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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打过来。

蒋嬛被扇得愣在原地。

她从小就是家里的骄傲，没挨过打，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

“嬛嬛！”蒋母扑过去抱住女儿，眼里都是心疼，第一次顶撞长辈，“别打她！”

蒋嬛张着嘴，眼泪如同玻璃珠一样落下，砸在地板上。

“你不说是不是？好，我亲自去问他！”

说着，蒋老爷子转身朝禁闭室快步走去。

蒋嬛推开母亲，想要追。

“小嬛！”蒋父拉住她，“你还要帮着阿拙胡闹吗？别去惹你爷爷生气了......”

“放开！”蒋嬛一把甩开他的手，“从小到大，除了钱你们给了阿拙什么？你们不教养他，一遇到问题就打，就骂，实在不行就扔出国外，你们为他付出了什么？！”

蒋父震惊地看着女儿，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家里给了他多好的条件，这是多少人梦里想要都得不到的！我们怎么对不起他了？！”

“你在拿自己最容易得到的东西，去置换别人最珍贵的一切，你是个道貌岸然的恶人！”

蒋嬛终于把话说出口，瞬间感觉心里松了一大块。

蒋父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你有钱，你不缺钱，所以你用钱去交换，用自己最不值一提的东西，想去换孩子的童年，想去换一个打不走骂不走的孝顺儿子，不仅要孝顺，还要出息，不仅要出息，还要在你想要的地方出息！”

“我早就想清楚了，”蒋嬛咽下泪，带着厚厚笔茧的清瘦指尖指向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我在文学上有天赋，我合你们的意，我长成了你们想要的样子。我的下场也就跟阿拙一样。”

蒋母满脸都是泪，拉住她的手：“不是这样的，嬛嬛，妈妈不是这样想的......”

“你们只是爱一个理想当中的孩子，一个说出去有面子的孩子，一个能让你们在爷爷面前扬眉吐气的孩子！你们爱的不是蒋嬛蒋宗明，你们爱的不是我和弟弟！”

蒋父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二十几年引以为傲的女儿，崩溃地在自己面前恶语相向。

蒋嬛的声音尖利，几乎破音：“你们不爱阿拙，你们都在往死里逼他，我不会！我爱他！”

说完，她转身往楼上跑去。

蒋父似乎变成了不会动的雕像，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猛地跌坐回沙发上。

蒋母在旁边捂住脸，泣不成声。

*

“说！”蒋老爷子手里拿着戒尺，“带着你胡混的人是谁！说！”

蒋宗明抬眼，嘴唇发白：“找一个有什么用。你要把全世界的男人都杀完？”

蒋老爷子大怒，手里的戒尺刚举起来。

蒋嬛一把夺过，用力扔到一边。

“你要反了是不是？”蒋老爷子喘着气，指向她，“来人，把她带出去。”

“谁敢！”蒋嬛怒目圆睁，“滚开！”

“把她带走！”

旁白还在犹豫的佣人，看老爷子真发怒了，上前抓住蒋嬛的手臂。

“放开我！你们敢！”

蒋宗明皱眉，起身一把推开人：“别碰我姐！”

他双手还被拷在一起，刚站起来有点没保持住平衡，摔在一边，手腕火辣辣地疼。

“阿拙！”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突然，一声弱弱地：“老先生......”

蒋老爷子百忙中回头：“什么事？”

“许总来了......在门口呢。”

“许涵？”蒋老爷子皱眉，“他来做什么。”

蒋嬛脸色骤然一白。

“他说......”管家抬头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看不清神色的蒋宗明，“说要找少爷。”

“莫名其妙，”蒋嬛声音都在颤，尽全力打圆场，“他来干什么？我家今天不见客，送出去！”

蒋老爷子感觉到不对劲：“他找宗明干什么？我记得他们关系一向不好。”

“他说，”管家似乎怕挨骂，用力低头，“上次少爷在他公寓落了件衣服，他现在送回来。”

蒋老爷子在原地愣了半晌，浑浊的眸子慢慢裂开缝隙。

蒋嬛面无血色，心里想一切都完了。

蒋宗明猛地抬头。

第49章 带他走

许涵。

许涵来了？

这种时候，不仅亲自来，还要当着爷爷的面宣告跟自己关系非同一般亲密。

这还是许涵吗？

蒋老爷子气得手抖：“把他喊进来......把他喊进来！”

蒋宗明踉跄着站起身，因为长时间未进食被关禁闭而导致头晕眼花。

“打开......”蒋宗明抬了抬手，看向他姐，“给我打开。”

蒋嬛转头一看，噔噔噔下楼去拿了把老虎钳。

“你干什么？”蒋老爷子睁大眼。

“让开。”

蒋嬛略过他，快步走向弟弟，硬生生用老虎钳把手铐中间的铁链绞开。

蒋宗明扶着蒋嬛站起来，有点不稳：“我......”

