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协议
第542章 弑神(4k)
海棠灯 · 更新时间未知
汹涌的暴雪里,相原释放出了截止到目前为止的最强一击,就像是一柄超大口径的狙击枪轰然开火,强劲的後坐力如脉冲般波荡开来,震开了满地的积雪。 坚硬的冻土瞬间被震碎,绵延数十公里的裂隙蔓延开来,如同绝望的深渊。 远超长生种的输出规格,完全不需要相原本人的能力加持,只需要天神姿态的苍龙尽情地释放出属於祂的灭世之力。 即便还是无法百分百发挥出作为神话生物的力量,但也已经足够了。 酷烈的剑光就像是逆袭冲天的流星般燃烧,磅礴的能量脉冲也如顶天立地的立柱,音障被突破的爆响声回荡开来,强劲的冲击一层层堆叠爆破,震爆着世界。 不止有纯粹的能量冲击,还有苍龙的毁灭之舞,聚散无形的龙之舞达到最高潮时仿佛释放出了宇宙初开时的第一道光。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整个世界仿佛都能看到极地里冲天而起的纯银剑光,仿佛把世界分成了两半。 咚! 无穷尽的剑光,膨胀了千百倍。 哪怕是强如相坤,只是被冲天而起的剑光给擦了个边,剧烈反应的气都被瞬间冲破,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 荒原上的积雪被席卷了起来,就像是螺旋一般飘摇飞起,湮灭在风中。 轰隆一声,仿佛一道星河呼啸而过。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阮涴的白发被劲风撩起,娴静的眼瞳里倒映出了银亮的辉光,就连那柄黑伞也被轰得破烂,变成了一堆破布条。 最深处的噩梦中,泠似乎被一声怒吼给强行拉回了现实,那个人的声音远在天边又近在耳畔,响彻在灵魂的深处。 她抬起黯淡的红瞳,看到了奇蹟。 「相原?」 细语呢喃。 淹没了风雪里。 空中的云雾轰然压了下来,畸形恐怖的面容如恶鬼般探头下来,仿佛隐藏在宇宙深处的恶魔冲破封锁,降临了人间。 也就是这一刻,龙吟声骤起。 剑光如龙般震怒咆哮,逆袭着贯穿了漫天的云雾,正面命中了那张恐怖的脸! 荒原上的相原仿佛擎动着万丈神光,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天空! 《旧约圣经》中记载,经历过大洪水浩劫後的人类决定在示拿地建立一座通天塔来传扬名声,这被视为对神的挑战。 而在几千年後的今天,再次有人对着神发起了挑战,撼动着浩瀚的天穹! 蛮横地砸在了神的脸上! 磅礴的剑光如星辰般燃烧,就像是一枚剧烈反应的行星般炽热滚烫,云雾深处的恐怖面容被轰得面目全非,面容一寸寸扭曲融化,仿佛随时都会被烧成灰烬! 但神就是神。 即便如此也在疯狂地坠落。 仿佛野兽要扑向它的血食! 那股邪恶癫狂的气息越来越浓! 「当年成为超越者时我说过一句话。」 相原双手高举贤者之剑,他如同纯银的恒星般燃烧着,即便承受着粉身碎骨的剧痛却没有丝毫的颤抖,反而在痛苦中锻造出了极致的意志,如雷霆,如烈火。 其实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过程,他从未觉得自己有什麽很特殊的地方。 反而是他遇到的那些人,传递给了他某种强大的信念,让他走到了今天。 最初的二叔。 後来的阮云。 再到阮云舒。 姬衍和芊芊。 还有素未谋面的阮沅。 以及作为先辈的颛顼和共工。 包括那些至今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前人做不到的事情。 相原就必须要做到。 这不仅仅是他的自傲和自负。 更是他贯彻内心的原则与坚持。 他不想————让那些人失望! 相原咧嘴一笑:「老子就算是一条野狗,也要一头撞碎你这个神国的大门!」 冥冥中好像有无数人扶着他的双手手腕,托举着他赋予了他无穷的力量。 「给我滚回去!」 世上从未有过如此霸烈的剑光,混沌的世界仿佛被一分为二,冲天而起的如龙剑气仰天咆哮,如逆袭的星辰玉石俱焚! 这就是人理一脉的终极。 屠神之剑! 轰! 坠向人间的恐怖面容被硬生生击穿了,就像是被一枪爆头的恶魔,无穷尽的天神因子逸散了出来,仿佛脑浆和鲜血。 