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协议
第332章 相原vs相懿
海棠灯 · 更新时间未知
入夜的时候,篝火还在燃烧,餐桌却已经被撤开了,宴客们纷纷退到了幽暗的树荫下,保持着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 寂静里响起了嗡鸣的声音,漆黑的无人机像是蝙蝠一样盘旋在半空中,摄像头闪烁着红光,就像是恶魔在窥探。 显然那是相家核心圈层的老人们,藉助无人机来观察这一战的战况。 姜柚清擡起头望向半空中的无人机,面无表情说道:「看起来这场战斗是相家早就设计好的麽?无论相原是否选择夺权,这一战都是不可避免的,对麽?」 相溪微微颔首,淡漠道:「相原所证得的冠位尊名太过於辉煌,天帝之名古往今来未曾有之。正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既然追求最强二字,那麽理所当然会有人想要挑战他,无论输赢都是荣耀。」姜柚清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万千青丝在风中凌乱:「如果相懿赢了,他们那一脉的地位将会无可撼动。如果相懿输了,他们也获得相应的情报,对麽?」 相溪嗯了一声:「乍一看相原是有点吃亏,但只要他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总会赢得相应的权力,方便做他想做的事。」 「放心,相懿哥也未必会输。」 相回保持着相当高傲自信的姿态,向着身边的兄弟姐妹们解释道:「抛开位阶的差距不谈,冠位尊名也并不是能够决定一切的。有些人的尊名的确至高无上,但具体也要看本人对能力的理解和运用。」「说的没错,就比如灵王阁下,他的尊名的确很强大,但也并非没有同级别的对手。但灵王却偏偏靠着神乎其技的理解和操作,碾压了他遇到的所有对手。」 相兆也相当有信心,附和道:「当然,灵王阁下能做到这一点,还是因为历史上也有人证得过这样的尊名,他是有经验可以寻觅的,所以才能做到事半功倍。」 「难道相原对能力的理解就会差麽?」 顾盼眯着眼,提出了灵魂拷问:「既然能证得天帝,他当然就配得上。」 「这还是不一样的,越强大的冠位尊名就越复杂,更何况天帝之名没有留下过任何的传承,也没有前人的经验参考。」 鹿鸣低声说道:「这一点上,相原的确是弱势的,他没有任何经验可借监。」 冠位尊名的本质就是两个字。 统筹。 证得冠位以後,由完质术搭建的框架已经彻底完整,所有古遗物的能力都会融合为一种,藉由灵质呼吸法施展出来。 这个阶段,长生种本身的能力就会融入自然规则里,显现出更加强大的威力。 正因如此,新老冠位之间亦有差距。 老冠位对自身的能力驾驭得更好。 新冠位对自身的能力还在摸索阶段。 高下立判。 相家的族人还是很骄傲的,当然他们对这场战斗的信心,还来源於一种玄学。 骄兵必败! 很少有人支持相原。 哪怕碍於族规,他已经是太子了。 但毕竞相原漂泊在外多年。 只论远近亲疏,没几个人会支持他。 「放心啦,少爷是不会输的,虽然这次的对手确实很强悍,但也没用的。」 相依眨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眸,微微一笑道:「总之别管那些人说什麽,你哥一路走过来的艰难,不是他们能想像到的。」 主要是担心小姑娘不懂冠位的事情,所以才会特意给安抚她,怕她多想。 「噢,我倒是没有担心这些。」 相思若有所思道:「我只是在想,以前我哥看动漫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词。」 「什麽词?」 相依歪着头,流露出好奇的表情。 「王与坐骑的区别是什麽?」 相思认真地问了一句。 「什麽?」 相依不懂就问。 「本能。」 幽深的山谷里疾风骤起,燃烧的篝火被吹灭了,红热的余烬在黑暗里凋零,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白发苍苍的相烈。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相烈退到了角落里,淡淡说道。 半空中盘旋的无人机骤然亮起灯光,炽白的光芒照亮了小溪边的年轻人们。 天帝对天君。 「果然,这场战斗无可避免啊。」 相原仰头望天看了一眼,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意味,嗤笑一声。 「相家对你本身并无恶意。」 相懿面无表情道:「但家族的规矩不可违背,如果有人想要打破这一切,那麽自然而然会受到打压,这不是私人恩怨。」 「但我有一些私人恩怨。」 相原擡起眼睛,认真说道:「当初在琴岛的时候,我曾经对你说过的。」 「我也没想到你成长的这麽快。」 