴吧。”
当时应亦淮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深意。
直到旅途下一站。
一个以浪漫和热情著称的国家。
傍晚,他们漫步在种满梧桐树的街道旁,路过一个有小型乐团正在路演的街心广场时,佘寒序忽然停下了脚步。
洒满夕阳余晖的广场中央,佘寒序单膝跪地,变戏法似的捧出了一个崭新的戒指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精巧的戒指。墨蓝色宝石折射着璀璨光华。
佘寒序仰头望着应亦淮,语气甜蜜:
“Veux-tu m'épouser ?”
旁边正在演奏的乐队曲风一转,换上了一支轻快甜蜜的舞曲。
周围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笑着鼓掌,吹起了口哨,目光里全是祝福。
应亦淮站在原地,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脸上热得发烫。
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戴了三枚戒指的手,叹了口气,把双手伸了出去,无奈又纵容地说:
“行吧,你自己找地方戴。”
在众人的欢呼与乐队的浪漫旋律中,佘寒序将那枚戒指套进了应亦淮的左手无名指。
他站起来,在周围更热烈的掌声与口哨声中,低头吻了吻应亦淮的额头。
回到住处,应亦淮认真地对正在收拾行李的佘寒序叮嘱:
“可以了,真的,寒序。心意我收到了,我特别特别开心,但再这么下去,别人不会觉得咱们多甜蜜,只会觉得咱们是两个行为艺术家。”
佘寒序眨了眨眼,无辜地打开了他的行李箱。
在应亦淮逐渐僵住的注视中,佘寒序从箱子夹层里,一个,一个,掏出了三十多个大小颜色材质各异的戒指盒。
那些盒子连同佘寒序本人,一起眼巴巴地望着应亦淮。
应亦淮:“……”
应亦淮:“可以了,真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在接下来的旅程中,每当佘寒序不知道又从哪个角落摸出戒指,单膝跪地,用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
应亦淮每一次都会答应。
每一次,他都会像第一次被求婚那样认真地望着佘寒序,伸出手,任由佘寒序将又一枚象征着爱意与承诺的指环套上自己的手指。
*
六十岁那年,他们的环球旅行告一段落,启程返回了最初定居的城市。
买的房子一直有人定期打理,与他们离开时几乎没什么区别。
只是人都老了。
都是一头花白的头发,脸上带着深深浅浅的皱纹,步伐也不像年轻时那样轻快从容。
但两个眼睛依旧澄澈一如昔年。
看向彼此时,里面的眷恋和温柔,甚至比年轻时更加厚重。
他们经营了很多年的那个情侣博主账号,早年没少被人质疑是作秀,是剧本。
但时至今日,再没人会这样说。
他们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时间自会言说。
回国后的一个傍晚,应亦淮慢慢梳理着佘寒序的长发,轻声问:
“接下来,在国内继续走走?”
佘寒序笑了:“正有此意。”
于是,他们的脚步放得更慢,不再追逐景点,而是选择投缘的城市,租个房子,住上一年半载,像当地人一样去菜场买菜,在公园里下棋晒太阳,与邻居闲聊家常。
就这样过着平常而不寻常的生活。
八十岁,两个精神矍铄、满头白发的老头子终于觉得“玩够了”,收拾行囊,回了最初也是最后的家。
这些年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纪念品装满了物资。
其中一个玻璃展柜专门用来放戒指。
大大小小,形形色色,足有九十九个。
应亦淮这一生,被同一个人求婚了九十九次。
这实在是一份天下独有、荒唐又浪漫的经历。
一天下午,应亦淮坐在书房里翻看着相册。
从年轻时的青涩合照,到中年时的沉稳并肩,再到老年时的相互搀扶。
每一张定格的笑容背后,都是一段鲜活的、珍贵的过往。
佘寒序端着果盘走进来,挨着应亦淮坐下。
他看着相册,第无数次遗憾道:
“这些东西不能带回流云峰,太遗憾了。”
应亦淮翻相册的手指微微一顿。
虽然在修仙世界也生活了几十年,历经波澜。
但他心底最深处的人生观,其实一直还是属于“凡人”的。
此生快要走到尽头,虽然没有任何遗憾,但怅然之感依旧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应亦淮侧过脸,看向身边同样白发苍苍的帅老头,眼圈忽然有些发酸。
他轻声问:“此生还有什么遗憾吗?”
趁现在还来得及。
佘寒序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旅行第二十七站,在那个游乐园,你豪情万丈说要征服那个号称全世界最刺激的死亡过山车,结果半路吓得闭着眼睛死死抓着我的胳膊喊老公。我没来得及录音。”
应亦淮老脸一红,抬手就在佘寒序头顶弹了个爆栗:
“老不正经的。”
佘寒序捂着头,故作吃痛地笑着。
应亦淮绷着脸没几秒,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记得那次。
他以为区区过山车,对于昔年能腾云驾雾御剑逍遥的自己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却忘了自己早已不是大乘期的半神。
如今的躯壳,只是普通凡人。
此生从云端归于人间,重新记起肉体凡胎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怎么不算是一场真正的恩赐。
应亦淮伸出手,指尖轻抚佘寒序脸上深深的皱纹:
“难得啊……能看到你变成老头子的模样。”
佘寒序握住应亦淮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目光温柔:
“我也是。”
人终有生老病死。
这是芥子世界无法违背的法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