顷刻间一股邪恶至极的气息如雪崩般奔流,仿佛整个世界都回荡着歇斯底里的尖叫,那是世上最为怨毒的诅咒! 这是异胎在不甘怒吼! 屠神之剑扰乱了空中的云雾,异胎的面容也如漩涡般汇聚起来,仿佛暴露出黑洞般阴森的眼瞳,俯瞰着大地。 「死!」 「死!」 「死!」 那是失落的语言。 也是世界上最癫狂的咒语。 无穷尽的邪恶意念铺天盖地涌向相原,但他却没有任何畏惧,反而更加坚定地握紧了贤者之剑,剑光寸寸暴涨。 「吓唬谁呢,我可不是十万年前被你诅咒的那个小女孩,别搞错了。」 相原放声大笑,一剑斩落! 「想要镇住我,你还早了十万年呢!」 剑光如龙,仿佛斩断了世界! 远方的山脊都被这一剑削平,浓郁的尘埃如海浪般汹涌,弥漫在天际线边。 怨毒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异胎的扭曲面容骤然被一分为二,两边面容像是脆弱的镜子般浮现出裂隙。 轰然碎裂! 弥漫在空中的邪恶意志也如妖魔般不甘地尖叫着,顷刻间荡然无存! 维度的大门彻底关闭! 伴随着世界崩塌般的巨响,无穷尽的天神因子狂暴地喷涌在空中,就像是传说中的大洪水,浩浩荡荡地奔流了开来。 荒原上的冰川碎裂,恐怖的雪崩倾泻了下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滚荡着。 白茫茫的暴雪汹涌而来。 荒原上回荡着震耳欲聋的轰响。 仿佛是在庆贺。 庆贺着弑神的壮举! 荒原上幸存下来的每个人都看到了这跨越了十万年前的一剑,也见证了人类历史上最杰出的个体所展现的力量与意志。 废墟遗蹟里的七罪长老们如雕塑般沉默,谋划了一千多年的神降之日就这麽被毁掉了,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抛开异胎的侵蚀不谈。 至尊的投影不应该突然消失! 「难道是容器有问题?」 「阿芙罗拉是完美的,怎麽会这样?」 「没关系,我们还有阿纳斯塔西娅了,就算她再不稳定也必须要顶上来了。」 「是的,局面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至少没有让伪神篡夺了这一千年的成果。」 「相原,真是强悍到莫名啊————」 「毕竟是篡夺了天帝之位的人。」 长老们心里生出了大不敬的想法。 这尊名或许真的更适合那个男人! 轰鸣声扑面而来,阮涴随手丢掉了破碎的黑伞,挽起了耳边的一缕额发,轻声呢喃:「阮沅,你当年筹备了这一切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会有这麽一天吧?你所计算的不 足百分之三的胜率,偏偏奇蹟却真的发生了,应在你儿子的身上。」 泠撑着坍塌的岩壁起身,风来吹动她白金色的长发,那股邪恶至极的气息终於消失了,困扰着她的噩梦也不见了。 但她却并没有劫後余生的喜悦,一颗心仿佛沉入了谷底,坠入了深渊。 尘封的记忆都苏醒了,如同成群的野马践踏着荒原,如此清晰地疼痛起来。 她的一切认知都在破碎重塑。 时而有过去的迷茫和彷徨。 时而有痛彻十万年的沧桑。 那些记忆,那些情绪,那些感受。 如此真实。 「竟然真的有人能超越当年的我————」 她抬起眼睛眺望着白茫茫的暴雪,却不知道为什麽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仿佛是一种本能,心生感慨。 神降所那座通天的青铜柱上,伏忘乎抱着怀中渐渐失去了声息的女人,仰头望着凋零 的天神因子,七窍流血的面容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理传承啊,或者说是它真正的样子麽?」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真够乱来的,就算击溃了神明,但也要迎来大洪水了麽?」 相原做到了他该做到的事情。 接下来———— 伏忘乎撑起遍体鳞伤的身体,抱着怀里失去声息的女人,眼神重新燃烧了起来,微弱的呼吸却仿佛搅动着风雪。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暴风雪扑面而来,燃烧着纯银光辉的相原依然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冲天而起的剑光却熄灭了,像是滚烫的烙铁在降温,只剩下了逸散的能量脉冲在嗡鸣。 