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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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边传来细小的窸窣声。
紧接着是一声微弱的呼喊:
“我在这里。”
应亦淮和冰狼齐刷刷低下头,只见一只巴掌大的紫色蝎子正趴在石阶上。小心翼翼地挥舞着尾巴尖。
蝎子通体黑紫色,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两只钳子小小的,举在头顶一开一合,尾巴高高翘起,末端的毒针弯成一条漂亮的弧线。
应亦淮被逗笑了。
他把茶盏和冰狼放在一边,伸出手,把小蝎子捧了起来。
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小蝎子慢慢收起尾针,生怕刺到应亦淮。
应亦淮笑了,戳了戳小蝎子的钳子:“这么可爱啊?”
听到这话,小蝎子愣住了。
两只钳子举在半空中一动不动,过了好几息,才讷讷地挠了挠头:
“从没有人觉得我可爱。
“平时,别人见到了我的本体就尖叫,有人想踩死我,有人想用火烧我,有人说我是不祥之物。
“我好不容易躲到五毒谷这边,倒是没有人害怕我了,可他们总想着把我抓起来,吃掉或者炼药。”
小蝎子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和浓重的委屈。
应亦淮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蝎子的小钳子,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别人怎么看别人怎么想,都是别人的问题,总会有人觉得你可爱的。而且你本来就是很棒、很可爱的一只小蝎子啊!”
小蝎子的尾尖慢慢竖了起来,声音也雀跃:
“真的吗?”
应亦淮笑眼弯弯:“当然!”
半晌,小蝎子扭捏地用两只钳子轻轻抱住了应亦淮的手指,期期艾艾地问:
“长老,你真的不打算再收一个徒儿吗?”
冰狼在一旁冷着脸,回答得干脆利落:
“想都别想。”
小蝎子从应亦淮的掌心跳下来,变回人形,愤愤地嘟囔着:“小气!”
应亦淮哑然失笑。
*
种下同心蛊之后,佘寒序对“连接”这个词有了更新的理解。
他能感受到应亦淮的气息在自己体内流转,像一条温热的河流,从丹田出发,流经四肢百骸,最后汇入那颗还在碎裂中沉睡的金丹。
金丹碎得太彻底了,起初佘寒序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只有那股深入灵魂深处的撕裂剧痛。
但这段时间下来,那些碎片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一点一点地聚拢。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应亦淮的情绪碎片。
应亦淮晒太阳的时候,他心头也会涌上一股懒洋洋的暖意。
应亦淮夜里失眠的时候,他也会莫名其妙地清醒过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两个人的心跳渐渐同频,不分彼此。
佘寒序因此更加理解了应亦淮的难过。
更多的时候,应亦淮的心情是“空”的。
像风穿过旷野,除了些许浮尘,什么都没带来,什么都没带走。
徒留满地荒芜。
更多的时候,佘寒序会毫无征兆地想要流泪,想要嘶吼怒骂或者崩溃哭泣。
他知道这些不是属于自己的情绪,是应亦淮的。
可当他侧过头望向应亦淮的时候。
那张冷清的脸上,除了温和的笑意,什么都没有。
不该是这样的。
第103章 缘木求鱼
应亦淮还是很喜欢做饭给佘寒序吃。
“我之前没养过大型犬,也不会做狗饭,还好你是妖……”
应亦淮一边择菜,一边对着冰狼碎碎念。
冰狼乖巧地听着。
他想起自己刚拜入师门那年,因为个头和修为都窜得太快,流云长老此前的名声又太难听。
因此让应亦淮遭受了不少误解。
剑宗里的几位长老质疑道:
“应亦淮,你是不是偷偷逼着寒序修炼邪术了,才让孩子长得这么快!”
应亦淮双手掐腰,理直气壮地回怼:
“你们家的孩子长得慢,那是因为你们不给徒弟做饭!连饭都不会做,还好意思跟我讨论育儿心得?嘁,我理都不理你们!”
说这番话的时候,应亦淮颇有气势,眼中满是骄傲。
佘寒序知道,应亦淮是在替自己自豪。
后来,几个长老来流云峰搞突击检查,正好撞上了晚膳的时间。
流云峰饭菜飘香,应亦淮与佘寒序一人抱着一只瓷碗,围坐在后院石桌旁大口朵颐着。
见到有人不请自来,应亦淮下意识抬起双臂护住一桌子饭菜,像是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样,横眉倒竖地警告:
“这可都是我给我家孩子准备的长身体营养餐,你们休想来抢!”
长老们面面相觑。
“揭穿应亦淮的谎言”的计划,就这样无声地落了空。
到后来,流云峰的伙食成了享誉整个逍遥剑宗的美味。
有些弟子艳羡佘寒序选了流云长老,但更多弟子对此不屑一顾。
毕竟,在应亦淮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流云长老”这个名号所代表的,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尊崇的人物。
但日子久了,靠着这一手做饭烧菜的好厨艺,应亦淮在剑宗弟子之间名声越来越响。
甚至遭到了不少长老的忌惮:
“我家徒儿整天无心学习,光顾着羡慕佘寒序的一日三餐了!应亦淮,你是不是应该负责?”
