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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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亦淮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是又去了哪里?
去鹤风峰找仙鹤玩耍,还是去青珩峰调养身体了?
哪种都好。
只要应亦淮无事,怎样都好。
佘寒序迈进大殿。
静谧肃穆的大殿中,只有高台上的掌门一人。
这一次,佘寒序终于看清了掌门的脸。
佘寒序不由得一愣。
总觉得这张脸好熟悉,前世就见过似的……
“是的,你曾见过我。”
掌门微笑着,温声解释:
“前世你被所谓命运残害致死后,天道面前,你曾见过我。”
佘寒序浑身僵住,细细密密的战栗感攀附全身,头皮发麻。
对。
前世死后,他质问天道“为何待我如此不公”之时。
曾有一位仙人在他不远处,同样愤慨地质问天道:
“万千弟子的性命,在天道眼中,莫非只是所谓‘剧情’的垫脚石吗?”
当时他还暗中讥笑,原来神仙也逃不过被天道算计的命运。
原来就是剑宗掌门。
掌门喟叹道:
“你或许忘了,前世你入魔后,神智尽失,驾驭不咎剑残杀了我剑宗数万弟子。”
佘寒序张了张嘴,脸色发白。
他确实不记得了。
佘寒序毫无迟疑,重重地跪叩在了殿前:
“前世今生皆是我一人所为,万望掌门不要迁怒师尊,他并不知道我的妖族身份!”
掌门捻须一笑:
“你觉得我会因为前世的过往,今生寻你报仇?”
佘寒序茫然抬头:“难道不是吗?”
掌门轻叹一声,问:
“寒序,你可曾记得不咎剑的剑意?”
佘寒序想了想,表情微变,轻声答:
“前尘种种,既往不咎。”
掌门颔首:
“这就是了。你前世被流云所欺,被迫堕入魔道,即使后来作恶,也不过是天道作恶的刀。一把无魂的刀,是不能称之为恶的。你是如此,不咎剑亦是这样。”
佘寒序嗫嚅着:“可……”
掌门话锋一转:
“但前世罪孽已了,不代表今生你能逃过责罚。那日你的妖气伤了剑宗一百三十七名弟子,你要为他们拔出妖气,并且,俯首赔罪。”
佘寒序身形微僵,沉默了良久,点头:
“我会的。”
掌门笑了:
“应亦淮把你教得很好。若他前世便是你的师尊,想必不会有此后诸多事端。可惜曾经的因果轮回既定,如今,才有转圜之机。”
佘寒序猛然抬头:
“望掌门明示!”
掌门沉吟片刻,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爱他吗?”
第50章 被驯服的兽
佘寒序哽住了。
爱应亦淮吗?
自然是的。
但应亦淮这段时间一直躲着自己,摆明了不接受这份爱。
若现在,自己直白地向掌门告知这份心意,肯定会让应亦淮难做的吧。
如果应亦淮因此再也不理自己……
思至此,佘寒序久久没回答。
掌门却笑了:“我懂了。放心吧,你所担心的事,至少眼下不会发生。”
佘寒序一时间没能理解。
掌门眺望着大殿紧闭的门,感慨道:
“前世若非你祸乱剑宗,我也不会察觉,天道早已不配称之为天道。
“你死后,我与天道对峙,可天道终究并非六界可抗衡之存在。
“正当我以为再无转机,我剑宗当真要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彻底凋敝之时。
“我听到你对天道怒吼着不公,见到你的魂魄异彩大放,甚至扭转了时空。
“寒序,你为这个世界带来了重启的机会。”
佘寒序努力消化着这些事。
半晌,他问:“应亦淮呢?”
掌门:“他是六界之外的转机,是这世间唯一能与天道抗衡的人。”
与天道抗衡?!
佘寒序急了:
“要应亦淮去对抗天道?他修为不够高,身体不好,性格也不喜欢斗争,为什么一定要是他?既然我是让世界重启之人,为何我不能对抗天道?”
掌门沉默了一会儿,轻声感慨道:
“谁知道呢,或许吧。这世间诸般缘法,终究不可堪透啊……”
佘寒序听得心烦意乱。
说了半天,原本就存在于心的谜团变得更复杂诡谲了。
佘寒序平复了呼吸,问:
“我能为他做些什么?”
掌门摇了摇头:
“你什么都不必做,就是能为他做的最好的事。”
佘寒序拧起眉头:“是说,我会害了他吗?”
掌门但笑不语。
佘寒序伫立在大殿中央,肩上像是被压了两块巨石,压得他难以行动。
前世今生、天道与应亦淮,太多的谜团无从琢磨。
而自己只是想活下去,想让应亦淮摆脱天道的束缚。
偏偏这两个愿望,都如同天方夜谭。
掌门温声说:
“自今日起,你便跟在我身边修行。若你今生想要走上仙途,你这一身浊气,需要彻底涤净。”
佘寒序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要我彻底抛却妖族身份吗?”
