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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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一步挡在应亦淮身前,肩上那条花蟒蛇昂起头,吐着信子,深紫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过人群。
教主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银针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足够清楚:
“这里是五毒教的地盘,容不得你们放肆。否则,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在教主与花蟒的威慑下,人群后退了几步,咒骂声矮了一截。
教主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愤怒的、恐惧的、绝望的面庞。
她把声音重新放得缓和,朗声说:
“五毒教已查清真相。这位流云长老确实是最早的感染者。他被有心之人用蛇毒控制了心智,但并未做出任何故意投毒之事,瘟疫与他毫无关系。如今他愿意用自己的血肉来救你们!”
姚辞幽身为五毒教教主,坐镇五毒谷已经三百余年。
在场不少百姓,从生到死,都是她看着的。
这些年,五毒谷从未有任何劫难,因而百姓对姚辞幽虽然称不上爱戴,至少算得上尊崇。
听到姚辞幽的话,人们面面相觑,窃窃议论着。
直到一个干瘦的老头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姚辞幽的鼻子怒骂:
“少装好人了!你们五毒教和逍遥剑宗沆瀣一气,这妖道就是你们请来的,瘟疫就是你们放出来的,为的就是把我们全都炼成药人!现在假惺惺地说要救人?骗谁呢!”
教主循声望去。
说话的人站在人群中靠前的位置,穿着一身简朴破败的布袍,但面孔陌生。
她的目光越过此人,看向了站在更远处的某个身影。
四坛主。
前段时间想要谋逆的坛主之一。
教主冷笑,目光重新移回老者身上:
“我倒不知道,五毒谷里何时出了这么一位满腹经纶、伶牙俐齿的老人?”
第118章 失去魂魄的菩萨像
教主锐利的目光落在老头身上。
老头打了个哆嗦,在身边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愤愤地嘟囔了几声,闪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教主收回目光,声音放大了些:
“真相,我已摆在你们面前。诸位应当知道,原本的解药就是流云长老的血。如今解药失效,同样是有心之人在幕后操纵的结果。
“长老现在愿意用缚灵锁禁锢自身修为,愿意用自己的血肉救你们,是因为他心怀大爱。
“若你们仍心有顾虑,尽管转身离开,我绝不拦着。
“五毒教从不害人,但也不会救一心向死之人。诸位自生自灭便是。
“是非定夺全在人心,诸位,请自便吧。”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往后退了几步,有人往前挤了挤。
更多的人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解落瑕从应亦淮身后走了出来,走到人群面前。
他脸上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朱红色的纹路还没完全消退,留下了一道道浅淡的痕迹。
他在发抖,但脊背挺得很直。
解落瑕手握竹笛,用沉稳的语气朗声说:
“七天前,我从镇上背回了一具最初中蛇毒的尸体,因此中了最烈的蛇毒。此事,诸位想必有所耳闻。
“万死一生之际,是流云长老用自己的血肉做药引,将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我如今站在这里,活得好好的,就是最好的证明。
“最初那十七具尸体,我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根本没有被朱颜蛇咬伤的痕迹。
“蛇毒是被有心之人故意投放至此的,应亦淮是无辜的,他不是蛇毒的源头,而是诸位的救星!”
解落瑕的语气冷肃,满身银饰随风而动,泠泠作响。
人群安静了片刻。
一个中年男人粗声怒吼:
“你们一开始说是他下毒的,现在又说他是被冤枉的,改口改得这么快,糊弄谁呢!”
解落瑕笑了:
“我们也是被蒙蔽的,也是查了许久才知道真相。诸位不妨想想,应亦淮身为逍遥剑宗中人,与五毒教原本井水不犯河水,若五毒教想置身事外,只需把一切罪责推给他便是,何必为他洗刷冤屈?”
那人被噎住了。
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凄厉的哭喊声炸开,紧接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抱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挤到了前面。
少年的身上已经布满了朱红色的纹路,整个人蜷缩在妇人怀里剧烈发抖,牙齿打颤,烧得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炭。
一直沉默不言的应亦淮当即变了脸色:
“快让他过来!”
教主立刻朝肩上的花蟒蛇做了个手势。
大蛇迅疾地游过去,用身躯将人群分开,将那个少年卷到了应亦淮面前。
应亦淮蹲下身,凝起剑气,迅速在指尖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涌出来。
应亦淮把手指凑到少年嘴边:
“喝。”
少年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嘴唇碰到血,听到应亦淮的话,虚弱地凭借本能张开嘴。
只勉强吸了一口,少年就脱力地闭上了双眼,颓然倒进应亦淮的怀中,失去了呼吸。
妇人面色灰败,颤抖着跪倒在祭坛前,失声恸哭:
“我的孩子——!”
“他还有救!”
