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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涵手指轻顿，似乎想到一些久远的回忆。

“他知道自己引以为豪的外孙在外面什么样吗。”蒋宗明唇角轻勾，“我这里有你很好看的照片，小涵哥，你都知道吗。”

许涵的眸色缓缓冷了下来。

事情过去几年，他记忆也不算太清晰。

大概记得那晚没人录像，不排除这傻逼在诈他的可能。

看他沉默思考，蒋宗明嗤笑一声，把手机打开，点了两下扔过去。

许涵捡起来，文件夹里有好几个视频，他随手打开一个，属于自己的脸映入眼帘，还有尾音带着钩子似的轻喘。

似乎被烫了下，许涵指尖轻颤，随即恢复平常。

他关了视频，把手机递还。

蒋宗明接过，弯腰，带着苦香的呼吸逼近，语气冷，又带着威胁的恶俗：“惊喜吗。小涵哥。”

许涵轻轻吐出一口气，点头：“有点。”

心里的火缓缓升起。

他是个情绪稳定到过分的人，很少生气，也不容易动怒。

现在虽然恨不得一拳囊死蒋宗明，面上却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你知道外公想介绍谁给我么。”许涵开口。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发问，蒋宗明顿了一下，才回答：“嗯？”

“是蒋嬛。”许涵抬头，跟他对视，眼角轻弯，丝毫不让，“阿拙，说不定你以后还要叫我一声姐夫。”

蒋宗明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眸子里碎开一片又一片蜘蛛网。

“你敢。”他笑了，尾音是颤的，“我一定让你在滨南混不下去。戚贤清多大年纪了，知道自己外孙跟准孙媳妇的弟弟睡了，艳照视频传遍圈子，你猜他会不会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去死？”

“蒋宗明，”许涵打断他，似乎听累了，“你想要什么？”

后者莫名笑了。

许涵叫他全名。

“今天晚上，来丽思卡尔顿找我。”蒋宗明说，“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许涵抱着手，不假思索：“换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不会想歪的地方。”

脚步再次逼近，蒋宗明低头，两人鼻尖距离不过一指，呼吸落在唇边，像在接吻。

他开口，尾音是泛哑：“小涵哥，你没想歪。”

*

“没个鬼。”蒋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弟弟，“你就是还对小涵有意见！”

“你叫得够亲密啊，是不是早就知道爸妈回国是为了撮合你俩？”

蒋嬛顿了一下：“那又怎么样？爸妈看着他长大，两家知根知底，我和他……”

“他个屁。”蒋宗明站起来，“我们家是活不起了还是明天就要破产了，爸妈不知道你谈了三年的恋爱？非乱点什么鸳鸯谱！”

“阿拙！”蒋嬛也站起来，恍然发现，跟在屁股后面流鼻涕的弟弟已经长这么高了，高到自己需要抬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蒋宗明定定地看着她：“姐。我和你都不是提线木偶，没义务为爸妈的野心牺牲。”

蒋嬛深呼吸两下，开口：“我知道你讨厌许涵，还在记恨，觉得三年前他抢了你女朋友。但你能不能理解一下，就当为了我？”

蒋宗明听得耳朵起茧，厌烦地皱起眉头。

“我确实谈了三年恋爱，”蒋嬛咬嘴唇，“但我出国治病，这两年他一共就给我打了三个电话，在我眼里跟分手已经没区别了。我的病会遗传影响下一代，我们家背景本来就比不上许涵，两家联姻算是我高攀，你就别捣乱了行吗？”

蒋宗明不屑地冷哼：“我没觉得你比不上许涵，也没觉得你高攀谁。”

第5章 一五一十

要不是蒋嬛有心脏病，他早就一五一十说了。

姐，我不喜欢那个女的，我喜欢许涵。我这么讨厌他也不是因为他抢我对象，是因为他对象不是我。

蒋嬛看着他冷酷又倔强的眸子，半晌叹了口气：“随便你。反正，不要做过激的事情，我跟许涵之间你也不要插手，听懂了吗？”

“你跟他？”蒋宗明眉梢微扬，不屑，“之前你因为我病发，所以我心甘情愿陪着你去国外治疗。两年，就算是还债也还够了吧？难道现在我干什么都需要经过你同意？”

“你说什么！”蒋嬛一巴掌扇他脸上，“爸妈现在老了，松手了，让你进公司高层接触董事会，你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蒋宗明被打得侧过头去，无所谓地顶了顶腮：“姐。我在乎你，是因为你是我姐，不代表你可以仗着自己有病绑架我一辈子。”

蒋嬛睁大眼。

“命是你自己的，蒋嬛。”蒋宗明把手机塞进兜里，看她一眼，“你要死，要把自己看得这么脆弱这么轻贱，我没办法。”

“反正，我蒋宗明要为自己活。”

