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江为竭

死敌守寡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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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为竭 · 更新时间未知

“……”迟邪深呼吸一口气,“我也说过了,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一定会有必须共同面对的事。”

不待裴月明回答,他揽上裴月明的腰:“口是心非,老把‘你的我的’挂在嘴边,那为什么你跟周序说我们在谈情说爱?!凭空污蔑我清白,你是不是暗恋我!”

裴月明:“……”

裴月明:“……啊??”

他精密的大脑空白了半秒钟。

迟邪等的就是这半秒,直接将裴月明拦腰抱起!天旋地转,在裴月明反应过来前,他已被扔出了窗外!

力度极大,配合荆棘对血焰的瞬时压制,竟把他丢出了包围!影蛇在风中现身,稳稳接住裴月明。影子瞬间猛蹿回火焰,荆棘却早有预谋,比它更快炸开,堵死了最后的缺口!

它们拦住影子。

只差这一刹,血焰彻底合拢!

裴月明:“迟邪?!”

他几乎是震惊的。第一次被人拦腰抱住又立刻被丢了出去——他万万没想到,迟邪会把他扔出窗外,用的还是那么简单粗暴的方式!

要是迟邪用的是【审判】,以他对法则的敏锐,绝对有反应机会。

可迟邪也明白这一点!

迟邪的声音隐隐从火幕后传来。

“比我想的还要轻。”他似乎是笑着的,“我会赢的。回忆结束后再见。”

血焰封住了天空,夜雨落上去,“滋滋”地瞬间蒸发,爆出红色的烟。

于宴会厅内,原本漫天扑来、暴怒追赶裴月明的鲜血,被虬结的荆棘死死拦住。

荆棘在上空汇聚为巨眸。

它狂乱转动,垂下的棘刺,宛若一束束的尖锐光锥,贯穿了宴会厅。那些恢弘的穹顶、精致的水晶灯,刹那化作废墟,裸.露在涌入的冰冷空气里。

迟邪笑说:“这样打起来才痛快,不是吗?”

血液回缩,随即凝聚在一起,沸腾,发出震耳欲聋、野兽般的咆哮——

它彻彻底底地,被激怒了。

鲜血燃烧,隐约化出一头扭曲的巨兽。它周身布满搏动的脏器与缠绕的血丝,挟着毁灭般的气势,朝迟邪悍然咬下!

血焰之外,裴月明缓缓在影蛇头上站起。

他看不见宴会厅的情况,但能感受到【审判】的波动,还有子嗣的狂暴。

手在身侧攥紧了,他低声道:“这不是把我说的话,原封不动还回来了么。你就不怕……”

……不怕是被我利用了吗。

可裴月明又是明白的。

——迟邪肯定知道这个可能性。

他一直都知道。

裴月明轻轻放松了手。

面前这燃烧的屏障,蕴含可怖力量,但被【借影】突破只是时间的问题。

然而,他刚巧有更快的方法。

下一秒,影蛇竖瞳闪了闪,巨大的身形融入夜色,消失无踪。

……

马队长快把自己的头发抓成了鸟窝。

天使,短缺的人手,加上唐会长的背叛,已经让他焦头烂额。

他听从迟邪的命令,把唐书文带到了西南收押所。结果没过多久,收押所塌了,陈初总队长不知为何死在了里头,活着的唐书文只会嚷嚷着,让执行者保护自己。

现在倒好,市中心那个宴会厅又莫名其妙烧了起来。

“这都算什么事啊……”马队长喃喃,“干完今年,老子绝对不干了……”

“队长!”有人慌慌张张跑来,是他手下的实习生。

“干嘛?”马队长还在策划辞职计划,“哪里又被炸了?”

“报告!是是是、是您的收容室!”

马队长猛站起来,冲出房间——

就在正对面,不知何时,议会的办公楼外墙多了个狰狞的大洞。而他的收容室,光秃秃暴露在外,仅剩的一条黑色遮光帘在风雨中飘摇。

他冲上楼。

出乎意料的是,室内破坏得不严重。两名站岗的调查员也没受伤,只是一脸茫然,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马队长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墙角敞开的保险柜:里头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了。

他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实习生吓得毛骨悚然:“怎、怎么了!有敌人?!”

“东西丢了!”马队长大喊,“肯定是飞升者干的!”

保险柜是特制的,可以收容危险的小型异常,装着一只金色的蛆虫。

——可以唤来天使的王虫。

唐书文带着的匣子中,有三只金蛆。

迟邪带走了两只,只留了一只给桐州议会保管,作为关押唐书文的罪证。

从流程上来说,这方便了他们的关押。马队长小心把它收容起来,就指望着会长回来,赶快处理这件事。

现在,东西也没了。

短暂的崩溃后,马队长强打精神,指挥道:“立刻通知其他小队,天使还会回来!再加派两组人看着唐会长,要是他跑了,迟邪非宰了我不可……”

实习生惊叫:“队长!队长!!”

马队长回头:“又咋了!”

他僵在原地。

极远处漆黑的海面上,那纯白人形再度出现。

只见天使通体圣光流转,高举起镰刀!