相懿的眼神变得凛然了起来,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仿佛冥冥中一切都有定数。 二者之间必有一战。 而这一切的矛盾最初源自於琴岛。 那个时候,相原尚且弱小,相懿却高高在上,二者之间的差距非常悬殊。 如今他们已经是同阶了。 终於可以真正意义上放手一战。 有那麽一瞬间,杀机骤然浓烈。 相懿的白西装在风中鼓动摇曳,天君之名得到了显化,黑暗里仿佛浮现出了一尊腾云驾雾的白虎,如同传说中的山君一般凶猛狂暴,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就像是解开了枷锁,凶悍的野性在这一刻终於被尽情释放了出来。 相原擡起眼睛,酷烈的黄金瞳亮起,天帝之名显化了出来,他的背後悬浮着一尊天神般伟岸威严的轮廓,头戴帝冠端坐於神座上,古奥森严的古龙盘旋流转。 那是帝王般的赫赫威严,如此的辉煌不可一世,极尽尊贵,高高在上。 双方尚未动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海般深沉,观战者的心跳仿佛停滞一瞬。 除了相烈。 老人就像是观看小孩子的打闹一样,浑浊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欣赏。 「开始了!」 观战者们隐隐激动起来,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这是冠位中的顶尖战斗。 数十年都难得一见!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相懿那双苍白的眼瞳变得几乎透明,呼出的云气就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排山倒海般汹涌奔流,就像是洪水浇灌荒原。 坚硬的地面碎裂开来,细碎的砂石碎裂迸溅,小溪里的水流泛起波澜,破碎的水珠悬浮到了半空中,晶莹剔透。 那是浩瀚如海的云气,如同传说中的仙人在云端吐息,精炼纯粹。 这就是天君。 他炼出的气,就像是真正的云一般厚重磅礴,流动的时候更加霸道凶猛。 简单来说。 范围更大,输出更强。 相懿双手合十,云海骤然坍缩挤压! 没有试探。 没有保留。 只有全力以赴。 这是相懿最强的进攻手段,短短的一瞬间里喷吐出浩瀚如海的云气,每一缕气都经过了千锤百链,集中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汹涌澎湃的奔流,无坚不摧! 这一招只有面对强敌时才会施展,绝对霸道的进攻手段,困於云海里的敌人会失去行动能力,最後被活活挤压至死。 轰隆一声闷响。 云气奔流的声音如白虎咆哮。 相原没有任何反抗,就已经陷入了云气的封锁,仿佛误入迷雾中的旅人。 「相原,你太骄傲了。」 相懿的净瞳里泛起血丝,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仿佛把他的每一个隐藏的动作都看穿了似的,合十的双手骤然发力。 「也太过於轻敌了。」 砰! 相原巍然不动,体表的云气却泛起了波澜,无数气流窜动着奔流,仿佛被无形的界域所隔绝,擦出了虚无的火花。 他的意念场被释放了出来。 绝对防御已经形成。 「有点意思。」 相原感受着意念场的反馈,源源不断的压力如同排山倒海,几乎把他压制了。 第一轮攻防,看似打了一个平手。 但实际上,差距相当明显。 观赛者们基本都看出了端倪,有些人眼瞳里闪过兴奋的喜悦,但也有的人流露出了凝重和严肃,极少数人面不改色。 相懿的攻势布局已经完成,无穷无尽的云气正在奔流,每一缕气都在流动的过程里打磨凝练,如同打磨生铁一般。 千丝万缕的气变得越来越锐利,就像是真正的刀剑一般,呼啸奔腾! 只是一瞬间,呼啸的破空声几乎把相原给吞没,一簇簇虚无的火花在四面八方闪灭开来,他的意念场正在被无穷无尽的气流刮擦,领域的边缘都变得清晰起来。 凡是能力,都会有弱点。 相懿恰恰就是吃准了这一点,率先以云气布下了天罗地网,温水煮青蛙。 云海的挤压下,即便是相原也没有办法自由行动,只能被迫抵抗云气的挤压和刮擦,一点点被消磨疲软,最终落败。 这是相懿的战术。 当然,他还可以再加一把劲。 正当相懿准备让他呼出去的云海暴动的时候,他却生出了一丝微妙的预感。 「确实不错,但还差点意思。」 相原终於打算动真格的了。 他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要让敌人施展出最强的招式。 接着被他以最为粗暴的手段击溃。 相原的意念场发生异变,半透明的边缘泛起了漆黑的晕,就像是黑洞在一瞬间颤动坍缩,像是一头能吞噬一切的巨兽。 顶着排山倒海般涌来的云气,他毫无压力地踏出了一步,霎时间响起的破空声就像是鬼啸一般凄厉,如此令人惊悚。 灭域! 这是意念场的终极形态,凡是领域范围内的一切都会崩溃湮灭,彻底瓦解。 