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唯一

时间，对现在的李先也好，对时空神殿背後那位伟大者也罢，都没有任何意义。 在几乎无法衡量的时空尺度中，在时空圆环每一个刹那的时间节点，无不爆发着一场不知道要持续多少纪元的大战。 不同时空中，时空神殿背後的伟大者甚至会调用周边时空之力，将其过去、未来的力量约束一体，意图将李先击溃。 但李先在这些时空中，同样有着洞悉一切因果、变量的能力。 靠着这种能力，他精准的捕捉到了唯一的契机。 就像在杂乱无章的可能性中，精准选出了唯一能够取胜的一条。 最终，这个时空中的伟大者亦是不幸战败。 紧接着，李先会将这个结果恒定为绝对，扼杀其中的一切可能与变量。 且在祂战败後，李先还能根据祂所调用的不同时空留下来的因果充当坐标指引，追踪下去，进一步追击这位伟大者在其他时空中留下来的力量，并将祂的一切痕迹覆盖、抹除。 这种战斗过程…… 在无数个不同的时间节点，在无数个刹那重复。 一如当初时空神殿之主和轮回神殿之主的追逐之战。 唯一不同的是…… 时空神殿之主哪怕击溃了轮回神殿之主，都无法将那种结果恒定，无法使其成为不可撼动的唯一结果。 以至於，哪怕时空神殿之主能在战斗中取利，却无法扼杀一切变量。 新一轮的周期中双方又会重新重复这种战斗。 仿佛一个往复循环的圆，一圈又一圈。 无穷无尽。 可李先…… 并非如此。 他用绝对唯一，终结了一切变量。 …… 战斗在不同时空中持续着不知道多少纪。 可又由於对李先、时空神殿之主这等伟大者而言，刹那可以是永恒，永恒也可以是刹那。 这些持续了不知道多少万亿纪元的大战，似乎间，又仅过去了一瞬。 唯一的变化…… 是时空圆环中，占绝对位置的，不再是时空神殿背後这尊伟大者。 而是…… 李先！ 每一个时间段的因果、变量，都被他洞悉、看透，以绝对方式恒定为唯一，这些时间段，亦再不会再荡起任何新的涟漪、分支。 哪怕有终极者诞生，也只是在被恒定为唯一状态下的绝对与必然。 这些终极者，或许能遨游混沌虚无，乃至去冲击终极之上的境界，可他们的人生、因果，以及一生中的所有变量早已经被恒定在这段时空中，再不可能对李先带来任何影响和威胁。 除非他自己想不开，自寻死路，否则，纵然他们真的去冲击终极之上的境界，也永远不会成功。 …… 时空神殿之主停了下来。 战斗尚未结束。 可实际上，却也已经结束了。 当李先可以战胜祂，并恒定所有变量和因果时，他就会一直赢下去。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一种一证永证。 胜一次…… 就会一直胜。 过程尚未走完，结果已经注定了。 时空神殿这位伟大者明白了这一点。 当所有挣扎都是徒劳时，祂亦不停了下来。 「这是什麽力量？」 时空神殿之主主动的寻求交流。 不再张口闭口就是异类了。 轮回神殿之主没被追杀，也停了下来。 祂们甚至在李先面前凝聚出了一个具体的形象。 且形象…… 似乎还参考了李先，维持着人类形态。 其中，时空神殿背後的伟大者显现成一尊女性模样。 二十五六，一身黑衣，长发飞扬，身上带着一丝冷冽、孤傲、凌厉的气息。 而轮回神殿之主则是一个看上去二三十来岁的青年，神色中带着一丝疲惫，不像有什麽攻击性。 李先看着这两位在终极境都堪称巅峰…… 甚至是半只脚踏入终极之上的强大存在…… 性格向来直接的他倒也没有隐瞒：「是命运。」 「命运？」 时空神殿之主点了点头。 「命运的本质，在於一场精彩绝伦的人生。」 李先看着这两位似乎只差一点点就能突破的巅峰存在：「或许……你们所在的层次掌握了无与伦比的伟力，但……一场重复了亿万纪的战斗……太枯燥了。」 「精彩绝伦的人生？」 轮回神殿之主念叨着这几个字。 渐渐一个结论：「化不可能为可能。」 「对。」 李先微微颔首。 「你在看一幅画而我，在看你看一副画。」 「所以……」 轮回神殿之主看了一眼时空神殿之主…… 而後将目光转向李先：「这场争锋你是最後的胜利者？」 「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李先看向时空神殿之主：「你们的一生，也称的上精彩，或许，也曾运眷顾，否则如何能修成终极，并一步一步走到终极巅峰，半只脚迈入更高境界，但现在，天命在我。」 「天命……」 时空神殿之主神色冷冽。 轮回神殿之主则是将目光落到了祂身上。 「亿万万纪的战斗、追逐，我早已心力交瘁，疲惫不堪，这样，也好。」 祂道了一声。 李先看了祂一眼…… 轮回神殿之主相较於时空神殿之主明显差了一筹。 在时空神殿之主面前，祂也只有保命、捣乱的份。 所以，能结束这种持续了亿万万纪的纠缠、逃亡，他显然乐意接受。 也因缺乏这种逆天改命之心…… 他没有天命。 同样，时空神殿之主将毕生目标放在这样一个对手身上…… 恃强凌弱，还杀之不死…… 这算什麽璀璨人生？ 