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村人,棺中妻玄一哥哥

守村人,棺中妻

第1468章 殷商祭祀

玄一哥哥 · 更新时间未知

殷霜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像是初春时节冰面下刚刚开始融化的溪水。 “讲。” 殷霜淡淡一笑,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还有一世,他叫韩流川。” 唐不萍愣了一下:“韩流川?” 殷霜淡淡一笑说道:“他是个游方术士,我第一次和他相遇的时候,当时他才五岁,在山上被一群刚开智的猴精追,小小的身子,很是狼狈。” 唐不萍听到这里,嘴角不自觉的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那……这一世,你们怎么了?” 殷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一片片飞速后退的田野,目光变得有些渺远。 过了几息,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唐不萍听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这一世,他用毕生所学,加封了我的残魂……” 车内又是一静。 唐不萍脸上的那点期待,又一次碎了个干净。 她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来。 尚不栋在前面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看着殷霜。 “殷姑娘,这个……韩莫离那一世,他不知道你存在,那也就罢了,韩流川这一世,他既然能封你,就说明他是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是谁,那他为什么还要如此?” 殷霜看着他,眼中那抹极淡的柔和渐渐隐去了。 眼中只剩无奈。 “大义……” 殷霜的声音很轻:“人妖势不两立,他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尚不栋张了张嘴。 最后只是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靠回座椅背上。 闭上眼。 唐不萍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殷霜。 声音比方才沉了许多,也认真了许多。 “你继续讲,我不骂了,我只听……” 殷霜微微颔首。 车子继续向北。 北海天宫越来越近了。 而九世的故事,却沉重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 …… 白光吞噬了一切。 韩莫离的画面在眼前碎裂,如同被打碎的镜面,一片一片消散. 最终归于虚无。 我悬浮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 没有时间,也没有方向。 仿佛被困在一块巨大的白玉之中,四周是凝固的光,脚下是没有实体的虚空。 我的心情,沉得像灌了铅。 一种直觉从心底深处冒上来,像泉水从石缝中渗出。 冰凉而清晰。 接下来的几世,会不会都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每一世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各种各样的不得已。 可所有的理由加在一起,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每一世都辜负她。 我睁开眼,看着面前那片没有尽头的白光。 那些白光中似乎有无数画面在游走,模糊不清。 等待着我去经历见证。 而我此时却完全没有期待。 没有真想揭开的期待。 只有恐慌。 我怕和我想的一样。 “我……” 我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沙哑而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我……不会真的负了你九世吧……”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却猛烈得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那句问话不只是说给任何人听的。 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九世。 如果我真的负了你九世。 那我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落下,眼前的白色猛的开始翻涌。 …… …… 光影流转,画面重组。 白色的世界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而肃穆的殿堂。 我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鼻尖就钻进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混合着松脂燃烧的焦香和某种说不清的陈腐气息。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一身玄黑色的巫祝长袍,袖口绣着暗红色的云雷纹。 腰间系着一条拇指粗的麻绳。 上面挂着几枚骨质令牌。 双手比韩莫离粗糙许多,指节宽大。 掌心有常年握持法器磨出的厚茧。 我叫韩问天…… 这个名字从意识深处浮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我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台之上。 脚下是层层叠叠的石阶,每一级台阶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甲骨文。 那是历代大祭司留下的卜辞。 台阶之下。 是黑压压的人群。 至少上万人跪伏在地,全都是穿着粗麻布衣的男女老少,每一个人都低垂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祭台的顶端,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神柱。 柱上盘绕着一条石雕的巨龙。 龙口大张,对着灰蒙蒙的天空。 而我此刻就站在龙口之下,手中握着一柄青铜匕首,匕首的刃口泛着幽暗的光。 神柱前方,是一个石砌的祭坑。 祭坑中堆满了柴薪,柴薪之上,绑着一只白狐。 那白狐身体蜷缩成一团,雪白的皮毛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四条腿被特质的麻绳死死捆着。 它没有挣扎,只是抬着头,用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我。 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只野兽该有的眼睛。 里面有一种近乎于人的平静。 静静的望着我。 我握着匕首的手,忽然一紧。 但我还是举起了匕首。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 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涌出来。 浑厚带着一种常年主持祭祀养成的威仪,在祭台上回荡。 “商王无道,天降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今,大祭司韩问天,代万民祈于天地,愿以灵狐之血,赎万民之罪!愿以灵狐之魂,换万民之安!” 只见台下的万民齐齐叩首,口中高呼。 “大祭司慈悲!” “大祭司慈悲!” 那声音汇成洪流,冲击着我的耳膜。 而我举起匕首,对准了白狐的脖颈。 白狐依旧没有挣扎。 它只是看着我。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神柱上的火光,映着祭台的青石,映着跪伏的万民,也映着我那张被火光映得明灭不定的脸。 它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好像并不在意。 它只是看着,平静的看着。 而我手中的匕首…… 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