应亦淮左手饭铲右手竹筷,瞪圆了眼睛反驳:
“自己没本事还赖别人卷?哪来的道理!”
还有长老劝说:
“寒序刚拜入师门,正是应该修身养性勤学苦练的时候。你这么纵着他,会把孩子惯坏的。”
应亦淮反驳得头头是道:
“寒序平时练功偷懒了吗?他的修为比同一届入剑宗的弟子落下了吗?都没有吧,那怎么就是惯坏了?别家孩子我管不着,反正我家寒序必须吃饱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练剑!”
想起往事,佘寒序不由得红了眼眶。
当时只道是寻常。
曾经的应亦淮,虽然说话难懂、想法千奇百怪、并且懒得要命,整天不是嚷嚷着累,就是闹着要放假。
但整个人都鲜活灵动,透着与所有人都不同的生气。
如今……
冰狼从瓷碗里抬起头,望着对面的应亦淮。
应亦淮察觉到目光,回望着冰狼,笑意柔和:
“吃饱了吗?”
冰狼轻轻点头,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涩。
种下同心蛊之后的这段日子,他每天都难受得要命。
而这只是蛊虫投映过来的、应亦淮心中情绪的千万分之一。
应亦淮每天都在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佘寒序不敢想。
幸好,他寻得了让应亦淮开心一些的法子。
前几日应亦淮做了番茄炒蛋,他埋头吃饭的时候,心头忽然漾起了一丝奇妙的幸福。
来自应亦淮。
冰狼抬起头,迎上了应亦淮柔和似四月春光的目光。
那一瞬间,佘寒序忽然明白了什么。
只要自己幸福就可以了。
他幸福,应亦淮见到了他幸福的模样,因此会幸福。
他幸福,蛊虫将这种幸福传达到应亦淮的心中,应亦淮也会幸福。
这真是……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佘寒序甚至生出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十年前,他在应亦淮眼中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应亦淮曾说过这样一句话:
“只要你活得开心,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曾经令他嗤之以鼻的话,如今竟然照进了现实。
他想对应亦淮做的事,竟然就是应亦淮自始至终的心愿。
他们本不必缘木求鱼这么远。
好在一切都不算晚。
冰狼歪了歪头,对应亦淮扬起明媚的笑容:
“师尊,我可以再吃一碗吗?”
果然。
轻盈的幸福感再次萦上了佘寒序的心尖。
这蛊虫,确实是个好东西。
*
这天清晨,应亦淮忽然说要出门一趟。
“就去五毒谷外面最近的镇子里逛逛。乾坤袋里的东西被天雷烧了不少,得重新置办。”
衣服、干粮、银两……
还有一把新的佩剑。
流云剑的碎片,应亦淮一直收在乾坤袋里。
他不放心交给别人重新锻造,也没办法回到剑宗托付给玄银长老,只能暂时搁着。
佘寒序提议道:
“反正我现在这副模样没办法用剑,师尊,要不你用我的不咎剑吧?”
说着,冰狼把狼爪伸进自己的乾坤袋里,扒拉了一会儿。
血红色的不咎剑飞了出来。
当日,佘寒序被劫雷劈中的时候,不咎剑同样没有幸免于难。
但或许因为不咎剑自身的戾气足够重,劫雷之后,它并没碎裂,只是在剑身留下了蛛网一般的纹理。
并且,经此淬炼,不咎剑似乎更通人性了。
它绕着冰狼飞了一圈,低低嗡鸣着。
像是在幸灾乐祸,又像是在替佘寒序担忧。
冰狼低声说:“去跟着我师尊。”
不咎剑嗡鸣一声,丝滑地停在了应亦淮的面前。
那副模样,比昔年在剑冢里被应亦淮“降服”的时候,更加乖巧纯良。
应亦淮迟疑:
“只是去人间的集市采买,不至于带上不咎剑吧?而且不咎剑杀性重,万一吓到人就不好了。”
不咎剑在空中僵住。
不咎剑踉跄着着“转身”。
不咎剑飞回了冰狼的身边,颤抖地嗡鸣了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应亦淮茫然地眨了眨眼:“我……说错话了?”
冰狼无奈地在不咎剑的剑身上拍了一巴掌:
“师尊是在夸你骁勇善战,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又转头看向应亦淮:
“师尊莫怪,这家伙估计是在乾坤袋里待久了,剑灵都退化成孩童了。”
不咎剑闻言,忿忿地削断了冰狼的几根狼毛。
冰狼没搭理它,狼爪再次探进乾坤袋里翻了翻。
这次,他翻出了一把三寸长短、流光溢彩的小刀。
应亦淮从没见过这把小刀:
“这是你来找我之前新锻造的兵器吗?”
冰狼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低声说:
“这个……是斩仙刀,是我重生之后,特意寻来的宝贝,可斩仙人骨,饮鬼怪魂。”
应亦淮恍然,点了点头:
“你前世受了那么多委屈,重生后寻一把武器傍身,也是应该的。”
冰狼的头低得更深:
“我把它寻来,一开始……是想杀你的。”
应亦淮:“哦……”
应亦淮:“啊?”
第104章 了不起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