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协议
第538章 人理传承者,相原!(4.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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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乱流的乌云撞上了驰骋的苍龙,相原裹紧了厚重的冲锋衣,默默收好了不久前收缴而来的战利品,随手掀开扑面而来的破碎云絮,视野里是一片混沌。 好在苍龙的感知足以覆盖两公里的范围,足以窥见目的地所发生的情况。 他们感知到了诸多战场。 九大家族的元老。 断罪者的援军。 战火滔天。 但最让人瞩目的还是极点的战况。 「那是什麽鬼?」 相原嘶哑地呢喃。 他所感知到的一切如此荒诞,百思不得其解:「为什麽总感觉所谓的神降所越来越远了,分明我们一直在加速前进。」 小龙女轻声回答道:「因为神降所的维度在远离现世,即将被卷入世界外侧了。」 暴雪越来越湍急,荒原上尽是白茫茫的混沌,贫瘠的冻土仿佛无休无止。 就像是跑步机上的蜗牛。 永远也无法抵达终点。 远方的天空是破碎的,就像是当初在雾山之巅那样,神的轮廓在乌云里浮现。 除此之外就是普照天地的天国洞开,仿佛圣经传说中的圣父降临了世间。 如此的辉煌不可一世。 淹没世界的风雪里隐约能够看到伴随着圣灵大军冲锋陷阵的伏忘乎,这家伙一改往日里混世魔王的风范,如同天国降临的圣父般神圣,慈悲地赐予敌人救赎。那些断罪者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几乎是一个照面就会被杀死,崩溃的屍体亮起神圣的光辉,再次死而复生跟他一同作战。 很显然伏忘平已经成为了超级长生种,仿佛顿悟了世间至理的哲人,圣灵们所掌握的战斗技巧全部被他融会贯通,他手持两把光剑施展了古老的剑道二天一流,漫天的风雪被搅动了起来,呼啸的雪粉如龙般席卷,涌向了四面八方。 他很少近身作战,对于格斗也几乎一窍不通,但他的眼睛里仿佛能够倒映出无数凌乱的画面,无穷尽的刀光剑影在眼底深处一闪而逝,刻印在了灵魂深处。 吞噬记忆对他来说不再是痛苦的事情,甚至也不会再痛苦得呕吐。 他选择了平静地接受。 接受生而为人的高尚与卑劣。 也宽恕了自己的一切。 从而得到了超脱世俗的力量。 这的确是一场圣战,伏忘乎一人单挑整个断罪者组织,光辉如同救世主。 无需彷徨。 无需痛苦。 有山就开山,有海就破海。 元素乱流恣意地呼啸。 暴雪里已经看不到了白泽的神话之躯了,但祂就如同一座巍峨的雪山般屹立,持续性地释放着破邪的领域,修改现实。 伏忘乎似乎进入了一种浑然忘我的状态里,纯白的光剑化作璀璨的光轮般膨胀,就像是擎动着两枚旋转的太阳之轮,追随着他的千军万马也为他喝彩,震天动地的声音荡开了元素乱流,横扫八方。 到最後就连七罪的长老们也下场了,他们就像是从远古时代复苏的幽灵,古旧的黑袍如鹰隼的羽翼一般遮天蔽日。 而伏忘乎只是暴力地甩剑挥剑,辉煌的剑光一寸寸暴涨,力道却是越来越圆融写意,仿佛与漫天的风雪融为一体。 面对七位超级长生种的绞杀,伏忘乎竟然放声大笑,笑得如此畅快淋漓! 或许这才是伏忘平真正期待的战斗,他一步步向着通天的青铜柱迈进,好像逆转时空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冬夜,这一次他要把悲剧和宿命一起斩断! 时隔多年。 伏忘乎放下了傲慢与偏见。 也终於熄灭了心中的怒火。 就像是他身边的人所期盼的那样。 人生就是如此。 最开始不停地做加法,负重前行。 後来却要一点点做减法,不断舍弃那些曾经珍视的东西,越来越轻盈。 最後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断罪者根本拦不住他。 七罪也拦不住他。 对於伏忘乎而言。 真正的目标是阿芙罗拉。 不,甚至是来自世界外侧的至尊! 这一日,伏忘乎纵声狂笑,像是要逆天而行,他的一生从未如此的自由! 无尽的元素乱流汹涌起来。 到最後什麽都看不见了。 苍龙破开音障驰骋,龙首上的相原眼神怅然,无声地笑了笑:「看来我们不用过去了,他真的打得很开心啊。」 他感慨道:「认识他这麽久,从来没有见到他这麽笑过,他是真的放下了。」 小龙女也轻声道:「像他这种一直活在过去里的人,这的确是一种解脱。