「够了！」 时空神殿之主看着李先，显然没有半点就此罢手的意思。 「你以为我会认输！？既然谁能够绽放出最绚烂璀璨的人生，谁就能天命加身，那麽……就继续战斗！」 她仰着头，冷冷道：「雷厉风行是我，杀伐果断是我，热血孤傲是我，绝世独立是我，永不言弃也是我！我会战至最後一刻！」 「没意义了。」 轮回神殿之主看着她：「你应该早看出来了战斗结束了，你失败了。」 两人交战了无数纪元，对彼此显然已经十分了解。 尤其是李先看到的一些时空影像中，轮回神殿之主为了躲避追杀…… 动用了所能想像的一切手段。 不过…… 也正是靠着这些手段，轮回神殿之主才能存活至今，否则，早已被时空神殿之主吞噬、恒定，彻底完成那最後一步。 但…… 没被恒定，本身也意味着这是祂们注定的结果。 …… 「既然你想要一个结局，那我就给你一个结局。」 李先回应着。 下一刻，时空圆环中，无数个刹那，无数个节点，尽数充斥着李先的身影。 无论这位时空神殿之主动用哪一个刹那的力量，都会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击溃、遏止。 一个个时空神殿之主放手一搏，极尽升华，燃烧自我，演绎出最绚烂的璀璨。 可同样，再被每次都能精准洞悉其瑕疵所在的李先化不可能为可能，逆伐反杀。 这一幕，同时发生。 且发生着一万次、一亿次、万亿次…… 每一个时空的结果都没有任何不同。 轮回神殿之主看着这一幕，叹息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李先…… 想说什麽，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而考虑到这位轮回神殿之主那道终极之力亦是成为他和时空神殿之主这场大战的关键…… 他平静解释了一声：「这是结束这道无限时空、无限战争的最佳方法，一切，都会被恒定，再不会有任何变数，此刻的结果，就是唯一的未来。」 他看着轮回神殿之主：「而我，将践行着这一唯一『未来』直到终点，你们，都会成为我真正迈入那一步的见证者。」 「那一步……」 轮回神殿之主有些恍惚：「她一直在追求的那一步吗？只能允许唯一个体存在的境界？」 李先微微颔首。 轮回神殿之主听罢，有些惋惜。 这个唯一…… 终究不是她。 也不是他。 可这场无限战争持续至今，他也不想再挣扎什麽、坚持什麽。 哪怕曾经的他，也是那麽的意气风发…… 就像眼前之人说的，燃烧自我，尽情的闪耀自己的人生，一次次化不可能为可能…… 可一切，终究成为过去。 …… 李先、时空神殿、轮回神殿背後的存在，三者间的战争，远远超出了时空神殿，以及并未轻易插手的轮回神殿众使者所能理解的极限。 他们理解不了什麽生命可以超脱时空。 也理解不了什麽叫永恒即刹那。 他们只是将所有希望，尽数寄托於自己背後的伟大者身上。 尤其是时空神殿的岁辰、归零、玄祭、清除等使者。 每一个似乎都在等待着亿万纪来，每一位破境终极者，接下来所将迎来的死亡处决。 见证着这等混沌虚无中最出色异类、天骄，在他们人生中最辉煌的那一刻划下落幕。 在伟大的虚空之极、时光之源、因果之始、轮回终焉的力量下，灰飞烟灭。 但这一次…… 他们等不到了。 …… 「哢嚓！」 首先等到的，是时空神镜上出现的裂缝！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心神集中在李先身上，却同样没有忽略外在感知的一位位时空使者们心中一突。 一道心神瞬间落到了时空神镜上。 看着上面肉眼可见的裂缝…… 好几位时空使者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冷意。 「怎麽会……」 「嘭！」 时空定轨仪。 这件同样是伴随着时空神殿留下来的至宝，毫无徵兆的破碎开来。 然後是时空穿梭门！ 可以让时空使者们自由穿梭到任何一个时间节点的时空穿梭门，亦是紧随其後，崩塌开来。 「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 「这……这可是代表时空神殿存在核心的至宝啊……怎麽会出问题？」 「没有了这三件至宝，我们……还怎麽猎杀异类？时空神殿……还怎麽运行？」 很快，他们已经不用去想这个问题了。 因为，时空神镜、时空定轨仪、时空穿梭门的开裂、破碎、坍塌只是一个开始。 撑起时空神殿的核心支柱，乃至整个时空神殿，全部在一种无法言语，仿佛是某种战斗余波传递至此的共振下，被一一破坏。 「轰隆隆！」 仅仅一个呼吸，在所有时空使者惊恐、难以置信的目光下，从未被任何力量毁灭过的时空神殿…… 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