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村人,棺中妻玄一哥哥

守村人,棺中妻

第1467章 委屈刻心

玄一哥哥 · 更新时间未知

尚不栋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咀嚼她这番话里的逻辑。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和不轻易下结论的谨慎。 “那不一定,万一有什么意外呢?不见得都是天罡移情别恋了,每一世有每一世的局势,有每一世的不得已,有些事情,不是一句辜负就能说清的。” 他看了殷霜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同为局外人的复杂。 “殷姑娘方才讲的韩莫离那一世,天罡就完全没有关于九尾的记忆,他甚至不知道殷姑娘的存在,他只是在做人族该做的事,写了他该写的文章,娶了他必须得娶的人,那一世,谁都没有错,错的是局势,是立场和命运。” 唐不萍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但一时间又找不到有力的说辞。 她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反正我不服!” 尚不栋难得的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师兄对师妹的调侃和纵容。 “不服气也得服气,你方才自己也说了,殷姑娘这才讲了一世,后面还有八世,你连八世都还没听,就已经给天罡定了九世的罪,这公平吗?” 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凡事不要说得太绝对。” 唐不萍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只是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抱着胳膊往座椅上一靠,嘴里小声嘟囔着:“行行行,你们都是臭男人……” 她嘴上说着闭嘴,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这件事没完。 尚不栋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重新闭上眼,靠在车门上,像是要继续方才的沉思。 车内安静了下来。 高速公路在车轮下不断延伸,路边的里程牌一个接一个地向后掠过。 阳光透过车窗的深色膜,洒在每个人身上,留下朦胧的光影。 过了好一会儿。 殷霜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确实不是每一世都辜负。” 这句话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 唐不萍立刻从座椅上坐直了身体,眼睛亮了起来。 像是等到了什么重要的转折。 尚不栋也睁开了眼,侧过头来看向殷霜。 殷霜依旧侧着脸,目光落在窗外。 她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正是这种平淡,反而让人更加在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有一世,是护国大将军。”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 “一生未娶,战死沙场……” 这话说完,车内安静了两息。 然后尚不栋开口了。 他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从沉思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甚至带着一丝替兄弟正名的痛快。 “看见没!” 他转头看向唐不萍,声音里透着一种得意。 “谁说辜负了九世的?你这丫头就是太上头了,人家有一世是一生未娶,战死沙场!这是什么?这是英雄!你方才还说天罡每一世都负心,现在呢?师父常说,凡事不要说得太绝对,你就是一点没……” 他话还没说完。 殷霜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依旧是那个平静的语调,依旧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语速。 但这一次,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的割在空气里。 “但他手持长枪,亲手刺穿了我的胸口……” 一瞬间。 车内彻底安静了。 连引擎的声音仿佛都被抽走了一般。 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和窗外风噪。 阳光还是那么暖,从车窗透进来,但所有人都觉得浑身发冷。 唐不萍的嘴巴微微张着。 方才那股气鼓鼓的劲头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殷霜那张平淡得几乎看不出情绪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尚不栋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 他张着嘴,那些方才还在舌尖上打转的话,此刻全被堵了回去。 他的手按在膝盖上,身体绷得笔直,像是一尊突然被定住的石像。 王小二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 又飞快的收回了视线。 他的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一个普通人哪里听过这么惊艳的故事。 一句话不敢多说。 车内就这么安静着。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殷霜说完那句话之后,也再没有开口。 她依旧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阳光在她那张绝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衬得她的轮廓格外清晰。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 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但就是在这张平静的脸上,唐不萍第一次看清了一样东西。 那种深藏在平静之下的委屈。 那种被岁月一层一层覆盖,覆盖了不知道多少年,却始终没有真正消散的委屈。 它藏在殷霜微微抿起的嘴角里。 藏在她目光深处那一抹极淡极淡的黯然里。 那种委屈,不尖锐刺目。 却像水滴穿石,一点一点的渗进人的心里。 这不是简单的辜负。 而是亲手,用长枪,刺穿她的胸口。 唐不萍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别过头去。 看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 窗外是一片飞速后退的白杨林。 树干笔直,叶子在风中泛着银光。 她的眼睛盯着那些树看,嘴唇紧紧抿着,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从脸上漏出来…… 尚不栋也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殷霜的侧脸上,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缓缓移开。 转向自己那边的车窗。 他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为兄弟,他知道兄弟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那一世。 一定有那一世的理由。 一定有那一世的不得已。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过了很久。 久到王小二都以为不会再有人说话了。 唐不萍忽然开口了。 她依旧看着窗外,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 最后她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楚硬压下去。 “那……其他几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