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未知作者

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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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这么下去!”

“但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啊!”应亦淮红着眼睛嘶喊着。

他的眼角沁出血色的泪光。

还能怎么办。

应亦淮用最贪婪决绝的目光描摹着佘寒序的容颜,低声说:

“若我今天终有一死,死前,我一定会把同心蛊从心口挑出来,绝不让你……”

“应亦淮!”佘寒序红着眼睛低吼着打断了他的话。

远处,又是三个凡人变成了魔物,直冲应亦淮而来。

佘寒序咬着牙,提剑迎上。

“寒序!”

这次,不容应亦淮阻拦。

剑光闪过,不咎剑干脆地斩下了那三人的头颅。

佘寒序背对着应亦淮,低声说:

“我本来就是天道口中所谓‘反派’,这种事,你不便动手,就交由我!”

沉闷的雷声在谷顶隆隆作响,像极了天道对凡俗众人的嘲笑。

应亦淮深深地望着佘寒序的背影,指尖默不作声地凝起了剑光。

如果用他一条命,能换回五毒谷的生机。

值得了。

同心蛊就在心口处,他找得到位置。

应亦淮垂眸,下定决心,抬起手。

剑光剜入心口的前一瞬。

一声清越的鹤唳从谷口传来。

穿透了雷云的轰鸣、魔物的嘶吼、百姓的哭喊,霎时间劈开了所有的混乱。

应亦淮难以置信地循声望去。

一只巨大的仙鹤从谷口的方向俯冲下来,鹤背上站着一个白胡子仙人。

仙人手中拂尘的银丝在风中飞舞,像一面旗帜。

“逍遥剑宗季鹤风在此,魔祟岂敢放肆!”

拂尘一挥,将人群中几个正在魔化的凡人钉在了原地。

子涵跟在鹤风长老身侧,翅膀展开,浑身羽毛泛着银白色的光。

它鸣叫了一声,直逼谷中魔物而去。

鹤风长老身后,数十道流光紧随其后。

逍遥剑宗的剑光、飞霜堂的寒气、天璇阁的符文阵法、百草堂的药旗……

五毒谷的上空被来自十大仙门的各色光芒照彻,亮如白昼。

教主仍然飞在半空中,颤抖的双手还在支撑着笼罩了主坛的守护阵,与几乎笼罩了整个五毒谷的隔绝阵。

见到众人,教主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扬起声音,对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教众喊道:

“支援到了!守住阵线!”

天上的劫雷沉闷地响了几声,紧接着,数道闪电同时劈了下来。

这次,劫雷劈向了那些尚未彻底入魔的凡人。

闪电不留情地落下。

却被几道青色屏障一把挡住。

青珩长老抬手,掌心药典翻开了几页,浅青色的屏障将百姓护在了下面。

闪电劈落,只激起了几圈涟漪。

青珩被劫雷的余震震得脸色发白。

他紧盯着劫云,冷冷地吐出一句:

“无耻!”

鹤风长老从仙鹤上一跃而下,拂尘横扫,十几头魔物应声倒地。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浑身浴血的应亦淮,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转身杀进了战局。

剑光、法诀、符箓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那些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魔物笼罩其中。

百草门的弟子们没有直接参战。他们散落在人群中,给那些中毒或受伤的百姓喂药、施针、包扎伤口。

解落瑕在人群里跑来跑去。

他的修为帮不上太多忙,但他认得在场的每一个仙门。

方才还在嚣张的魔物,在仙人们的围剿下开始节节败退。

青珩飞身落在应亦淮面前,握住应亦淮的手腕探了探脉门,脸色骤变。

他眉头拧成死疙瘩,手中药典反转,直接盖在了应亦淮的头顶。

青珩向来沉稳的面容上,此刻满是后怕的愠色: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吗?若是我和鹤风来晚了一步,若你真的落入魔物手中,我们连替你收尸都无能为力,你知道吗?!”

应亦淮惨笑着:

“让师兄们惦记了。”

劫雷轰鸣声渐渐微弱,电光在云层中穿梭,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十大仙门的人都在此处,上百名仙人站在五毒谷的土地上。