应亦淮猛地抬头,望向妇人。
在那妇人绝望又惊惶的目光中,应亦淮宽慰地笑了笑,一字一句地承诺:
“相信我,他不会死。”
过了一会儿,少年脸上的朱红纹路渐渐褪去。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朱红纹路彻底消散。
众目睽睽下,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茫然地看着应亦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半晌说不出话。
应亦淮对他笑了笑,轻声说:
“没事了。”
少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张着嘴,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
最后,在妇人劫后余生的恸哭中,少年跪在地上,朝应亦淮磕了一个头。
解落瑕一直盯着少年,因为太过紧张,他的掌心已经被竹笛硌出了笛孔的痕迹。
如今见少年醒了,解落瑕大笑道:
“诸位看到了吗!”
人群炸了。
“他到底是神仙还是魔鬼?”
“管他是什么,能让我活命就行!”
“让我先,我快不行了……”
“我先!我中毒两天了!”
“求神仙救救我儿子——”
人群像泥沼一样往前涌。
锄头和棍棒被扔在了地上,取而代之伸向应亦淮的,是一只只布满朱红色纹路的手臂。
“都给我站好!”
教主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濒死的先过来,不严重的排后面,谁都不许挤。谁挤,谁就滚出去等死!”
她扯下腰间的九曲蛇链,猛地一甩。
锁链的破空声震住了骚动的人群。
人群在教众的指引下勉强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
排在最前面的人,要么站都站不稳,要么早已失去了意识,全靠家人搀扶着。
应亦淮跪坐在祭坛前,一个接一个地喂血解毒。
划破手指,递到患者唇边,喂一口血,等患者咽下去,就换下一人过来。
教主手握蛇链站在一旁,大花蟒盘踞在应亦淮身侧,冰冷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解落瑕站在教主身边,紧攥着竹笛,指节泛白。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从正午时分到月色高悬,最初濒死的四百余人,已经全都饮下了应亦淮的血。
接下来,是中毒颇深、但尚有神志的患者。
这些人的求生欲太强,强到一旦得到了救命的稻草,就想紧抓不放。
他们拼尽全力,咬向了应亦淮的手指。
解落瑕看得心惊肉跳,几次想要出手打断。
应亦淮却没制止。
解毒的队伍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从昏沉夜色,到天光破晓。
应亦淮的手指被咬破了太多次,已经不成样子了。
那就换另一根手指,再被咬破,再换。
五指全都找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肤。
那就换另一只手。
自始至终,应亦淮只是沉默地放血,脸上挂着温和的、悲悯的、空洞的笑意。
像一尊早已失去了魂魄的菩萨像。
白衣上沾满泥土与血渍,袖口被撕破,发簪歪了,碎发黏在额角的伤口上。
应亦淮丝毫不关心。
日出,解落瑕看着应亦淮血肉模糊的双手,不忍地红了眼眶。
他伸出手,想替应亦淮拢好长发。
就是这一瞬的功夫。
一个瘦削的男子从人群中扑了出来。
他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动作快得不由得任何人做出任何反应。
男子扑到应亦淮的面前,双手死死箍住应亦淮的手腕,低头狠狠咬了下去,用力一扯。
鲜血喷溅。
那人嚼着从应亦淮身上撕下来的肉,脸上的朱红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他顶着溅了满脸的鲜血,笑容癫狂:
“看啊,吃他的肉解毒更快!他本来就是该被分食的妖道,不如吃了他,分了他的仙气,大家一起得道成仙!”
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数千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第119章 再敢上前一步者,死
那些还没解毒的、解了毒的人,眼中冒出了同样的光。
饥饿、恐惧与求生欲把理智烧成了灰烬。
渐渐有人迈步向前,紧接着,他身边的人随之跟了上来。
教主神色骤变,立刻出手想要杀了这个自寻死路的男人。
动作却僵滞在了原地。
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浑身的修为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泡沫。
丹田里的灵力彻底凝滞。
就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怎么可能?!
大花蟒也僵住了,一动不动地伏在教主肩头,竖瞳里倒映着越发混乱的人群。
教主绷紧了身躯,紧咬着牙关,拼尽全力与这股无形的束缚抗争。
解落瑕没有注意到教主的异样。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伤害了应亦淮的男人身上。
“长老!应亦淮!”
解落瑕焦急地吼着。
应亦淮却仿佛中了定身咒,只是怔怔地跪坐在原地,盯着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出神。
这副模样,立刻让解落瑕想起了曾经眼神空洞、满心死意的应亦淮。
心魔别在这个时候作祟啊!
眼见着应亦淮一时半会儿醒不来,那男人还想着继续伤害应亦淮。
解落瑕不再多想,立刻扑过去紧紧缠住男人。
但这男人的力气大得恐怖,根本不像个中毒濒死的人。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