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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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咬在曲池穴……啧,这个连穴位都不懂的傻子,谁告诉他咬上曲池穴就能神志清明的!若是稍有不慎脉门受损,他此生都不用再修仙了……”
佘寒序目睹着这一片混乱,又再次把目光缓缓挪到了应亦淮的脸上。
那张脸此刻惨白、瘦削、眼底一片青黑色。
这几日应亦淮一直没休息好,佘寒序比谁都清楚。
曲池穴,是他初见那日告诉应亦淮的。
当时他只是为了报复前世的仇人,随后借了个幌子,想捉弄应亦淮一番。
应亦淮竟然还记得。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应亦淮为什么要记得?
青珩把应亦淮拦在臂弯里,眉头紧锁地替应亦淮号脉。
只一会儿功夫,忽然变了表情:
“不对,我明明给了他一支逍遥草,还有其余大把滋补草药,为什么他身上毫无仙草的痕迹?”
青珩抬头冷冷地瞪着佘寒序,眼底怒意翻涌:
“你偷了我给应亦淮的那些仙草?”
佘寒序怔怔地望着应亦淮,眸子被雾气笼罩,化为泪水不受控地从眼角滑落。
他想起了那几顿不伦不类的“火锅”。
那些一天都没断过的药膳。
还有那支被应亦淮塞进怀里的逍遥草。
所有的仙草,全都被应亦淮喂给了他。
一支都没留下。
应亦淮一定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圈养他,然后把他当作牲畜吃干抹净吧?
佘寒序却没办法这样说服自己。
真的吗?
应亦淮如此本末倒置的做法,真的只是为了自己体内这点不值钱的妖气吗?
佘寒序眉头紧锁,困惑地盯着昏迷不醒的应亦淮,泪水一颗颗砸落。
忽然,应亦淮的体内钻出了丝丝缕缕的纯白流光。
那是至纯的仙气,是修仙的根源。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些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了佘寒序的身体。
佘寒序缓缓低头,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那些仙气温暖柔和地包裹了体内躁动的妖气,让那些躁动与怒火悄无声息地消弭殆尽。
只剩一片茫然。
应亦淮这是在做什么?
耳畔传来青珩一反常态的惊呼声:
“仙气逸散,狼毒快要流到心脏了!鹤风!想办法制住佘寒序,必须把万年逍遥草喂给应亦淮,否则他命不久矣!”
鹤风毫无迟疑,手中长剑出鞘,架在了佘寒序的颈侧。
没了逍遥草的制衡,禁锢着佘寒序的力量松散了一大半。
鹤风长老死死瞪着佘寒序,一字一顿挤出声音:
“佘寒序,你但凡还有半点良心,就别眼睁睁地看着你师尊死在你面前!”
佘寒序并没有挣扎。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没明白应亦淮到底做了什么。
只觉得,心口疼得难以忍受。
佘寒序紧盯着应亦淮失去了生气的模样,喉头翻涌起甜腥味道。
终于,他皱紧眉头,表情狰狞,一口心头血直直地呕了出来。
天光乍破。
血月夜,结束了。
第41章 天命难违,还是人定胜天
玄银、鹤风、松云、听澜四位长老,此刻齐聚在了主峰大典里。
今日原本不是掌门出关的时间。
是因为佘寒序与不咎剑在山脚下造成的祸乱,掌门才提前出关,于此坐镇。
但自始至终,掌门都未曾开口。
松云长老在掌门闭关期间一直代行其职,按理说,他是最懂掌门所思所想的人。
但此刻,松云也实在搞不懂掌门的想法了。
鹤风和玄银一左一右看守着佘寒序,生怕佘寒序再次化为嗜血狼妖,甚至直接堕魔。
可从应亦淮被青珩抱起离开了大殿后,佘寒序也陷入了沉默。
像是被人一瞬间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具空壳。
他的狼耳狼尾已经收不回去了,此刻全都颓然地耷拉在外面。
方才还透着妖冶血红的狼毛,重新归于纯白色。
看上去纯良无比,仿佛方才驾驭着不咎剑四处厮杀的人不是他一样。
鹤风实在难以忍受这样古怪的沉默。
他恨恨地把长剑逼近佘寒序的脖颈,嘶声说:
“还在等什么,就该直接杀了这丧尽天良的畜生!”
出乎鹤风所料。
一直默不作声在旁边守着的子涵,竟然凄厉地鸣叫着,张开翅膀挡在了佘寒序面前。
鹤风难以置信:
“子涵,难道你也中了狼毒吗?!”
佘寒序失神的眼神慢慢聚焦,凝成了一片难以置信的空白。
他哑声问子涵:“你在做什么?”
想了想,佘寒序忽然讥讽地笑了:
“哦,担心应亦淮把你炼成仙丹,所以准备和我一起造反?”
子涵再次鸣叫了一声,平日清越的鹤唳,此刻嘶哑得像是痛哭。
鹤风听完,脸上的恨意越发浓重。
可除了恨意,他眼中多了些更复杂难以言说的情绪。
玄银长老皱眉:“子涵说什么?”
鹤风攥紧了长剑,低声回答:
“子涵在替应亦淮传话。应亦淮说,要把佘寒序关在流云峰,谁都不许带他走。谁敢擅自处置佘寒序,就是与他应亦淮作对。他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玄银下意识反问:“你确定吗?”