心跳狂飙,瞳孔放大,数名调查员同时抬头、目睹了这一幕,肾上腺素疯狂上升,每个人的法则在周身亮起——

然而,预想中的那一刀并未落下。

天使保持举刀的姿势,渐渐向后仰去……

巨大的身形轰然砸向海面!

数十吨海水冲天而起,在那惊涛中,无数白蛆虫争相恐后地涌出!它们比浪潮还更高更急,扭动翻腾,几乎让大海沸腾。

岸边的调查员匆匆回撤到安全的高处,望向大海。

天使像块惨白的烂布,浮在海中央,一动不动。

他们惊骇地发现——

它没有了头。

蛆虫从断裂的颈部喷出,迅速溺毙,白茫茫一大片和天使浮在一起,像大海的裹尸布。

桐州深处。

血液写就的仪式符号,爬满了房间的天花板和地面,密密麻麻,透着腥气。

身穿黑袍之人,摸过血符号,喃喃:“血不够……根本不够……”

他想,还差那么多,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为什么迟邪在这里,为什么,天使的秘密会被发现?

败局已定。

他最后一次爱惜地摸过符号。

门外猝然传来异响!是肉/体倒地、骨骼碎裂的闷响。

执行者?!

黑袍人猛地起身,几乎同时,厚重的石门带着破风声飞至眼前!

【旅者】的光辉疯狂爆发,他身形闪烁,险险避开了这足以致命的一击。

石门带着两具尸体,在后方墙上拍得粉碎。

那洞开的墙壁之后、幽深长廊中,尸体横陈,绿血溅上了天花板。

没有打斗痕迹,所有同伴在一瞬间就死了。

寒意窜上脊椎,【旅者】的光芒再次汇聚,要带他离开——

剧痛从背后炸开!

黑狼利爪如矛,狠狠刺入他的胸膛,把他死死摁在地面。

只差几厘米,那爪子便会贯穿心脏。挣扎被完全压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奋力抬起头。

影鸦侧头,将地上中年人的容貌映入眼中。

裴月明面无表情,对年轻时的“主教”说:“仪式中心部分在哪里?带我过去。”

主教求饶:“我、我们什么也做不成了!这仪式要很多血!我们没有了!我跟你走,别杀我!”

“你误会了。”裴月明淡淡打断,“首先,我不是执行者。”

身后庞大的黑影中,缓缓升起巨蛇的轮廓。竖瞳在暗处亮起,蛇口无声张开——

“咚”

一团巨大的物体滚落在地,飞溅出金色的血,瞬间点燃了那些黯淡的符号。

那颗头颅上凝固的微笑,正对着主教惊骇的双眼。

主教浑身一颤。

那居然……是天使的头颅!

“其次,”裴月明踩着满地蔓延的金血,轻轻笑了,“血,我带来了。”

“我是来完成仪式的。带我去中心,做不到就杀了你。”

第45章 并肩

【旅者】的光辉亮起,两人的身影已出现在另一处地下。

空间偌大,同样有密布的血符号,纹路竟如无数的手绽开,掌心囿于原地,手指又生出手指。

主教战战兢兢,打量面前的年轻人——他脸色苍白,身形略显单薄。

天使是他杀的么?他怎么知道仪式被分在了不同地方?

难道,他是那位辉主大人派来的?

主教壮起胆子试探:“仪式图纸被我烧完了,以免落入执行者手中……你、你说要完成仪式,难道还留有图纸?”

年轻人没有回答。

地上,天使头颅金血狂涌。它全身被蛆虫控制,唯有这头部还维持原样。影鸦在房间绕飞,把符号尽收眼中。

这正是陈初书房内的仪式。它足以在跨越山海,传送成千上万吨的物体。

仪式的不同部分被分散在桐州各处,一旦完成,就能将宴会厅的人们带到邺州,与蛇骨砌在墙中。等数十年后,尸身复原,给主教带来挑战残日的伟力。

主教又迟疑讲:“仪式的其他部分,也都没完成,今晚大概……”

话音未落,影子动了。它们裹挟着金血飞起,悬在空间各处。

“唰啦——”

浓烈的一道笔画!

金血在半空,骤然画出一抹折痕。紧接着,所有血液同时挥洒,仿佛无数双手,正凭空绘出诡异的文字!

文字扭动着,像一只只旋转的手,与周围已有的符号交织。

一道又一道,诡谲莫测,肆意洒脱。

仪式的空缺,正在被填满。

主教猛然惊觉,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触碰到了符号!

暗色的血,从他体内狂涌而出,顺着符号流向中心,书写出更多的文字。

他惊恐地收回手,缩到角落。

年轻人依旧面无表情。

在他面前,所有的符号活了。

掌是布满纹路的树桩,指是嶙峋的枯枝。整片空间化作亘古的密林,疯狂生长,诱人深入。

主教意识到,他正用难以想象的速度,完成这个仪式!

但是,怎么可能?!

不借助图纸,身上找不出任何异常化的痕迹,所有的文字又信手拈来……

主教从未见过,如此淋漓的书写。分散在其他地方的仪式明明还未完成,可眼前这人……简直像嫌弃过程繁琐,直接在原地,打破图纸的桎梏,重构了这个仪式!

气温骤降,文字低鸣,空气漫开铁锈与木头的味道。

就好像,他能为这个世界,肆意写下新的法则。

最后一笔,在空中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