天道没办法再暗中动手了。

否则,天罚就成了屠杀。

第123章 恍若噩梦

头顶的雷云还在翻滚,电光再次一道接一道地劈了下来。

但这一次,劫雷劈向的,是那些想要侥幸逃出五毒谷的魔物。

劫雷落下的地方,魔物化成灰烬,卷起一阵腥臭的风,转瞬散去。

云层慢慢散开。

灰蓝色的天光透过乌云的间隙,倾泻而下,落在满目疮痍的五毒谷中。

应亦淮拄着逍遥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战场一点一点地安静下来。

在数百仙人的围攻中,魔物再无还手之力。

而那种诡谲的“起死回生”的力量,也随着十大仙门的到来而消失了。

魔物的嘶吼声越来越少。

那些被魔化的凡人倒在地上,身上的漆黑纹路慢慢褪去,露出原本的肤色。

他们没死,只是暂时昏了过去。

百草门的弟子与五毒谷的教众一同照料着他们。

短短几炷香的功夫,祭坛周围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尸首,与空气中残存的血腥气。

方才的混战如同一场噩梦。

但一切都是真实的。

应亦淮慢慢环顾四周。

祭坛前的空地被劫雷与剑气劈得面目全非,石板上到处都是裂痕与焦黑的坑洼。

远处的几间竹屋着了火,火势不小,教众正在努力扑灭。

更远的地方,撤进了主坛的人们挤挨着彼此坐在地上。

有的抱着亲人大哭,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泪水;有的扯着嗓子拼尽全力怒骂着,却不知道究竟该骂谁;有的茫然地望着天空,仿佛不明白,所谓“天道”为何会是那副模样。

应亦淮又颤抖着低下头,看着自己。

逍遥剑的剑身上沾着黑色的魔血,滚烫,黏稠,散发着刺鼻的腥臭气,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白衣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魔物与应亦淮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凝成黏腻的一层,贴在衣袍上。

应亦淮盯着自己的双手。

手指在发抖,指甲缝里嵌满血泥,手腕上被撕咬的伤口还没愈合。

胃里翻涌着。

佘寒序走过来,伸出手臂环住应亦淮的肩膀,动作轻得像是担心应亦淮的身躯会因此破碎:

“还好吗?”

应亦淮茫然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胃里翻涌得厉害,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灼热的味道。

“呕——”

应亦淮猛地推开佘寒序,弓下身子,剧烈地干呕了起来。

他呕不出任何东西,只能一声接一声地、撕裂地干呕着。

呕得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砸落在碎裂的青石板上。

酸涩的胃液涌上喉咙,烧得嗓子火辣辣地疼。

他只能弓着身子伏在佘寒序的臂弯里,呕得泪水不止,在沾满尘土与血迹的脸上冲刷出晶亮的痕迹。

佘寒序轻轻拍着应亦淮的后背,红着眼眶,什么都没说。

解落瑕从不远处跑过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急匆匆地问:

“长老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百草门的使者在那边,快带他过去……”

佘寒序微微摇头,低声说:

“亦淮以前从来没杀过人。”

解落瑕的声音顿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应亦淮弓着脊背、浑身颤抖的模样,喃喃:

“你说什么……?”

那一瞬间,解落瑕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浸满血水的棉花,堵得他想要落泪。

方才应亦淮握着那把长剑在魔物中游走的模样,肃杀无情似杀神下凡。

漫山遍野的狠厉魔物,杀不尽也杀不死,一波消散又是一波。

就连教主都面露忌惮。

应亦淮却自始至终那样清冷从容,无惧无畏。

仿佛如此血腥残暴的场景,他此前已经直面无数次。

可他竟然……从没杀过人?

解落瑕这才明白。

原来应亦淮根本不是镇定得近乎无所不能,更不是被心魔暂时屏蔽了神智。

而是来不及。

来不及害怕、来不及反胃、来不及整理自己的任何思绪。

在魔物消散之前,应亦淮根本不允许他自己心生任何属于“应亦淮”的感情。

应亦淮还在呕着,眼泪与脸上的魔血混在一起。

佘寒序一直在轻轻拍着应亦淮的后背,力度轻柔。他哽咽着,小声说着: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就像很多年前,应亦淮在流云峰哄他睡觉的时候。

应亦淮呕得浑身痉挛,到最后,连酸水都吐不出来。

一只小小的手忽然伸到了他的面前,手上还带着没彻底消散的蛇毒纹路,和被划破的凌乱伤口。

手里握着一株蔫巴巴的枯黄野草。

应亦淮慢慢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和泥土。

她怯生生地站在应亦淮面前,眼眶红得像只小兔子,却又带着亮晶晶的雀跃:

“仙长,这是我前几天自己上山采的草药,娘亲说这是能救命的宝贝呢!仙长救了我和我娘亲,我想把这个宝贝送给你,好吗?”

小姑娘的眼睛澄澈干净,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应亦淮望着那双眼睛,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小姑娘吓坏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仙长不喜欢吗?”

她手足无措地想要把野草扔得远远的。

应亦淮笑了,伸出手,接过了那株其实根本没有任何药性的野草:

“……谢谢。”

声音沙哑粗粝,低得几乎听不见。

应亦淮想摸摸小姑娘的头,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太脏了,全是血和泥土,会弄脏她的头发。

于是应亦淮隔空在小姑娘的头顶轻轻抚了一下。

一缕纯白的仙气从他的指尖流出,萦绕在了小姑娘的发顶。

小姑娘脸上的朱红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殆尽。

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也随之慢慢愈合。

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低下头,摊开双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然后,她睁大了眼睛抬起头,笑得露出了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

“多谢仙长!我就知道,您一定是好人!”

她生疏但认真地给应亦淮行了个礼,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后又回头看了应亦淮一眼,笑着用力挥了挥手。

应亦淮回以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