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求生:死人给我发弹幕
第3章 通关和新的开始
叶师傅的小元宝 · 更新时间未知
前两个都死了。 怎么死的? 我猛地抬头。 太平间的应急灯在闪。频率变了——原来几秒闪一次,现在像在抽搐,光线一跳一跳地割着停尸柜的表面,金属反光明灭不定。 走。 拽了一下姜晚的胳膊。 什么? 快走。 没解释。拉着她就往门口跑。 身后传来声响。 不是脚步声。是金属柜门被推开的声音——嘎吱、嘎吱、嘎吱——一连串,从最近的那个柜子开始,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倒下去。有什么东西从一个又一个柜子里爬出来。 应急灯灭了。 黑。 彻底的、浓得能拧出水来的黑暗。 我靠着进门前记下的路线跑。右手扶墙,指尖擦过停尸柜的冰凉表面,七步到门口。姜晚紧跟在后面,呼吸急促,但没叫出声。 她记得规矩。40分贝。 跑到铁门口。 身后什么东西撞上了柜门——哐。 然后第二下。第三下。金属变形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把柜门往外掰。 跑。 弹幕在黑暗里发着光,像黑暗里唯一的路标: 左转!!别走走廊中间!! 地上有东西!!跳过去!! 左转。 脚底下绊了一下——低头什么都看不见,但确实踩到了个软绵绵的东西。有弹性。温热的。 走廊比进来时长。或者变了。不确定。只知道身后那些声音越来越近。不止一个。有快有慢,有爬的有走的,还有一种——像是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地上拖行。 拐过弯的时候差点撞上什么。 门边的铁皮柜子里,缩着一个人。 柜门半开,露出一截校服袖子。 十七八岁的男生。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嘴张着,喉咙里在挤声音——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他差点叫出来。掌心下面是他的嘴唇,冰凉的,在哆嗦。在这种地方叫出来,40分贝就不是规矩了,是催命符。 他眼睛瞪得溜圆,眼白上布满血丝,死死抓着我的衣角。手指甲掐进布料里。 出来。跟上。 松手。把他从柜子里拽出来。他轻得不像话,跟拎个书包似的。两条腿发软,半拖半拽。 你、你们——嘴唇在抖,声音碎成渣。 跑。 一个字。够了。 三个人冲出副本门。 灰白色的光裹住我们,然后消失了。 走廊。筒子楼。回来了。 脑子里响起提示: 「恭喜通关F级副本·废弃医院。」 「通关评价:A」 「奖励:积分+200、铁皮×3、手电筒×1」 「是否返回宿舍?」 返回。 姜晚扶着墙喘气,额头上的汗顺着镜框往下淌。那个男生——后来知道他叫小鱼,十七岁,高中生——手指还攥着我的衣角没松。 松手。 他松了。指节发白,手指弯成钩子,好一会儿才伸直。 交易大厅比走的时候吵得多。 人少了一半多。 格子衫没回来。两个穿西装的没回来。蹲在地上抱头的那个人——也没回来。 有个从院长办公室方向跑回来的人,靠墙瘫坐着,裤子湿了一片,深色的水渍在裤裆处洇开。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 里面全是……里面全是…… 说不下去了。旁边的人问他,他就摇头。 有人在哭。不出声那种,蹲在角落肩膀一耸一耸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有人在骂。骂这破游戏,骂规则,声音越来越大,直到被旁边的人拉住。 光头大汉还在。靠在墙上看我们,目光在我口袋上停了一秒——出院证明的形状透过布料露出来了。 我没理他。 回宿舍。关门。插上插销。 铁皮×3。 三块铁皮摊在手上。不大,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发亮,金属表面冰凉,有一种沉甸甸的实在感。 走到门边。 门还是那扇破木门。一踹就开那种。 把铁皮贴上去。 像是被吸住了一样——铁皮自己嵌进了木门表面。木头发出嘎吱的呻吟,纤维在金属的压力下断裂、重组,纹理和金属纹路融在一起,像长出来的。摸上去,金属表面冰凉,光滑,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硬度。 