*

许涵走人的时候，在车库看见了一辆黑色布加迪Divo，落地起码八千万。

应该是蒋宗明的。

他就爱买这种，不骚的不开。

反观另一边，自己为了低调省事从车库里挑的那辆宝马M8，停在旁边跟个小正太一样。

许涵掏出车钥匙，想从车前盖随便划一道口子。

但定睛看了一会儿，布加迪实在貌美，他不忍心。

他挑挑眉。

大概是被疯狗传染了，否则不应该这么幼稚。

*

今天周日，学校清闲，晚自习也没排他的班，可以在家里休息。

手机响起。

【陌生号码：微信。】

偏偏来了条疯狗。

许涵倒了杯酒，去黑名单里把人拉出来，仰头喝酒时能看见修长有力的脖颈线条。

幸好他拉黑的人没几个，都是误加的微商或者已经注销的同学，不然过了两三年还真不好找。

【JIANG：1702，房号。】

许涵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若有所思。

电话响起，来电显示庞主任。

他下意识起了些鸡皮疙瘩。

“许涵，你现在马上回一趟学校。”

*

怀揣着假期反正都被某条狗咬泡汤了不如去上班的心情，许涵踩油门一路火花带闪电到了学校。

教导处站了一排人，显得拥挤。

庞勇坐在位置上，脸色生硬，所有人都不说话，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抑感。

都没等他开口问，庞大海把一部手机扔出来：“阮乔仪，你说一下。”

阮乔仪是一班的班长，也是本届学生会主席。

“是这样的，许老师，”她把手机拿起来，“我们接到举报，有男生偷拍女同学隐私照，发在学生群里博眼球。”

许涵抬眼。

“群里的人现在都在这儿了。”阮乔仪指了指身后乌泱泱的人，“他们现在都说……照片是17班女生的。”

许涵仔细看完群内聊天记录，把手机关上。

他也是上过高中的人，明白这种流言蜚语在学生群体里流传得最快，大家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正对于“性”一知半解、跃跃欲试。

虽然群里人数只有在场这些，但此种八卦一向转发量惊人，真正看过的肯定不止这么多。

“我刚已经问过了，”庞勇说，“照片起源就是这个群的群主。”

“人呢。”许涵问。

“是小号。”阮乔仪解释，“暂时没办法确定具体……”

突然，门被敲响。

“庞主任，”何嘉礼跟几个男生一起扶着门边，“我们知道发照片的人是谁。”

如同石子投进湖面，引起阵阵涟漪。

身后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许涵眸色微冷地看了一眼。

他一向温柔，少有的严肃，气势上竟格外压人。

想讨论的学生们顿时如鲠在喉，通通闭了嘴。

“是王斯其。”何嘉礼把手机掏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之前一起打过游戏。”

许涵接过手机，好几张游戏截图。

“刚看这个ID特眼熟，我们想了半天，上个月跟这个号打过几把游戏，游戏关联的另一个是他的大号，我们把ID放在年级群里一搜就出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阮乔仪眉头微皱：“是我们班的。”

一班。年级前50的优等生。

“王斯其今天晚上请假，没有来上晚自习。”阮乔仪说，“他们都说，被拍的女生是17班……”

“不要找受害学生。”许涵只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

大家都没心思复习，在教室里一个劲交头接耳，直到看见老师进门才收敛些。

许涵顺手把讲台上杂乱的粉笔放好：“回座位。”

何嘉礼跟几个男生悉悉簇簇地走，一排学生朝他们好奇地使眼色，后者则讳莫如深地闭了眼。

很装。很高中生。

“事情都知道了？”许涵站在讲台上，“那我就不赘述了。”

第一排有个齐刘海女生，面色惨白，看起来似乎很慌张。

“这件事情性质严重，不是学生之间恶作剧开玩笑就能解释得了的，我希望我们班没有参与者。”许涵语气严肃，说完又温和下来，“至于被拍的人……”

齐刘海女生怯生生地举起手：“老师，是……”

“是我。”

随着桌椅闷声响动，最后排一个长发女生站起来。

齐刘海女生惊讶地回头，瞳孔放大。

许涵的话被打断。

“被拍的人是我。”长发女生冷静认领，“如果要报警，我可以作为受害者出面。”

教室里开始泛起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我的意思是，”许涵神色冷静，“被拍的孩子可以不用承认。”

长发女生愣了愣。

“不要过度纠结受害者到底是谁，这也是一种无形的施暴。”许涵拿起旁边的板擦，顺手把白板上的板书擦掉，语气温和随意，“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施害者的身上，这比任何行为都有意义。”

长发女生抿了抿嘴。

“复习吧，”许涵挽起袖子，“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第6章 独特性质

晚自习本来是庞主任的，他要去跟一班班主任协调王斯其的事，所以许涵帮他守了一节。

“你跟胡老师好好沟通，”庞勇手里端着茶杯，“这个学生情况有点特殊。”

“嗯？”

“他高一因为躁郁症休过一段时间学。”

许涵顿了顿，点头：“我会向胡老师了解清楚的。”

胡静是一班的班主任。

“去吧，开车注意安全。”庞主任喝了口茶，“你们年轻人就爱开快车。”

许涵说：“我开慢车。”

*

刚坐上驾驶位置，他还没松一口气，车载蓝牙突然跟死鱼诈尸似的开始狂叫。

滨南。陌生号码。