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3章 机关算尽

只见紫光渐渐收敛，雀河水面上的翻涌也缓缓平息下来。 那些从河底深处涌上来的白色浪涛一层一层的退去。 水雾散了大半。 露出那片依旧奔流不息的浓稠白水。 邪尾的净化完成了。 缠绕在第九尾上的所有污浊执念，那些属于殷霜的妖性中所有负面情绪，那些被分离时留在她体内的痛苦和怨恨。 全被雀河的水洗得干干净净，一丝不留。 我身旁。 一道紫色的光芒缓缓凝聚。 从模糊到清晰，从虚无到实体。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形。 修长曼妙。 从水雾中一点一点地被勾勒出来，先是轮廓，再是衣袂，然后是那张脸。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纱衣，衣料轻薄如烟，层层叠叠的垂落下来，在雀河的冷风中轻轻飘动。 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紫藤。 她的眉眼和殷霜一模一样。 同样的远山眉，同样的长睫，同样的秀挺鼻梁，同样的嫣红唇色。 可气质截然不同。 这个女子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邪意。 眼尾微微上挑，勾出一道妩媚的弧度。 唇边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挑逗慵懒。 似对这世间一切都不甚在意。 她站在那里，紫色的光芒在她周身缓缓流转，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天然的魅惑，像是月下盛放的曼陀罗，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移不开眼。 她落在我的身旁。 双脚离地寸许，微微悬浮着。 她偏过头，打量了我几息。 那双深紫色的眸子比殷霜的黑瞳更瑰丽，更深邃。 像是两汪看不见底的紫渊。 她看了我一会儿，嘴角弯了起来。 “你就是那个等了我九世的人？” 她的声音和殷霜很像。 但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佻。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这就是第九尾。 也是净化后的邪尾。 殷霜妖性中所有负面情绪执念的结晶。 可净化之后，她身上那些邪气已经尽数褪去，留下的只有纯粹的妖性。 妖本来就该有的样子。 坦荡直接，不遮掩不扭捏。 我伸出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纱衣，能感受到她体内流转的灵力。 她微微一怔，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没有躲开，只是挑了挑眉。 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 她轻声道，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尾音：“刚认识就动手动脚。”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 身后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小友！” 清微道长的声音从桥边传来。 他方才被我一连串的话剥了个干净，此刻脸色还是灰白的，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散了一半，袍角撕破的地方在冷风里翻着。 但看到第九尾现世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绷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比方才急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 “我们的问题，交给天下评判！但小友今日要是九尾合一启动凤凰图，那必然被天下所指，万万不可啊！” 我转过头来看着他。 清微此刻的模样。 和方才在铜雀台上那个仙风道骨的掌门判若两人。 他的眼皮在跳，手指在抖，脸上写满了焦灼。 他是真的急了。 九尾合一的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凤凰图一旦重启，封印解除。 妖族将彻底挣脱束缚。 届时人妖两界的屏障坍塌，生灵涂炭，天下大乱。 这个罪过，谁都担不起。 可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却笑了起来。 那笑和之前不一样。 “我和你们不一样。” 我开口，声音平淡：“我就是个小人物，阎王刚刚不也说了吗？我就是个市井混子，我怕骂名？” 清微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词。 清微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但他顾不上什么颜面。 第九尾是邪尾，过程最为复杂，最难找到的一尾。 如今连这最难的第九尾都已经净化完毕，九尾合一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方式，试图用责任来压我。 “小友，责任是天下，任何人都有责任守护天下太平，你这……” “和他废话什么！” 阎王打断了清微。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耐心早就耗尽了。 从铜雀台上一路狂奔到雀河，跑得气喘吁吁，胡子都乱了，又被一个他眼中的小混子当面戏耍。 又亲眼看着第九尾净化完毕，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他往前踏了一大步，站到了桥的最前端，瞪着平台上的我。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九尾早就被唐门少主给封印了！我早就留了一手！他现在无非只有两尾，无法完成九尾合一！而开凤凰图的北辰剑在武当，他拿什么合一！少和他多说！既然他自己不自觉，我们三个直接联手拿下他！此人是祸害人间之人，直接让老金送到最高监狱终生囚禁便是！” 阎王说完这话，身上的气势猛的攀升。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一层暗红色的气息从体内涌出，那是阎罗的本源之力，是地府至高无上的执法权柄。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双手已经在身侧结成了擒拿的印诀，随时准备动手。 而我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没有散。 我轻轻拍了拍身旁第九尾的肩膀。 她偏过头看着我，紫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好奇。 “你们确实做了很多的准备，但我身为算命师，不见得没有准备啊？” 阎王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短又冷，像是刀锋刮过骨头。 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唐门和我合作多年，其他几尾有没有被封印，我还能不清楚？” 他转过头。 对着人群中喊了一声。 声音洪亮，在雀河两岸回荡。 “唐少爷！既然你也来了，就没必要不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