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立储赵伯琮

一股刺骨的极寒之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可是大内禁军！

是大宋皇宫的亲军宿卫！

韩世忠甚至连一句“请旨”的过场都没有走，一声号令之下，这群拱卫皇权的禁军甲士，竟完全无视了他这个九五之尊！

赵构牙关止不住地打颤，眼底只剩下惊骇与绝望。

他保不住秦桧，甚至连自己这身家性命，都早已落入了对方的掌心之中！

“砰！”

还没等赵构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冲上殿的禁军甲士已然抬脚狠狠踹在秦桧的膝弯处，将其按跪在地！

秦桧凄厉大喊：“官家……官家救臣啊……”

赵构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惊惧之中，根本不敢出声制止。

秦桧见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断绝，彻底疯癫了。

他扭过头，冲着岳飞发出阵阵狞笑：

“岳飞！你以为你赢了？！”

秦桧面部扭曲，嘶吼道：

“你为了不担拥兵逼宫的恶名、防着金军反扑，只带了这点亲兵入京！可你前线那数十万岳家军……真的铁板一块吗？！”

“本相告诉你！前军副统制王俊……早已暗通相府！”

“只要本相今日死在这大殿之上，罗织你谋反的告密信便会立刻传遍前线各路！”

“王俊会反！前线各营必起大乱！本相就算万劫不复，也要让你岳家军自相残杀、尸横遍野！哈哈哈哈！”

刺耳凄厉的狂笑在大殿内回荡，令不少文臣背后一阵发凉。

骤然听闻袍泽变节，岳飞瞳孔微缩，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遭同袍背叛的沉痛与错愕。

但转瞬间，那一丝波澜便被百战统帅的冷冽所取代。

“王俊？”

岳飞淡淡开口：“秦桧，你且抬头看看天上。”

“天幕高悬神迹，早已将忠奸黑白、青史昭昭，示于朗朗乾坤之下！”

“你当真以为，前线的将士们都是瞎子？在天幕的昭示下，他王俊如今怕是日夜发抖，他还敢有半分异动吗？！”

秦桧的笑声戛然而止。

“即便没有天幕，你未免也太小看了我岳家军。”

岳飞负手而立，肃穆道：

“前军大营之中，张宪代行军令，王贵坐镇中军！王俊平日里懦弱，本就在诸将监察之下。”

“离营前本帅早已颁下严令：强敌在侧，谁若敢擅兴内讧、动摇防线，立按军法斩立决！”

岳飞冷冷看着他，断绝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连金虏铁骑尚知‘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凭你暗地里这点见不得人的勾当，凭一个贪生怕死的鼠辈，也妄想动摇我数十万将士御敌的铁壁阵脚？！”

“简直是痴人说梦！”

秦桧最后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龙椅之上，目睹了这一切的赵构面如死灰。

主和派全线倒戈，秦桧彻底完了。

他慌乱地抓着龙椅扶手，色厉内荏地叫道：

“反了！尔等全反了！朕乃太宗正统血脉！大宋承天受命之天子！尔等眼中可还有半点君父纲常？！”

“太宗正统？君父？！”

阶下的老臣李光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轻蔑：

“官家！天幕高悬，当年烛影斧声疑点重重，天下万民与青史昭昭皆看得一清二楚！何来正统？！”

“更遑论靖康奇耻！你当年南逃扬州，更是被金人吓破了胆！”

“天命早已不在你身上了！”

赵鼎神情肃穆，双手郑重展开一份厚重的表章。

其声威严沉雄，响彻整座大殿：

“天命有常，社稷为重！太宗一脉失德绝嗣，合当归政太祖！”

“宫中所养太祖七世孙、建国公赵伯琮，聪慧仁孝，乃天命所归！臣等今日直谏逼宫，为大宋万世江山计，请官家即刻降旨！”

“第一，正告天地宗庙，立赵伯琮为皇太子，正位东宫，归还太祖正统！”

“第二，皇太子年方十四，未至弱冠。即日起移居资善堂，由翰林侍讲张九成、枢密院编修胡铨等名儒鸿博常驻辅导，悉心教导帝王治国之道与北伐雪耻之略，早日铸就中兴英主！”

“第三！为防宫中宵小与金虏细作暗害储君，自今日起，资善堂与东宫内外防务，由殿前司会同岳少保亲选之精锐重甲全面接管！”

“无枢密院与尚书省合符手令，后宫、内侍及任何人，胆敢擅近东宫百步者，格杀勿论！”

宣读至此，赵鼎抬起眼眸，直视御座上的赵构，颁下了最后一道章程：

“至于朝政常宪，官家仍乃九五之尊，自当每日升殿临朝，抚临万方、垂拱而治！”

“即日起，朝中军国大事、黜陟赏罚、北伐军机，皆由尚书省与枢密院合议票拟，早朝奏闻，官家明发诏旨、朱批用宝即可！”

“待储君长成、北伐底定，官家功德圆满，再顺应天意内禅，退为太上至尊，亦不失为一段千古佳话！”

话音落下，赵鼎长袍猛然一振，轰然躬身拜倒：

“请官家顺天应人，立皇太子，许太子临朝听政！”

“请官家顺应天意！！”

刹那间，百官躬身！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座大殿顶棚！

龙椅之上，原本已闭目等死的赵构浑身剧震。

他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殿下齐刷刷跪倒的文武群臣。

……竟没当场废黜他？！

要知道，就在禁军反戈的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被逼退位、幽禁冷宫，过几年再被一杯毒酒悄无声息鸩杀的凄惨下场。

可赵鼎提出来的条件……

百官依旧尊他为帝，每日照常临朝享受九五之尊的虚名；

虽然大权尽数旁落，但连日后退位都给他铺好了“太上皇”的体面退路！

甚至还让他带着太子听政几年，慢慢过渡！

这比他预想中的万劫不复，简直好得太多了！

赵构暗暗吐出一口淤塞已久的浊气，劫后余生的虚脱与侥幸瞬间席卷全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殿下如死狗般瘫软的秦桧。

既然你们要北伐、要大权，那便由着你们折腾去吧。

只要朕的帝位和性命还在，只要将来能体体面面做个优游度日的太上皇……

赵构压下颤抖的嗓音：

“准……准卿等所奏。”

“着中书省拟旨，立伯琮为太子，自明日起随朕临朝听政！军国诸务，悉遵二府合议施行！”

群臣再次拜伏，高呼万岁。

赵构脱力般靠回龙椅深处，在他心底，竟莫名涌起一股甩掉了万钧重担的奇异解脱感。

在场无人知晓，那个尚在深宫、年仅十四岁的少年赵伯琮，正是青史之上的宋孝宗赵昚！

在原本的历史中，他本要在二十年之后才艰难继位，为岳飞彻底平反昭雪，成为南宋最具骨气的一代中兴英主。

而如今，命运的齿轮轰然转向，他被提前推上了历史舞台！

……

正午，江城客厅。

林渊将饭菜摆上餐桌，朝书房方向喊了一声：“开饭了。”

甄宓走出书房坐下吃饭。

在里面苦读了一上午，她此刻脑仁发胀，只想换换思绪：

“林渊，你先前不是说明朝故事最是传奇吗？可你随口提的那一串名头，什么‘最强藩王’、‘最强战神’、‘叫门天子’，还有那‘皇帝易溶于水’……究竟都是些什么离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