练气术所炼成的气灌注进来,就像是被吸入黑洞一般,瞬间便湮灭无踪。 云海的气汹涌奔流,相原却在无尽的气流挤压下闲庭信步,淡然自若。 这是多麽令人震惊的一幕,无坚不摧的气在触碰到漆黑界域的边缘就湮灭无踪了,好像黑暗里飘摇的红热余烬般熄灭! 身经百战的相懿眼神骤然惊变,他的苍白眼瞳似乎精确捕捉到了战局的瞬息万变,顷刻间便做出了最合理的反应。 云气的奔流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的狂暴,试图阻挡敌人发起的攻势。 相懿擡起了右手,掌心缠绕着凝练至极的气,无形的气流就像是飓风一般汇聚起来,又仿佛江河般绵延不绝。 八卦掌! 但也就是这一刻,奔流的云雾被破开了,相原撑着漆黑的界域一步破空,灼热的黄金瞳在黑暗里燃烧,鬼火般闪动。 稍纵即逝的瞬间里,相原已经欺身而上,骤然擡起的右手按了出去。 双方的手掌隔空相触。 相懿乍一看像是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因为他在运气阶段偏偏又不能移动,只能放任掌心凝结的云气轰了出去,但这一击却偏偏如此狂暴,仿佛蓄势已久。 声势浩荡! 轰! 云气如一头白虎般冲撞出去,溃散的气流被震散了,威压如海般深沉。 相原知道这是对方的全力一击,却并没有避其锋芒,他的右手用力压了下去,漆黑的界域闪动起来,似是在崩溃边缘。 仿佛要徒手降服那头凶悍的白虎!! 「零距离!」 观战者们看得几乎窒息了,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加速循环,面色涨红。 极少数人看懂了局势,失声呢喃:「胜负的关键就在这里,要看相原那种诡异的吞噬能力是否能吞掉相懿的输出!」 相烈却流露出感慨万分的神色。 「真是一个怪物啊。」 不知道在说谁。 姜柚清黑发飘摇,凌乱的发丝挡住了那张素白如雪的脸,但她的眼神却如寒潭一般沉静,丝毫没有多余的情绪。 相依也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只是擡起手把身边的小姑娘护在背後,小姑子的位阶还是太低了,生怕被波及到。 但即便是这样,相思也没有什麽担惊受怕的表情,完全不担心她哥哥会输。 有人看到了女孩们的反应,心里不免觉得有点奇怪,觉得是她们误判了局势。 实在是过於自信了。 「变量。」 相溪忽然说道。 「这一击很关键。」 顾盼也看出了什麽。 「这是一个陷阱!」 鹿鸣咳嗽了一声,眼神微变。 「赢了!」 相懿那双苍白的眼瞳里闪过骄傲和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他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扑击而出的白虎骤然咆哮起来,竟然在一瞬间里吞尽了四面八方的云气,它的体积也膨胀了十倍不止,威震天地。 这就是变量。 也是对能力的理解。 每一步都在相懿的计算之中。 没有一招是多余的。 全部是为了这最後一击做铺垫。 森严的白虎如同神话传说里的巨兽般威压而下,面对着如此巨物的相原是如此的渺小,仿佛随时都会被一口吞掉。 「嗬。」 轰鸣声里回荡着相原的声音,他的右手终於落了下来,一掌拍向面前的白虎。 毫无技巧可言的一掌,纯粹的蛮力。 手腕拧转,手掌发力。 漆黑的界域破碎,蛰伏在黑暗里的怪物终於挣脱了桎梏,咆哮着撞碎了无形的辩解,随着支离破碎的声音,彻底湮灭。 轰隆! 凶悍狂暴的白虎骤然湮灭在了黑暗里,仿佛被拽进了深渊里的,冥冥中回荡着愤怒的咆哮声,又像是在哀嚎。 相懿悚然而惊。 他最强的一击竞然被化解了。 这一幕委实是过於惊悚,漆黑的怪兽吞没了狂暴的白虎,简直是摧枯拉朽! 云开雾散,云气破碎瓦解,千丝万缕的云屑呼啸而过,相原再一次挺身掠过破碎的气流,右手骤然探出,攻势再起。 相懿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思考,只看到了对方的手刀像是锋利的斧钺一般破开空气劈砍而来,留下一道锐利的弧线。 汹涌的云气透体而出,相懿及时後退半步,在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划痕。 劲风扑面而来,手刀悬停在了他的面前,就像是断头的铡刀戛然而止。 胜负的关键节点,冷静如相懿都遍体生寒,浑身都冒出了冷汗,脑海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跳动,仿佛提醒他危险将至。 相原在他身前打了一个响指。 意念场轰然暴动,龙吟声铺天盖地。 砰的一声,龙威爆发! 相懿的白西装骤然炸成碎片,浑身爆出了浓腥的血雾,就像是一个恐怖的血人一样,透体而出的云气崩溃四散! 这一刻,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