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阴缘,开棺赐福
第87章 三名择一,谁在替她选命
红红小洪 · 更新时间未知
第九门裂开了一道缝。 门内那只和柴可一模一样的手抓住铜铃镯,指甲刮过镯面,发出短促的响声。 半空浮出一行契文。 母亲位归还,三名择一。 柴可眉心的“柴可”亮起。 腹部浮出“柴无妄”。 腕上的铜铃镯则刻出“苏可”。 三个名字同时发烫。 门内传出三个声音。 “留下柴可。” “留下柴无妄。” “留下苏可。” 声音挨得很近,谁也不肯让谁先说完。 “柴可留下,还是活人。” “柴无妄留下,守往生门。” “苏可留下,归还替换门。” 柴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还站在旧店里,身体却已经被三份契文占了地方。 选柴可,母亲位会留在她身上。 选柴无妄,她会变成门外死身。 选苏可,她的身体会被门收走。 这三条路,哪一条都不是她想走的。 门里的声音催她。 “立刻选。” 柴可抬起判官笔。 “你们很着急?” 没有人回答。 “着急就对了。说明我不选,你们也没办法。” 门缝里的手收紧。 铜铃镯扣进她腕骨。 无影的晋牧上前一步。 “毁掉它。” 他抬手,鬼气落向铜铃镯。 有影子的晋牧挡在两人中间。 “别碰。” “让开。” “镯子里封着她亲手送出去的第一条命。” “你从门里长出来,凭什么替她说话?” “至少我记得她送出去什么。” “你记得的,是门给你的东西。” “你忘的,才是你自己的。” 两人同时出手。 无影晋牧抓住有影子的手腕,有影子的影子压住门槛。两道黑线缠在一起,门缝里的契文跟着变形。 谢无渡按住胸口,抬头看了一眼。 “别争了。” 无人理他。 他又说:“你们争的不是镯子。” 柴可转头。 谢无渡盯着两个晋牧。 “你们争的是谁有资格替她决定母亲位归谁。” 两个晋牧都停了一下。 柴可收回判官笔。 “说得不错。” 谢无渡咳了一声。 “我只是提醒。半条鬼命还钉在门槛上,别让我死得太亏。” 门外的柴进抬手,把旧书包扔进店里。 书包砸在地上,扣子掉了一颗。 “都别吵。” 他的脸已经没有完整的五官,声音还是原来的声音。 “先看看见面礼。” 柴可走过去,捡起书包。 右侧缝线歪得厉害。 这是她七岁用过的书包。那时柴进补了三次,每次都说最后一次。 书包底部掉出一枚铜扣。 铜扣沾着血灰。 柴可捡起来,在背面看见一行小字。 柴可,借命入世;苏可,替门出世。 她的手停住。 “你刻的?” “不是我。” “那你带它来做什么?” “怕你只记得书包,不记得自己怎么出生。” 柴进隔着门站着。 谢无渡看向他。 “你没有影子。” “今天已经有人说过了。” “你还活着?” “这话问得不好。你看我这张脸,像能活多久?” 柴进抬手摸了一下鼻子的位置,那里已经空了。 “不过我还能说话,说明售后没结束。” 柴可捏着铜扣。 “床板下藏的不是判官笔?” “是你出生时被剥走的一缕生魂。” 门内的声音忽然停了。 柴可没有抬头。 “谁剥的?” “柴家。” “你带走了?” “我带走了。” “为什么?” 柴进看着她。 “他们要把你直接送进往生门。你那时还没满月,哭都没哭够,已经有人替你签了死契。” 柴可问:“你把生魂交给谁?” “戴铜铃镯的女人。” “她是谁?” “当年我也想问。” “你没问?” “问了。她说要救你。” 柴进抬手指向血池方向。 “后来她把那缕生魂养成了苏可,又把我骗进门里。她现在就在那边等你。” 柴可握紧铜扣。 她没有问柴进为何能活到今天。 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女婴归女忽然不哭了。 她伸手抓住铜铃镯。 第九门内,无脸母亲从床上坐起。 她先用柴母的声音说: “可儿,选一个。” 声音换成柴无妄。 “选我,替我守门。” 最后变成柴可自己的声音。 “你不选,门就替你选。” 柴可腹部一沉。 三个名字同时从身体里往外冲。 她的脚离开地面。 “东家!” 安宁扑过来,只抓住她的衣角。 衣角断了。 