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村人,棺中妻玄一哥哥

守村人,棺中妻

第1482章 谁的天下

玄一哥哥 · 更新时间未知

清微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他几次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颤抖,额头上的汗珠在冷风里冒着白气。 他方才被我句一句地剥,剥到现在。 身上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那些被藏着掖着的算计,那些被粉饰过的过往,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源头,全被摆在了明面上。 我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 “先不说冥王做的对错,你们武当每年要抓多少精怪在禁地?它们不是生灵吗?就应该像囚犯一样,在暗无天日的禁地,供你们修炼历练?这是你们武当的立根之本?” 清微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胸口上,连站都站不稳。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拼不出来。 周围那些武当弟子的脸色,从尴尬变成了难堪,从难堪变成了茫然。 他们看着清微。 像是在看一个他们从来不认识的人。 我依旧没有回头。 我的声音在雀河上空回荡,清晰的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要不是韩莫离举荐武当,你们武当百年之前怎么稳坐玄宗第一的宝座?” 这一句,是绝杀。 清微彻底自闭了。 他低下头,两只手攥着袖口,一言不发。 他那张平日里仙风道骨的脸,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苍老了十几岁。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可怕,连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看着清微,看着这个方才还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武当掌门,此刻像个被当众训斥的学童,连头都抬不起来。 清微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了一旁。 那里站着元老头。 元老头从方才到现在,一直站在桥边,没有说话。 他背着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藏在深深眼窝里的眼珠,一直盯着我的背影。 他一直在观察。 观察我掐手诀的每一个细节,观察雀河的反应。 观察邪尾净化的进度,观察我说话的节奏。 他那双眼睛,是三个老头里最深的。 他一直在算我到底要干什么,在算我还有没有后手。 在算该怎么应对这个局面。 清微看他的那一眼,意思很明白。 老元,就剩你了。 元老头接了那个眼神。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脯鼓起又塌下,把那一口气压进了丹田里。 然后他往前踏了一步,语气沉而重。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才他一直在幕后,此刻终于走到了台前。 “我等现在是为了谈论凤凰图,事关天下苍生的事情,不是来跟你扯旧账的,你现在应该立即停止你的一切行为和计划,给我们在场的所有玄门中人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很稳。 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厚重和压迫感,在雀河上空荡开。 那些围在周围的玄门弟子们纷纷点头,觉得元老头这话说得在理。 不管前面那些旧账怎么样,凤凰图确实是大事。 不能儿戏。 元老头这一手很聪明,他避开了清微被剥的那些丑事。 把话题拉回了天下苍生这个大义上。 这是他的强项。 他活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把水搅浑。 让自己站在道德的高地上。 我听到这话。 原本背对着他们的身子,终于顿了一下。 手诀还在维持,紫光还在倾泻。 但我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我站在平台上,背后是三个老头和上千号人,面前是雀河奔涌的白水。 我盯着那片翻涌的水面,嘴角那丝笑。 慢慢收了起来。 我猛然转头! 身子转过来的那一瞬,我的眼神如同一道利剑,穿过那层层叠叠的人群,精准地钉在了元老头的脸上! 我盯着元老头,嘴唇微启,声音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的碾出来。 “为师训话,何曾需要给你一个徒儿交代!!!” 这一声呵斥如同惊雷炸响。 整条雀河像是感应到了我的怒意,白色的水面猛然翻涌了一下。 一个巨浪从河心涌起,重重的拍在平台上。 白色水雾冲天而起,将我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元老头的灵魂,在那一瞬间猛的一颤。 那种震颤来自灵魂深处。 是比记忆更深的东西被触发了。 他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像是被人用冰水浇了一头顶。 他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那双藏在深深眼窝里的眼珠,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和恐惧。 他往后退了半步。 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身后的阴兵。 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什……什么师父徒弟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颤。 但那种颤藏不住。 我盯着他,眼神里的冷意更重。 我踏在平台上,脚下是雀河奔涌的白水,身后是玉棺悬浮的紫光。 我站在那片神圣而孤寂的白色水雾中,像是一尊从九世轮回里杀回来的厉鬼,一寸一寸的逼近那个站在桥边的老人。 “我第一世为冥王,那我请问,你天鹤元应该叫我什么!!!” 这话一出。 整条雀河两岸,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元老头。 他们的目光里有震惊。 有茫然。 有一种像是被人揭开了天大的骗局的荒谬感。 他们看看元老头,又看看站在平台上那个眼神犀利的年轻人,脑子里转不过弯来。 元老头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灰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旧纸。 他猛的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了一下。 像是要把我方才说的那句话从空气里打散。 他张嘴大喊,声音又高又尖。 完全失去了方才的沉稳和威严。 “谁!谁是天鹤元!我……我是北海天宫的负责人元月!你休要胡言乱语!休要血口喷人!” 他的声音在雀河上空回荡。 却没有任何人附和他。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所有人都在沉默,都在等我的下一句话。 我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比方才那声呵斥更让人毛骨悚然。 我盯着元老头,盯着他那张拼命否认的脸,盯着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玄门中人,天鹤元的名字谁人不知?只是这俗世顶尖大能之人,却是突然暴毙,这其中的蹊跷,应该是为了控制凤凰图现世,提前来北海布局吧?” 我看着元老头那张越变越难看的脸,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嗯?徒儿?为何一言不发呢!” 元老头彻底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 两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还在哆嗦。 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的眼珠还在转,但已经不知道看向哪里。 他方才那副沉稳厚重的长者做派,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站在桥边,背对着上千号人,面对着我,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贼。 再也无处遁形。 而雀河两岸,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瞬间面面相觑。 他们今天听到的东西,比他们过去十几年在师门里学到的加起来都要多。 清微站在元老头旁边。 看着自己这位多年的老友被当面扒了个干干净净,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想帮老友说点什么。 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出来。 而我站在平台上,玉棺悬浮在我身侧。 紫光还在往雀河里倾泻,邪尾的净化还在继续。 我转回头,重新面朝雀河,背对着那一千多号人。 我盯着水面上翻涌的白浪,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故意说给身后那些人听。 “诸位,这天下苍生,到底是谁的天下?” “是你们这些自诩大能之人的天下,还是那些精怪生灵的天下?”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雀河的嗡鸣中,清清楚楚。 身后没有人回答。 只有白色水雾在我身边缓缓流动,紫光从玉棺中不断涌出,注入雀河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