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江为竭

死敌守寡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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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为竭 · 更新时间未知

裴月明不吭声,抿紧了唇线。

汗水顺着脖颈滑落,迟邪低声笑起来:“本来还担心,你不舒服也忍着不讲,结果……”

他手上像是为确认什么,稍微用了点力。身下人的呼吸瞬间乱了,他琥珀色眸子亮得惊人:“裴月明,你就这么喜欢我?”

“……”裴月明喉结滚动,哑声问,“你还继续吗?”

话音未落,他闷哼一声,搭在迟邪背后的手骤然收紧。

迟邪的汗水,一滴滴落在他小腹上。即使目不能视,他也能感受到迟邪的眼神有多么炽热,多么不容拒绝。

迟邪伸手,擦去他额角的汗。

然后,死死抓紧了他的腰。

……

洗手间的水声很小。

迟邪拧干毛巾,望了眼床上。裴月明一点动静都没有,刚才迟邪帮他清理时,他也迷迷糊糊的。

一不小心,确实折腾得太过了。

迟邪简单洗了个澡。浴室里水汽朦胧,他扭身看镜中,肩胛处有细微的几道抓痕——

有时,真跟猫一样。

镜中俊朗的男人露出了笑意。

他擦了擦头发,关灯,蹑手蹑脚回到床上。

刚掖好被子,就感到一具微凉的躯体靠了过来。

裴月明抱住了他。

“吵醒你了?”迟邪低声问。

裴月明不吭声,手上力度加重。

迟邪从不知道他有那么大的力气。

抱得这么紧。

就像抱住了整个世界。

迟邪回抱着他:“……这是怎么了?”

沉默。唯有彼此的体温相融。

不知过了多久,迟邪感受到,那力道一点点放松。

怀中人呼吸平稳。

他睡着了。

迟邪拂过他的黑发,动作很轻,又在他额前落下一吻。

他闭上眼。

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前所未有地安心。

第二天清晨。

迟邪起得很早,准备去应付质询。

临出门前,被窝里的裴月明还没醒。迟邪轻手轻脚穿上外衣,看着他,看着被子微微起伏着他呼吸的频率。

他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车辆发动,再次驶向宏伟的议事厅。

……

裴一北走过长廊。

这里是黎都总会,四处富丽堂皇。她到了最尽头的房间,敲了敲门:“会长?”

“进来。”

老人苍老的声音。

她推门走入。贺长风正在喝茶,提起茶杯,也给她倒了一杯。

“会长想问我什么?”裴一北坐下。

“还是千灯山谷的事。”

裴一北一愣。

贺长风的目光锐利:“我想亲自再听一遍,你的描述。”

“……我明白了。”裴一北喝了口茶,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她讲山谷那一晚,复活夜母时,裴月明和迟邪心跳都快得不正常;她讲,当时迟邪的心跳完全消失了几分钟,之后,他却几乎毫发无损地出现了。

这些都是贺长风早知道的事。

但这一回,他又反复追问了细节,最后久久沉默。

“知道了。”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辛苦你,请回吧。稍后我还有另一位客人。”

裴一北点点头,起身离开。

贺长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傍晚,天光逃向远方。玻璃上映出了他的法则——那名为【莲】的刀锋莲花,很小一朵,在空中飘飘沉沉,绽放时有金属声。

他就这样眺望远方。

直到身后的门,被无声推开。

黑发年轻人,站在他的身后。

略宽大的外套下,是干干净净的白衬衫。

“……你挺守时。”贺长风缓缓开口。

身后人沉默。

“我早就该问这句话了。”贺长风回头,笑了笑,“死而复生,跨越三百年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你能告诉我吗——裴照?”

面前,裴月明的神色漠然。

第123章 叛逃

元老会的虚影消失,迟邪离开议事厅。

裴月明不在外面,早上给他发的消息:【身体怎样?】也没有回复。

迟邪略为皱眉,又发了一条:【不舒服?】

依旧石沉大海。

一种尖锐的不安掠过心头。迟邪加快脚步,开车回住处。

屋内空无一人。

已是晚上,迟邪开灯看了一圈,被子整齐,碗筷和杯具也摆得一如往常的干净。

眉头越皱越紧,他发信息给下属。

很快,下属回信:【首席,是贺会长的人接走了裴月明先生。航班记录显示,他在下午两点乘飞机前往黎都,四点半抵达总会】

贺长风?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不安。

如坠冰窟的不安。

迟邪刚要打电话过去,终端便接连响起,警告声刺耳!他拿出终端,那些红色的字映亮了他的脸,在瞳孔中像血一样流淌。

——【黑色警报:贺长风总会长遇袭】

【凶手下落不明,疑似为调查员】

三个小时后。

迟邪踏足黎都城郊。

在他面前,郊野几乎荡然无存,大地被撕开,唯有裂缝、碎块和尖锐划痕。

大批调查员和执行者已到达现场。金小姐也在,走到迟邪身边低声道:“我们都看过现场了,袭击贺长风的那人,法则是……”