他的力量快要耗尽了。 只剩下最後的一点点。 「不————」 厚重的积雪里,佝偻乾瘪的相坤颤抖着爬了起来,黯淡的眼瞳里倒映着破碎的天空,手里的原始权杖瞬间风化碎裂。 那些野心。 那些欲望。 那些雄心壮志。 就像是风沙一样从指缝里流逝。 怎麽也握不住。 「明明只差了一点了。」 相坤嘶哑呢喃:「怎会如此?」 一百多年的谋划,作为一个枭雄他已经做到了能做的一切,却还是失败了。 痛彻灵魂的挫败感,他佝偻的躯体微微颤动起来,磅礴的气在剧烈反应。 仿佛一台超大型的核反应堆运作起来,即将炸毁触目所及的一切生命。 即便强行控制无间的矩阵让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重伤的狮子依然是凶猛! 也就是这一刻,异变陡生。 咔嚓一声。 相坤的身体被贯穿了。 好似被一柄锋利至极的剑所撕裂! 相坤骤然咳出了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瞳颤抖起来。 燃烧的圣灵显化了出来,那竟然是消失了许久的司见深,原来他早就已经被杀死了,但却迟迟没有被派上正面战场。 就是在等待这一刻。 等待着相坤最虚弱的时刻! 司见深的容貌发生了变化。 俨然是伏忘乎的模样。 「你老了,反应也变慢了。你的净瞳黯淡以後,你已经失去了以往的洞察力,就连素来缜密的思维都出现了漏洞。」 伏忘平的灵体无声地笑了笑:「你看吧,欲望就是会把一个人腐蚀得面目全非,换做你年轻的时候我都无法近你的身,也绝对不可能把你伤到这种程度。」 相坤抬起右手,反手一掌顿落! 砰! 磅礴的气进发出来,仅仅是一掌就轰碎了伏忘乎的灵体,圣辉炸碎开来。 这是相坤在重伤之际的含怒一击,就如同雪崖上的雪崩一般汹涌澎湃,哪怕同阶的对手都不会愿意尝试硬接。 「想要杀我?」 他捂着胸口,心脏被开了一个大洞,鲜血泪泪如泉水一般冒了出来。 「就凭你麽?」 但相坤的确是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他仿佛都无法再控制体内的灵质,就连刚刚准备好的术式也溃散了。 他的表情变得恍惚了起来。 恍惚间听到了伏忘乎的笑声。 「呵。」 暴雪里的相原目睹了这一切,再次提起了贤者之剑,踏入了厚重的积雪。 忽然间,风声响起。 又是咔嚓一声。 一柄粗粝的脊骨剑横扫过来,剑锋呼啸的声音就像是死神的悲泣。 这一剑深深嵌进了相坤的脖颈,殷红的鲜血流出来,他已经没有多少血了。 剧痛让相坤的表情骤然扭曲,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当场僵住了。 贤者之剑卡在了他的颈椎骨之间! 「老东西,你的骨头还挺硬啊。」 相原握着剑,一寸寸发力。 扑通一声,相坤无力地跪倒在地,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就连呼吸和心跳都在急剧衰弱,状态差到了极点。 暴风雪里响起直升机的螺旋桨呼啸,不知道是谁在机舱里发出了惶急的大喊。 「不要!」 那像是在阻止相原。 但相原却仿佛恍若未闻,只是握着贤者之剑默默蓄力,能量脉冲寸寸暴涨。 「不要!」 不知道又是谁发出声嘶力竭的声音。 咔嚓一声。 相原用力挥出了一剑。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相坤的头颅如同皮球一般高高飞起,伴随着零星飞溅的鲜血,飘向天空。 只剩下佝偻的身体重重倒地。 屍首分离。 这一刻,仿佛是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结束,旧贵族时期的最後荣光也陨落了。 炁王相坤,死亡。 暴雪被冲破,直升机的机舱里,九大家族的成员们的表情骤然呆滞了下来。 尤其是相家的族人,不少人流露出了目眦尽裂的表情,眼瞳满是绝望。 或者说,尤其是艾喻。 相原反手把贤者之剑插在雪地里,仰头望着漫天的风雪,轻轻呼出一口气。 「从今以後,相家跟我,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