如果世界真的因此而毁灭,他大概真的无法接受吧,毕竟他是那麽骄傲的一个人。」 「既然追不上,那就不追了。」 相原沉默了一秒:「我们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别让他的努力都白费了。」 天地白茫茫的一片,元素乱流愈发得狂暴起来,混乱的暴风雪在呼啸。 按照颛顼留下的路线图,他们穿行在蜿蜒起伏的冰川里,俯冲而下。 「相原,我感知到相坤的痕迹了!」 小龙女吃了一惊:「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就像是薛丁格的猫一样。我不锁定他,他就存在。我一锁定他,他就消失。」 「别管了,先找到颛琐所说的那个地点,我们的任务是阻止异胎的降临。」 相原果断下令道。 「知道了。」 小龙女回应道。 苍茫的北极荒原,破碎的冰海潮流涌动,一道醒目的红线在视野里蔓延开来,如蛇一般蜿蜒环绕,没入海水的深处。 他们要找的地方竟然在海底! 也就是这一刻。 危机骤然浮现出来。 寒冷的极地冰川深处,有人抬头看到了横空而过的古龙,眼神变冷了。 「那是苍龙,相原麽?」 相止抬起了浑浊的眼瞳,视力都变得模糊了起来,但还是锁定了目标。 老人们拄着登山杖,跟着抬头望天。 艾喻被保护在队伍中间,她的脊髓上注射了强效的兴奋剂,勉强能够站立起来,参与了这一次的极寒跋涉。 但她的眼瞳却充斥着血色,净瞳的负担已经到了极限,但依然在努力看清视野里的一切,寻找着真实的方向。 神降所的锚点。 那是太爷爷必须要抵达的地方。 她要充当眼睛。 找到那个位置。 虽然不知道太爷爷到底在哪里,但他通过某种方式锁定了队伍的踪迹。 孽器·衔尾之蛇。 罕见的因果律孽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三分钟内发生的既定事实。 因此相坤不需要尾随队伍。 甚至相坤还要领先於队伍。 只是他们处在不同的维度。 「通知四爷爷,我们发现了苍龙!」 相止神色闪过一丝挣扎,还是狠下心说道:「无论他想做什麽别让他碍事!」 老人们微微颔首,一张古朴的字条在寒风中燃烧起来,化作了灰烬。 咚! 冰封万年的冰川被轰破,无穷尽的气混合着碎裂的冰屑喷涌出去,就像是一头巍峨的白虎般咆哮,冲天而起。 相原悚然而惊。 「相原,小心!」 小龙女及时提醒。 仿佛整个世界的暴雪淹没了他们。 天地龙吟,神话权柄·凭神! 终结宇宙的毁灭律动瞬发出来,世界仿佛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里,雪崩般袭来的巍峨白虎如泥牛入海般一寸寸湮灭,但震荡的余威却依然在试图灌入进来。 对方的输出仿佛无穷无尽! 这就是超级长生种的手段,逼得他不得不施展他最强的手段来防御。 轰隆! 领域震荡起来,绝杀的一击被终止。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因为凭神的领域并不是可以永恒持续的,而对方的攻势却仿佛江河决堤般绵延不绝,余力汹涌。 一旦他的领域出现了哪怕零点一毫秒的停顿,他都会被当场轰成粉末! 没办法了! 凭神的领域湮灭,一道虚无的白光破灭开来,轰然的爆炸声震出了真空。 咚咚咚! 云气的余波如海啸般袭来。 绝对防御被瞬间轰破。 苍龙环绕在相原的胸前承受了绝大多数的攻击,但他被狂暴的余波横扫出去,炮弹一般砸入了汹涌的冰海里。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超级长生种给砸进冰海里了,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受。 上一次是狗日的秋令之。 顶多是擦了个边。 这一次又是狗日的相坤。 实打实的正面挨了一下。 看起来狼狈,但战绩却很恐怖。 放眼全世界,大概也就相原一个人能在发育期承受两次超级长生种的狙击了。 「妈的————」 海水冰冷刺骨,暗流涌动。 相原唇边溢出的鲜血在海水里逸散开来,他强忍着胸口的疼痛,转身下沉。 苍龙托举着他,沉入海底的深处。 既然那一击没有让相原失去行动能力,那麽就不耽误他沉入海底潜行。 海底深处能够看到密集的冰鳕和毛鳞鱼,它们无厘头般打转,迷失了方向。 看起来海底深处的精神污染很严重,就连生活在海底的鱼类都找不到方向了。 