掌门捻着长须,微微一笑:
“六界并无尊卑之分,只在心中清浊之辨。寒序,无需苦于逍遥剑宗不受妖族弟子的旨令,你自有你的去处。”
佘寒序听得云里雾里:
“您要我与师尊解除师徒契?”
掌门轻轻摇头:
“不必,因为此后十年,你都见不到应亦淮。”
十年?!
佘寒序骤然睁大了双眼,面露凶光,狼牙若隐若现:
“你把应亦淮怎么了?!”
掌门答:
“他自请前往秘境调养身体,以他如今的伤势,少则十年,多则百年。”
佘寒序脸上的狠厉僵住了。
他沉默了半晌,喃喃道:
“是因为我……”
掌门颔首:
“是。如今你执意留在他身边,只会害了你们两人。”
这样的原因,佘寒序没有提出异议的理由。
十年啊……
佘寒序垂眸,把玩着不咎剑的剑穗,眼眸深沉。
从大殿离开之前,掌门把不咎剑重新交给了他。
“剑本无罪,全看持剑之人作何抉择。”
“可是那天我妖气外溢,不咎剑完全不受我掌控……”
“那是因为你还没学会掌控自己的内心。”
“……”
“寒序,本心难寻之时,不如想想,十年后再见应亦淮之日,你想让他见到怎样的自己?”
佘寒序不知道。
他枯坐在逍遥峰后山的岩石上,掌心的剑穗短短几日,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剑穗是应亦淮亲手做的。
当日,应亦淮翻箱倒柜在流云峰寻了一大圈,还是找不到能入眼的丝线。
最后他直接跑到锦珞长老那儿,要来了几捆上好的银丝线,打成穗子、织成络子,挂在了不咎剑的剑鞘上。
应亦淮的手真巧啊。
若他当日收的徒弟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乖巧懂事的凡人弟子……
那如今,应亦淮应当有更平安顺遂的人生吧。
可他不舍得。
他不舍得与旁人共享应亦淮的爱。
应亦淮只能是他的。
哪怕要沦为万夫所指,被众人斥责有悖天道人伦,他也要这么说。
逍遥峰位于剑宗正中央,占地辽阔,常年被积雪与云雾包裹着。
佘寒序被掌门安排到了后山的一处冰室里。
万年寒冰,能压制住他体内如烈火躁动的狼妖凶性。
这十年要做什么?
佘寒序不知道。
掌门对外宣称“罪妖已被监禁”。
但佘寒序心里清楚。
掌门是给了自己一个潜心修炼的机会、一个再次考验的由头。
如果十年后,自己凶性不改。
这份“监禁”,会变成无限期的囚牢。
不可以。
他还要见到应亦淮。
他不能放弃自己。
佘寒序就这样一人一剑,孤身踏入冰室中闭关。
没有应亦淮在身边,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佘寒序自以为已经在冰室里打坐了千年万年。
再出关,不过一年光景。
一年,对于修仙之人来说,不过转瞬之间。
剑宗中对“佘寒序”这个名字,依旧多是讥讽贬损。
“要不是流云长老以命相求,他早就该去死了!”
“祸乱剑宗,肖想师尊,畜生果然就是畜生,半点人性都没有。”
“当日我就在混战现场,若不是流云长老及时赶到,我早就被不咎剑斩杀了……怎能释怀!”
比以往更加尖锐刺骨的议论声。
佘寒序照单全收。
这是他自己造的孽,他得担着。
接下来的时间,佘寒序一直安分守己,不曾迈出逍遥峰一步。
任由旁人如何忌惮或者嘲讽,他都不为所动,专心在掌门身边侍候。
就像一头被驯服的兽。
第51章 没有他的弱冠礼
接下来的时间,佘寒序把自己关进了冰室里。
万年寒冰凝结成的墙壁,冷得渗入骨髓。
佘寒序盘腿坐在冰室正中央,闭目调息。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雾,转瞬又被寒气吞没。
掌门说,这里能涤净他体内的浊气。
佘寒序不知道掌门说的是哪种“浊气”。
是他与生俱来的妖气、是血月夜残存的暴戾气息,还是他前世今生积攒了太久的怨恨。
真的好疼。
浑身上下每一寸经脉和骨骼都在被冰锥凿刻着,体内淤积的“浊气”被一点一点挤了出来。
疼得难以忍受。
但比这更疼的是,无论他疼得多狼狈多无助,唯一愿意哄他的人,此刻都不在身边。
闭上眼睛,仿佛又见到了应亦淮憔悴的容颜。
惨白的脸、因为狼毒泛起奇异殷红的肌肤、唇上猩红的血痂。
佘寒序战栗着睁开眼。
冰壁上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那张脸比一年前消瘦了太多,轮廓锋利,眼窝凹陷。
前世被当作畜生囚禁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吗?
不,不一样的,前世他的眼中唯有恨意。
今生的眼中,多了太多让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情绪。
佘寒序又想起了一年前走进冰室之时,掌门对他说的话。
“寒序,你在这里不该是为了惩罚自己,而应该是为了想清楚那些事。”
“什么……?”
“想清楚那些,此刻浮现在你心头的事。”
掌门的声音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