柴可被拖进血池。 血水没过腰部,三个自己站在前面。 柴无妄穿着旧衣,手上全是门契。 “留下来。” 苏可抱着归女。 “把身体给她。” 真正的柴可看着两人。 “你们都在替别人说话。” 柴无妄道:“我是你。” “你是留在门外的死身。” “那也是你。” 苏可说:“归女不能再被送走。” “所以你替她死?” “她是母亲位生出来的孩子。” “你也是被母亲位生出来的门。” 苏可没有接话。 三人的脚下都连着一根金线。 金线穿过血水,另一头落在晋牧本命上。 柴可低头看着。 “原来要选的不是名字。” 柴无妄抬头。 “你看见了?” “你们每一个,都在替晋牧承受本命封存。” 苏可抱紧归女。 柴可继续说:“谁留下,晋牧就能把那部分命拿回去。” 血水里伸出一只手,抓住有影子的晋牧。 他被拖进水里。 无影晋牧的本命裂开一道缝。 柴可盯着他。 她等着他斩断金线。 晋牧没有动刀。 他抬手,将鬼气渡进她体内。 三个名字同时压回去。 柴可的腹部收紧,差点跪下。 “你疯了?” “你还站得住。” “我问的是你。” “我也站得住。” 鬼气进得太多,晋牧胸口的本命裂缝一路爬到心口。 柴可抬手按住他的胸口。 她从血池里醒来时,手正放在那里。 晋牧没有退。 柴可看着他胸口。 “你把自己的命塞给我?” “先压住名字。” “我没让你救。” “你没有别的手。” “你可以说一声。” “你会拒绝。” “你知道就别做。” “来不及。” 谢无渡将半条鬼命钉进门槛。 门缝扩大了一截。 他撑住身体,说:“守夜人协会查过旧档。” 柴可回头。 “查到什么?” “百年前被送出门的不是苏可。” “那是谁?” “母亲位。” 谢无渡看向归女。 “柴家和苏家把母亲位拆成三份。名字只是外壳,孩子也是外壳。归女醒来,母亲位要收回去。” 安宁忽然拿出替脸。 替脸上的残页自行翻动。 缺失的位置补出一行字。 三名皆非真名,真名藏于母亲位。 柴可看向安宁。 “你早就知道?” 安宁没有笑。 “知道一部分。” “谁让你盯着我?” “一个死人。” “柴进?” 安宁摇头。 “不是他。” “你答应了什么?” 安宁捏住替脸边缘。 “我答应过一个死人,不能让你在二十岁前知道自己是谁。” “现在呢?” “现在你已经快二十了。” “还差多久?” “我没算。” “你连这个也敢漏?” “账匣坏了,算账不方便。” 柴可看着她。 安宁把脸别开。 “我不是故意瞒你。” “你每次都说得很有道理。” “我也不想死。” “这句倒是真的。” 柴可转身看向契文。 母亲位归还,三名择一。 她抬起判官笔,缺捺划过“择一”二字。 契文被划开。 门内的三个声音同时变了调。 柴可又落一笔。 三名同归,债主自认。 判官笔落下。 三个名字同时反噬。 柴可眉心的朱砂一颗接一颗浮出,活人的气息从身体里退开。 晋牧抓住她的手。 “停下。”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让她自己决定。 柴可看着他。 “现在想管我了?” “百年前的担保人不是柴母。” “是谁?” 晋牧没有答。 柴可把判官笔往下压。 “说。” 无影晋牧看向有影子的自己。 有影子的晋牧也看着他。 “是我。” 柴可问:“你们两个,谁是担保人?” 无影晋牧道:“都是。” “那谁替谁去死?” 没人回答。 门内的手穿过柴可胸口。 没有血。 掌心浮出新的契文。 所选之名:苏可。 归女被门内的力量拖向门缝。 柴进扑过去,抓住女婴的衣服。 “先把孩子放下!” 无脸母亲伸手抓住柴进。 他的身体撞上门槛,五官从脸上掉了下来。 柴可抬手,判官笔分出三道黑线。 一道锁住柴可。 一道锁住归女。 一道锁住柴进。 三人同时停住。 铜铃镯响了第四声。 门外血池边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戴着铜铃镯,脸和柴可一模一样。 她站在门前,抬头看向柴可。 “柴未生。” 晋牧的本命裂缝蔓延到心口。 他抓住柴可的手。 “别让她把你的出生名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