鹤风瞪着佘寒序的目光比剑光更锐利。
他气极反笑,哑声低吼:
“看看吧,这就是你口中意图害你性命的恶毒师尊!”
佘寒序的瞳孔颤了颤。
他慢慢移动目光,从子涵颤抖的翅羽,挪到了沾血的鹤喙上。
佘寒序茫然地轻声问:
“你喙上的血是从哪里来的?应亦淮的吗?真的是他让你啄他吗?他疯了吧?”
子涵湿润的眼眸再次落下泪水。
它浑身绒羽都在颤抖,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佘寒序。
玄银低声问:
“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依着应亦淮的意思来?佘寒序伤了我剑宗数百弟子,不咎剑也确实失控了。若不是流云青珩赶来得及时,今日剑宗必有一劫。”
鹤风望向高台上的掌门。
掌门终于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他声音沉稳平和、带着出尘的旷远缥缈:
“该来的总会来,就按照应亦淮的意思吧。”
鹤风惊得差点没握住长剑:
“掌门,您怎么到这种时候还在惯着应亦淮!”
掌门捻着胡须,没头没尾地喟叹了一句:
“究竟是天命难违,还是人定胜天,至此,仍未成定局啊……”
听到这话,佘寒序猛然抬起头。
他望着高台上那神秘缥缈的身影,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撞了一下。
掌门这话什么意思?
他也知道天道的事情?
不容众人做多反应,高台上流光划过,掌门离开了大殿。
接下来的事情,佘寒序几乎记不清了。
他像个毫无神魂的傀儡一样,任由鹤风玄银两位长老摆布着,押送回了流云峰。
狭窄逼仄的流云峰,第一次迎来了这么多人。
原本镇守剑宗水牢的守卫弟子,被调派了一百余名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流云峰。
按照应亦淮的要求,佘寒序被软禁在了这里。
佘寒序对这些安排毫无意见。
即使穿上了锦珞长老送来的、缚妖绳化作的囚服,佘寒序也丝毫没表现出抵触。
只有在听说“应亦淮昏迷不醒,恐命在旦夕”的消息时,他才终于做出了些反应。
“他……会死吗?”佘寒序嘴唇微颤,哑声问。
默白语气不善地回答:
“至纯至烈的狼毒有多凶狠,你身为狼妖,难道不是最清楚吗?”
默白是剑宗水牢的十二护法之一,他师出青珩峰,对药理颇为精进。
因此,他被选中成为镇守流云峰之人。
默白此前与应亦淮和佘寒序并没多少交集。
只是闲暇时,他偶尔听说这对古怪师徒的新事迹。
向来孤僻乖张的流云长老竟成了和善师尊。
流云峰的新弟子成了不咎剑的新主人。
新弟子竟然是混入剑宗的妖族,还妄图取流云长老的性命。
新弟子其实心悦自家师尊,疑似因爱生恨。
师尊本人对此并不知情,却卯足了劲儿地惯着自家徒儿……
这都是什么啊?!
若不是亲手为这两人做了诊断,默白简直会以为他们全都走火入魔了。
一连三十天,应亦淮昏迷不醒。
佘寒序就苦守在窗边,望着望不到的另一处卧房,面无表情地掉眼泪。
那种表情,默白无论看了多少次,都觉得瘆得慌。
又是一个月后,佘寒序嘶声说:
“我要去见他。”
默白当即否决:“不可以。”
佘寒序睨了默白一眼,反问:
“为何不可?应亦淮只说了要把我关在流云峰上,可没说要把我关在房间里吧。”
默白:“强词夺理!”
佘寒序:“你若是不满意,就亲口去和应亦淮说。”
默白:“你!”
默白最后没有和佘寒序继续犟嘴。
他给松云鹤风两位长老递了信,不久后,两位长老允了佘寒序的请求。
鹤风长老说:
“照做吧,省得应亦淮醒来之后埋怨咱们欺负他家乖徒儿!”
这话怎么听都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默白于是不再阻拦。
最后,佘寒序穿着缚妖囚衣,时隔两个月,再次踏进了应亦淮的卧房。
第42章 莫要再伤他一次了
房间被浓郁的清苦药香萦绕,还隐隐有鲜血的甜腥味道。
应亦淮的冰床被重重帷幔遮住,看不清那道清瘦憔悴的身影。
佘寒序站在帷幔之外,迟迟没能迈开脚步。
默白说,当日大殿上,应亦淮真的存了死意,才会在昏死之前,把满身仙气毫无保留地渡给了佘寒序。
为此,应亦淮原本就脆弱的经脉再次受损,无力抵抗太过霸道肆意的狼毒。
狼毒就这样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
万幸,那株万年逍遥草当时就在身侧。
若不是逍遥草、还有青珩长老的及时出手,应亦淮早就化成逍遥山上的一抔飞灰了。
回到流云峰之后,青珩长老亲手给应亦淮调配了灵药和仙丹。
一个月后,应亦淮体内的狼毒勉强平稳。
但他与佘寒序相处太久,早已妖气入体难以拔除。
妖气不除,狼毒难消。假以时日,以应亦淮这脆弱不堪的身躯,还是会有莫大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