她停下了。

迟邪面无表情地向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先别说话。

金小姐默默跟着他,把整个战场走了一遍。

现场混乱,但他们何其熟悉法则,看得出是【莲】和【借影】的手笔。可迟邪还是慢慢走、慢慢看,把每一处细节刻进了脑海中。

直到他停在一道深渊前。

他蹲下身,用手扫去浮尘,顿住了。

浮尘下,是一道微不可察的黑痕,只有他认得出。

影蛇的痕迹。

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迟邪闭了闭眼睛,表情冷硬如铁。

“……老大?”金小姐小心地开口。

“我去看贺长风。”迟邪起身,声音听不出情绪,“让严镇川带人守好污染之地的交界处,不许任何人进出。这件事,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外传。”

“是。”金小姐应下。

三十分钟后,迟邪走入重症病房。

仪器环绕着贺长风,他还没醒,脸上毫无血色。好在手术之后,他并无生命危险。

氧气面罩一次次被呼吸氤氲出白雾,输液管的液体坠落。在缓慢的“滴滴”声中,迟邪倚在墙边,看完了医院报告——

多处骨折,失血性休克。

最致命的一处在左胸,离心脏很近。

迟邪合上报告,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贺长风。

消毒水的味道缠在周身。迟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定结冰了,不然怎么会每次跳动,都冰冷刺痛,如同被冰渣一遍遍碾过?

他轻声关上门,走在幽静的长廊上,却又想起昨晚他们相拥而眠。

裴月明抱着他,抱得那么紧,像用上了一生所有的力气。

右手在身侧,轻轻收缩了一下。

好似想抓住什么,又很慢很慢地松开了。

金小姐等着他:“老大,议会那边有新发现。”

“说。”

“刚确认了档案室的失窃物品。”金小姐说,“……几乎所有仪式图纸,都被带走了。”

迟邪的脚步猛然一顿。

为什么是图纸?

裴月明是这世上,最不需要这种东西的人。

“元老会也知道了。”金小姐的声音很轻,“被带走的禁忌图纸太多,局势前所未有的棘手。他们的意思是,希望您恢复首席之职。”

迟邪:“……”

金小姐说:“针对您的质询会,也全部取消了。”

一时之间,迟邪的表情极为复杂。

一种极为古怪的疑惑,涌上心间。

还不等他抓住这疑惑,两人的终端消息同时响起。

严镇川:【发现了裴月明】

【正在接近】

……

狂风呜呜咽咽,刮来远方的气息。

这里是城市与污染之地的交界处,被白庭封锁。

严镇川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了城郊。

那是一小片废弃的城区。速度法则带他掠过断壁残垣,到了城区北面。在那里,两位执行者还有一众副手横七竖八地倒着。

严镇川探查他们的呼吸。

伤势不重。都还活着。

这场战斗刚刚结束。正是他们发现了裴月明的踪迹,拼尽全力告诉了他。

“继续搜。”严镇川沉声道,“他走不远。”

身边执行者的探查法则铺开,一路追了过去。他们的速度极快,果然在城区边缘,找到了那白衣的身影。

几个黑袍飞升者簇拥在侧,察觉动静,猛地回头。

一把巨型镰刀在严镇川手中转了一圈,悍然斩出漫天灰白色的雾气!

【死亡】所过之处,空气和建筑都在凋零。

下一瞬,影子利落地劈开雾气。

灰白散开,严镇川看到裴月明面无表情的脸。

飞升者躲到了远处。两秒的死寂,严镇川向后比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下属退开。

他的手臂上暴起蓝青色的血管,镰刀再转半圈,身形与雾气一同消散,再现时赫然已在裴月明的面前。

镰刀斩落!

黑暗如洪流,吞没了他的攻势。

严镇川脚下一沉,数只黑狼从影中探头,亮出利齿!

镰刀划过弧线,把狼身拦腰斩断。它们化作浓郁的黑暗,从中红光一闪,渡鸦呼啸而出!

严镇川快似鬼魅。每当影子迫近,灰白雾气一闪,他已出现在其他地方,镰刀无声落下,大地与房屋化作齑粉!

短短两分钟内,两人交手数轮。

严镇川并不急于近身,镰刀又一次斩破虚空,旧城区化为沟壑!漫天烟尘浑浊了夜空,连三米开外的事物都看不清轮廓。

——所有影子混在一起。

他在混淆裴月明的感知。

待尘土逸散,渡鸦与狼的攻势远不如初,被镰刀几下切开,灰飞烟灭。

【借影】本有绝佳的夜视能力,但裴月明看不见了。何况他今日刚与贺长风恶战,体力不足。在这短暂却高强度的交手中,很快暴露出来。

可即使如此,他依旧没有半点失误。

……冷静、恐怖到不像人类。

但是……

镰刀滑过白雾。

他今天要死在这里。

“哧——”

很细微的一声。

裴月明腰侧的衣物被殷红浸染。

白雾黏上那道狭长的伤口,正要令血肉凋零,可影蛇探头游过伤口,张开嘴,吞噬掉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