但相原却毫无察觉,他的净瞳依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直抵事物的本质。 按照颛顼给出的路线图,相原在海水里驰骋徘徊,直至潜入一千米深的深海。 他看到了一座古遗蹟。 失落了上万年的古遗蹟,一座座巍峨的青铜柱被泥沙淹没了大半,只剩下生锈的铜面上,悬挂着碎裂的铁片。 古老的巨石金字塔坐落在海床上,入口处被两尊巨大的雕塑所镇守,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的巨神,沉默地对立。 那是两尊超越者的雕塑。 一者为九凤。 一者为相柳。 那是颛顼与共工! 仿佛象徵着炎黄二帝的血脉! 古老的金字塔上流淌着诡异的符文,就像是蜿蜒扭曲的蛇,透着一股魔性。 那是一种失落的文字。 偏偏相原能够读得懂。 入此门者,须弃绝一切希望! 出自但丁的《神曲·地狱篇》。 这不是远古时代刻印的符文,而是後来有人利用黑魔法和链金术留下的痕迹。 但这座古遗蹟的确是远古时代所遗留下来的,距今得有十万年前的历史了。 这里在现实世界的真实坐标,大概就位於神降所的冰层下,十万年来鲜有人踏足的深渊,终极的禁忌之地。 也是两极大门的所在地。 巨大的金字塔有一座密封的大门,门上竟然还残留着一个隐约的锁孔。 「相原?」 苍龙缠绕在相原的身上,瞬间完成了堕化,通体泛起了漆黑的色泽。 「我知道。」 相原从贪吃熊里取出了贤者之剑,朝着锁孔的孔洞一寸寸插了进去。 轰隆隆。 金字塔轰然颤动起来,海水里无数气泡生灭,冰海就像是沸腾了一般。 石门松动了起来,门缝里溢出了浓郁的尘埃泥沙,千万年的隐秘泄露出来。 一道微弱的光束从黑暗里亮起,仿佛凝聚成了隐约的轮廓,那是一个白发的女人,仿佛从地狱里逃出来的幽灵。 「欢迎来到无间圣所。」 白发女人说道:「能够抵达这里,那就证明你是这个时代所选中的人理继承者。」 她的声音幽静遥远。 仿佛来自世界外侧。 即便在海水里都如此清晰地回荡。 贤者之剑回到了相原的手里,他的表情变得诧异了起来,瞳孔地震。 无论是对方对他的称呼。 亦或是对方的容貌。 都对他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不仅仅是相原被称作人理继承者。 更重要的是———— 这个人是阮沅。 他的生母。 可惜这并不是什麽死者的复生,而是通过黑魔法和链金术留下的一段影像。 「无间圣所被打开,那就证明神降之日已经来临了吧。这个世界正处在崩溃的边缘,唯有当下最杰出的个体才能来到我的面前,传承世界终极的秘密。」 阮沅转过身,淡淡道:「请跟我来。」 相原下意识地跟了上去,进入了黑暗的隧道里,搅动的海水飞速褪去。 黑暗扑面而来。 神秘,遥远。 仿佛踏入了无尽的宇宙深处。 「相原,那是你妈妈。」 小龙女呆若木鸡。 「我知道,她早年竟然来过这里。」 相原喃喃说道。 很显然这座古遗蹟多年前就被探索过了,那个女人通过黑魔法和链金术在这里留下了线索,静等着适格者的到来。 果然。 世界之王,名不虚传。 真是算无遗策。 只是不知道阮沅当年是否算到,多年以後抵达这里的竟然会是她的儿子。 「时间紧迫,接下来我要为你展示的是十万年前的历史,关於人理的秘密。」 阮沅面无表情说道:「颛顼,历史上第一个试图僭越神之权柄的人,很可惜他失败了。虽然为後人走出了一条新的道路,但他也因此受到了近乎永恒的诅咒,底层的思维逻辑被污染,失去了自由。」 白发女人的影像斑驳模糊,但她却下达了一个指令,寂静里嗡嗡作响。 黑暗被光明照破,古老的岩壁亮了起来,仿佛千万年前的记忆复苏了,远古的浩瀚气息流淌了开来,雾气般氤氲。 即便是相原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因为他这次触及到的是关於世界的秘密,狭窄的甬道对他来说竟然是如此的漫长,短短几十步却仿佛走过了半生一般。 「僭越神之权柄?」 他好奇道:「什麽意思?」 本以为他不会得到回答。 没想到,阮沅却认真道:「颛顼想摆脱异胎的控制,升华为终极的超越者。」 她顿了顿:「所谓超越者,本身就是至尊想要制造同类时的意外产物。他们拥有神话生物的力量,但这还远远不是终点,只要能够适应天神因子的洗礼,就可以完成终极的进 化,进入天神姿态。」 古老的壁画活灵活现,十万年前的历史尘埃松动,如同沙尘暴般扑面而来。 这个世上一切伟大的生命,都要先经历一场盛大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