蒋嬛眼角的泪还没擦干：“怎么了？”

“......我去洗把脸。”

蒋嬛：？

*

许涵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狼藉的客厅，蒋父呆在座位上，蒋母脸上带泪痕，很勉强地给他递出了一杯茶。

“谢谢，”他开口，“不用了。阿拙呢？”

听到这个名字，蒋母才有了些反应，抬起头：“在楼上。”

他刚想出于人道主义关心一下这对快要碎了的夫妻。

“许涵。”一道声音响起，有些虚弱，尾音带着砂粒感。

他抬头。

蒋宗明从楼梯下来，手上还戴着手铐，上面挂了残缺的链条，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碎了，手腕被磨得通红。

他神情憔悴，脸色苍白，一向妥帖的头发甚至翘了个边，看起来瞬间年纪小了很多，像是回到了16岁。

两人站在客厅，蒋宗明扶着楼梯，风吹过许涵发丝，两人时隔半个月的第一次见面，思念与种种情愫汇聚起来，只剩下相对无言。

他看见人就红了眼眶，快步走过来，因为太久没吃饭，情绪激动，膝盖一软便要跪。

许涵震惊了，不知道是两人太久没见，还是对方在蒋家受了太多折磨，变化大得他心口一阵阵酸。

“阿拙！”他伸手接住蒋宗明，眼里全是闷闷的心疼，“怎么弄成这样？”

蒋宗明倒在许涵怀里，嘴唇发白，额头上有薄薄一层冷汗，抵在他手臂上，声音发哑：“……你怎么过来了。”

许涵搂着人，把他手抬起来看，手腕被磨破皮，扼出血丝，红肿无比。

“我带你去医院。”他尽力保持着冷静，却还是止不住地语调颤抖，“别怕。”

蒋父蒋母回过神来了，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许涵扶着蒋宗明要往外走，被几个人拦住。

“小涵，”蒋老爷子柱着拐杖下来，面色沉沉，“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蒋宗明刚想开口，许涵搂住他，把人按到自己肩上。

“蒋爷爷，”许涵语气很温和，礼貌又不失教养，“我跟小拙在一起了。抱歉，前段时间感情还不稳定，所以没有告知双方家长。”

蒋宗明愣愣地看向自己眼前的人。

谁给许涵魂穿了。

“许涵，”蒋老爷子的手在抖，“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懂事的，没想到你作为哥哥，还要带着宗明胡混，这件事，你戚家和许家都该给我个说法。”

“交代我来给。”许涵微笑，“我喜欢阿拙，我今天一定要带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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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为人父母

“你敢。”蒋老爷子沉下目光。

保镖站在门口，魁梧高大，几乎挡住了大半的光亮。

蒋宗明有点没反应过来，冷着脸，下意识捏紧许涵的袖口，摸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自己买的那条手环。

他记得许涵上班是从不戴奢侈品的，除了眼镜就是戚南乔给他求的菩提珠。

蒋宗明沉默，更紧地贴住手臂。

许涵看向门口的人，笑了笑：“失礼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切脚步声，门外冲进来好几个保镖，一句废话没讲，三下五除二把人撂倒在地。

带头的人规规矩矩喊：“许总。”

吓得蒋母往后缩了缩，震惊地看着他，竟然有人敢在老爷子面前动手。

蒋父抬头，下意识去看亲爹的脸色。

蒋老爷子的权威几十年未曾有人挑衅，这一下脸都气白了。

“这是你父亲的意思？”

毕竟这种保镖，是许涵亲爹那个级别、或者更高的戚贤清才能配备的。

“抱歉，是我的意思。”许涵礼貌回答完，带着蒋宗明就往外走去。

蒋老爷子还想说什么。

蒋嬛突然捂住胸口：“我疼……妈，我胸口疼……”

吓得蒋母立刻给她拿药：“没事吧？嬛嬛，你别吓妈妈……”

蒋老爷子指着儿子：“把他带回来……让人把那混账给我带回来！”

蒋父还没开口。

蒋嬛皱着眉攥紧手：“妈……”

“把他带回来！”

一片混乱中，蒋母忍无可忍。

“闭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蒋嬛也不演了。

蒋父呆愣地看向妻子。

“阿拙喜欢男人，就喜欢了，”蒋母瞳孔颤抖，一直往下掉眼泪，“我们逼了他23年，就不能有一件事顺孩子的心意吗？你们非要继续管着他，他是人！他是我的孩子！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一块肉！不是蒋家的工具！”

蒋父震惊：“你疯了？”

蒋母紧紧抱住女儿：“从我嫁给你开始，就一直想说。我是嫁给你，不是嫁给蒋家，更不是嫁给你爹！家里大事小事都得听老爷子的，咱们俩在外面打拼几十年攒家业，家里还是说不上一句话，儿女的前程去留都要听别人的，这种日子，别说阿拙过够了，我也早过够了！”

“现在嬛嬛跟阿拙都长大了，也不用我俩再操心，他们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吧。”

蒋母捂住嘴，眉头因为痛苦皱起：“阿拙说回家没人管他的时候，我心口一阵阵痛，我恨自己，怎么那么懦弱，怎么那么粗心大意。儿子已经不幸福到这个地步，我还在唯唯诺诺，听你的话。”

蒋父嘴唇颤抖，眼中蓄起泪。

“你还记得吗，生阿拙的时候，我身体不好，三天两头打针，医生更是不敢离开家里半步。”蒋母流着泪回忆，“当时你抱着我，说，只要这个孩子能健康生下来，不管怎样都好，所以把乳名取为拙。我们什么时候忘记了为人父母的初衷，什么时候忘记了，当初日思夜想，也只是求阿拙一个平安。”

蒋父流下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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