门变了。 破木门变成了铁皮门。表面有铆钉的纹路,像军用保险柜的缩小版。用手敲了敲——闷响,沉厚的,不是之前那种空心的咚咚声,是实打实的嘭。 门框上方浮现一行小字:「耐久度300/300」 三百。 之前那破木门,我估摸着耐久度连30都不到。一脚踹上去就得散架。 现在这扇——来试试。 我退后一步,抬脚。 砰。 门纹丝不动。脚底震得发麻,震感从脚跟一路传到膝盖。 我揉了揉脚,笑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一种我他妈真聪明的得意从胸腔里往上涌。 这他妈才叫门。 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走廊里有几个人正蹲在自己门口修门。 格子衫——没死,回来了。正拿一块不知道从哪拆的木板钉门框,钉子歪歪扭扭的,锤子砸在手指上他也顾不上疼。 他的门还是木门。木头上多了道裂缝,像被什么东西撞过,裂缝边缘的木刺翘着,焦黑的。 我路过他门口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我的门。 铁皮门。铆钉。耐久度300。 他手里的锤子停了。 我没说话。走过去。 回到宿舍。关门。插销推到位——咔嗒。清脆,利落,像一个句号。 坐回木板床上。 还是硬。还是硌。 但好歹门能扛一阵了。 躺下来,看天花板。 水渍还在那儿。像一张没画完的地图。 交易大厅方向传来嗡嗡声。公共屏幕在滚动。 屏幕上滚着通关记录。密密麻麻的名字,大部分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亡字,像一排墓碑中间夹着一朵活花。 我的名字在最上面。 「陆鸣——F级副本·废弃医院——首个通关」 首个通关四个字是金色的。发着光,金灿灿的,在满屏红字里扎眼得要命。 屏幕下方刷了一片留言。 大佬带带我! 怎么通关的?求分享! 第一个?牛逼啊。 陆鸣是谁?有认识的吗? 这哥们是挂逼吧? 有人喊:陆鸣!谁是陆鸣!出来认识一下! 交易大厅嗡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 我看着那些字。没动。 然后——眼前飘过另一层弹幕。 淡蓝色。半透明。只有我能看见。 又来了。 上一次你也站在这里。 上一次也是第一个。 我盯着自己的名字。 脑子闪了一下。 ——宿舍。同样的宿舍。同样的木板床、白炽灯、破木门。 但墙上的字不一样。 那一次刻的不是规则。是名字。一排一排的名字,密密麻麻,像墓地的碑。有些名字被划掉了,暗红色的划痕,像血。 猛地睁开眼。 心跳砸在胸腔上。咚咚咚。像有人拿拳头在里面擂。手心全是汗,后背的T恤湿透了,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水渍还是那个水渍。 这个宿舍…… 坐起来。 我来过? 不对。我从来没来过这里。 但那个画面太清楚了。不是想象——是记忆。每一个细节都清楚,清楚得不像记忆,像发生过的事被原封不动地塞回脑子里。 走到墙边。手指摸过那些刻痕。刀痕。干了的血。指尖在纹路里划过,粗糙的,涩的。 和记忆里看到的不一样。记忆里那些刻痕的位置,是另一组字。 画面往前推。 走廊。黑暗的走廊。身后有东西在追,脚步声越来越近,湿漉漉的拖行声贴着脚后跟。 然后——胸口的剧痛。 低头。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胸膛。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温热的,黏稠的,带着铁锈味。 倒在走廊地上。天花板上的灯管在闪,一下一下。有人在旁边尖叫,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水在听。 最后一次呼吸。肺里最后一口气被挤出去,带着血沫。 然后什么都没了。 和醒来的时候一样。白光。然后在一间宿舍里醒来。 画面消失。 交易大厅的嘈杂声回来了。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我站在屏幕前面,一动不动。 上一次,我也通关了。 上一次,我也站在这里。 上一次—— 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